太原心理医生：人没压力轻飘飘
(2015-04-18 01:41:41)
“人没压力轻飘飘，井没压力不喷油。”这是２０世纪７０年代末著名电影《创业》中主人公周挺山的一句台词。因为言简意赅又朗朗上口，让我一直记到今天，并奉为至理名言。能出现这种台词，恐怕也和当时强调工作、强调奋斗和进取的清教徒式气氛有关。然而到了现在，社会舆论几乎掉了个头，对“压力”进行妖魔化。或者强调对在职人员要“减压”，或者强调对学生该“减负”。仿佛任何压力都是不良的，要去之而后快的。这已经违背了心理学的常识。 心理学中有三个领域主要研究了压力问题。
但并不是把它当成负面的东西，而是当成心理活动的正常规律。这三个领域强调的是调节压力，而不是单纯的“减压”。一是生理心理学。它解释了压力的生理基础：人在承受压力时，血液大量流向四肢和大脑。所以，心里有事的人往往吃不下饭，因为许多血液离开了肠胃。但这并不是什么病症，它是我们从祖先那里继承的遗产。当我们的祖先面对野兽、山火、洪水，或者敌对部落的进攻时，血液流向四肢和大脑使他们思路更清晰，反击（或者逃跑）时更迅速有力。只不过到了现代社会，当血液仍然在心理压力下流向四肢时，我们往往并不需要，或者不能做出肢体运动。比如我们面对考试时，需要的不是跑步，而是坐着复习功课。我们被老板训斥时不能离开。这时候，我们的身体像是台空转的发动机，久了必然出故障。压力导致病症的原因就在这里。
二是体育心理学。在体育比赛中，调控运动员赛前压力向来是教练员的重要工作。运动员在比赛前压力过大，甚至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自然有害于运动成绩。但压力过小同样不利于比赛。想看完全没有压力的比赛？那好，记得巴西国家队或者皇马俱乐部在中国踢的商业比赛吗？那就是完全没有压力的比赛。恐怕你不会喜欢看他们。一些强队比赛中屡屡输给弱队，冷门大爆，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压力不足，是过于放松。
三是工效学。这门学科最初就叫工业心理学，或者劳动心理学。在工效学中，
“工作负荷”（ｗｏｒｋｌｏａｄ）是一个重点问题。“工作负荷”指人在单位时间内承受的工作量。有关这个问题的具体研究就不在这里详细介绍了，只介绍其中一条有关定理，就是“超负荷与低负荷都会造成人工作效绩的下降和身心功能的恶化”。当人们观察传统社会转型到现代社会的过程时，常常只强调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生活压力越来越大这一方面，而忽视了另一方面，那就是由于财富的积累，“不劳而获”的生活方式逐渐从占人口极少数的“剥削阶级”扩大到普通人中。许许多多的成年人实际上过着无所事事的生活，然而却衣食无忧。这种现象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全职太太，二是主动失业，三是退休生活。笔者曾居住在一个被戏称为“二奶村”的楼群里。因为此处居住着一些神秘的独身母亲。那段时间里，我的孩子和她们的孩子在同一所幼儿园，我也要和她们一起接送孩子。因为经常遇到这些人，知道她们怎么打发时光，所以觉得她们过得很悲 哀。倒不是因为“二奶”这个身份，而是她们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完全不工作了！
试想，当她们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或者学校以后，要怎么才能渡过那漫长的一天呢？今天，还有不少女人喜欢“男主外、女主内”这个传统定式，把抓到一个有钱男人养活自己当成女人的至高理想（当然，在这个大目标里，做“二奶”只是下下之选）。但作为一个现代人，一个生在电灯、电话、电器时代的女人，她们并不知道“女主内”
的真正含义是什么。我曾经看过一个资料：中世纪法国农妇要准备全家人一天吃的面包，单是用手推磨磨出足够的面粉就要用两个小时！流多少汗水更是无法统计。所谓“男耕女织”，
“织布”更完全是个专业技术活。今天的女人不要说会纺线织布，能裁剪衣服、纳鞋底的恐怕都极少了。过去，一个家庭妇女要照顾几个，甚至十几个孩子，每位主妇都是“幼儿园园长”。现在中国妇女即使超生一两个，养育子女的劳动也无法达到当年的强度。不少全职母亲等孩子下学回来就围着他转个不停。与其说是在教育孩子，带孩子，不如说是拿孩子解闷，对孩子形成过度骚扰。
如今七八十岁那代农村女人，仍然保持着勤劳的习惯。就像《朱德回忆录》中写的那样，母亲生孩子的前一分钟还在灶上忙。从她们身上，你才能知道真正的“家庭妇女”是什么含义。因为没有这样的女人，过去的男人根本无法生活。而现在，巴黎人做一顿饭平均只用六分钟———把超市里买来的半成品丢入微波炉就行了。将洗衣、洗碗、收拾屋子、照顾孩子等等全部活计都加在一起，所谓“家务活”的分量其实很少很少。巴黎人是这样，中国发达地区的家庭其实也差不太多。作为一个从小就干家务的男人，二十年来我亲眼看着家务劳动的强度是怎样地逐渐下降。“全职主妇”在今天是一个空洞概念，因为并没有多少工作要由她做。于是，如果在今天选择做“全职主妇”，意味着要天天盘算着怎么渡过无聊的时光。实际上，到棋牌室打麻将或者上网已经是今天许多全职主妇生活的基本内容。想知道在今天做“全职太太”会导致什么样的心理问题吗？
可以看看梁凤仪的经典小说《我心换你心》（后来的同名电视剧情节改动较大，建议读原著）。这部小说的主人公便是一个全职太太。因为天天守在家里，无所事事。内心空虚，外显行为上便越来越不讨丈夫喜欢。后来，老公爱上同事中的一个“女强人”，导致一场婚变。如果仅止于此，这不过是个第三者插足的老套故事。梁凤仪作为一个在职场打 拼多年的女性，给它加了一个“豹尾”：女主人公因为不得不独立生活，进入商界，逐渐变得开朗，大度，善解人意，成了“女强人”。而换到她原来位置上的昔日女强人，又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全职太太，一个“小女人”。对于心理咨询来说，“全职太太”本不陌生。弗洛伊德最初的病人中，就有不少是当地中产阶级家庭的全职太太。很难说她们的病因中，所谓“童年创伤”、“情结”
这些神秘莫测的心理因素和“无聊”相比，哪个更重要。但弗洛伊德习惯在内心里寻找病因，这个外因便被忽视了。再以后，学生和职场人士成为心理咨询的主要对象，因为无聊而导致心理疾病的问题更是被忽视了。第二个现象就是年轻人中大量存在的“主动失业”。在发达国家里，在中国一些发达地区里，甚至在不发达地区的一些富裕家庭里，有的青年人到了工作年纪却赖在家里，成为“啃老族”，这已经不是秘密。在美国，曾经有一个大学生就读了十二年本科，硬是不出去工作。原因无它，不愿意承受社会压力。笔者曾经了解到有这么一对夫妻。男的三十出头，女的年近三十。两个人完全不工作，每天在家玩游戏、上网。因为两次宫外孕，女方摘除了两侧卵巢。从他人的１ １７角度看，一个不能生孩子，自己和老公都没工作的女人该是多么可悲。但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内心体验。因为男方的哥哥是富翁，他们的生活费用完全由这位大伯支付。
两个人整天无忧无虑，无所事事。想知道这种“主动失业”会导致怎样的心理疾病吗？去看看《新警察故事》吧。因为由武打明星成龙主演，最初我只当那是一部普通的警匪片。但看过以后才发现，它揭示了现代社会中一个尚未引人注意的新问题———无聊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片中几个“悍匪”都是来自富翁或者高官家庭的年轻人，衣食无忧，但无所事事，便把抢劫和袭警作为消遣。电影作为艺术品，自然有所夸张，但片中那些并不夸张的部分，比如这几个人天天打电玩，或者把精力消耗在“极限运动”中，但就是不工作，这却是不少年轻人的写照。如果说电影和特例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下面这个统计数字便有相当的代表性了：（重庆）市中区有三万人享受低保，其中有三分之一是１８—３５岁的青年。他们中，不少人热衷于当“低保懒汉”，宁愿在家打麻将，也不要民政部门推荐的 工作。（《南方周末》２００６年３月３０日，Ａ５版）再有一个普遍现象，就是退休人员的意志品质下降。俗话说：“小小孩儿，老小孩子”，意思是人到老年往往会变得像小孩子那样任性、胡闹，用心理学术语讲就是
“人格退化”。而这种衰退的原因就是老年人退出工作舞台，不再处理有压力的事务。这是退休金所不能补偿他们的。许多退休职工不顾低薪继续“返聘”，或者打工，或者主动作公益事业。他们不图收益，仅求每天有事做。中国人无人不知张学良，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刘乙光是谁。他是军统的高级特务。张学良软禁期间，刘乙光直接负责看押他。因为要随着张学良辗转各地，刘乙光一直带着家眷执行任务。老婆孩子一家人经常和张学良、赵四小姐同桌吃饭。
史载，张学良后来经常因为刘家人多吃多占而生气。曾经统率千军万马，是中国第二有权势的人物，被迫接受“准退休生活”许多年以后，心理上也便慢慢退化了。既然压力不足会导致许多心理问题，为什么在关于心理健康的宣传中，只见谈
“减压”，不见谈“增压”呢？这和心理咨询目前采用的被动模式有关。心理咨询只是等客上门，所以，那些不会驱使人们上门求助的心理问题便被忽视。想想，一个人天天忙到头晕脑涨，负荷过重，他有可能来寻求心理咨询。如果他天天玩得很开心，难道会来找心理医生吗？
其实，尽管这些患有“无聊病”的人自己不求助，但他们周围的人肯定会看不过眼。笔者经常遇到这样的咨询：我孩子快上大学了，整天什么事也不想做。或者有的人问，我有个朋友整天无所事事，我很想改变他，有什么方法？笔者坦率地回答说，不管什么领域，作“加法”总比作“减法”难得多。在压力这个问题上，“减压”方式也远比“增压”广泛得多，效果也快得多。到现在，除了并不很起作用的传统“理想教育”以外，从心理学角度尝试增压的方法极少。笔者只好根据自己的体会，介绍一些初步经验。
第一，面对胸无大志的孩子，家长必须培养他危机感。要坦白地将家庭收入的实际情况告诉他们，让孩子明白自己无所事事给亲人增加了负担。这个口许多家长不愿意开，但如果你想到孩子可能一生懦弱下去，这个口就必须开，这颗心必须狠下来。第二，如果是你的朋友这般无聊，你要去主动挫伤他的自尊。要挑一些和他同样条件、同样年龄的成功人士。身边的，新闻里的都行，要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这些人，让他自卑。须知，适度自卑并不可怕，它正是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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