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词背后的政治博弈:史浩、王之望与张浚的战和分歧
(2025-08-28 11:5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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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词背后的政治博弈:史浩、王之望与张浚的战和分歧
张浚,字德远,号紫岩,汉州绵竹人,是南宋时期著名的抗金统帅和政治家。他历任宋高宗、宋孝宗二朝宰相,多次被任为都督,是一位慨然以天下为己任的抗金将领。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明州鄞县人,是南宋政治家、词人。王之望(1104-1171),字瞻叔,襄阳谷城人,是南宋高宗、孝宗时期著名诗人。
南宋高宗末年,因宋金军事冲突,宋高宗不得不起用忧心其不忠的张浚,而汤思退、史浩、钱端礼、王之望作为宋高宗信任的人物走上前台,史浩、王之望尊重张浚,两人与张浚的政治博弈体现了太上皇赵构让位宋孝宗后,赵构与宋孝宗,以及赵构代理人与主战大臣张浚之间随着时势、时局变化的矛盾。
一、贺词背后的政治语境与历史背景
1、金兵南侵与张浚的起复
绍兴三十年(1160),史浩任权建王府教授。潼川府路转运判官王之望改成都府路计度转运副使、提举四川茶马。这年,完颜亮造船招兵,南侵之势已十分明显。殿中侍御史陈俊卿、和州进士何廷英、徽宗宣和六年的恩科状元冯时行等不断上疏要求起用老将张浚(绍兴五年时任右相兼枢密使)。王之望除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后王之望升太府卿。
绍兴三十一年(1161)正月,金军南犯已迫在眉睫,时张浚尚责居永州,殿中待御史陈俊卿,间为上言:“浚忠义,且兼资文武,可付以阃外。臣素不识浚,虽闻其尝失陕服,散淮师,而许国之心白首不渝。今杜门念咎,老而练事,非前日浚也。愿陛下勿惑谗谤,虽未付以大柄,且与以近郡,以系人心,庶缓急可以相及。”宋高宗纳其言。宋高宗诏:“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和国公张浚,湖南路任便居住。”张栻随父亲张浚到潭州,在妙高峰筑书院,题名城南书院。是月,淮南西路转运判官张祁谍知金人谋,屡以闻于朝,峙粟阅兵,为备甚密,因“知完颜亮谋叛盟,屡闻于朝,宜峙粟阅兵为备御计,言者以张皇生事论”而落职。
这年,金主完颜亮背盟,朝命再使金;周麟之抗疏请备战,坚辞使金。六月,周麟之被劾“沮坏和好”,罢同知枢密院事,责授左朝奉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筠州居住。
九月,金海陵王完颜亮兵分四路、自率精锐挥师南下侵宋。十月,宗正少卿史浩在直讲任上。这月,宋高宗手诏败盟之讨,急召太傅和义郡王杨存中,同宰执大臣商议对策。因请对,陈俊卿力言起用张浚,宋高宗始悟,宋高宗复召张浚,张浚起复为观文殿大学士,即判潭州。
2、史浩、王之望的贺词与政治姿态
绍兴三十一年(1161)十一月初,兵急,宋高宗命张浚任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期间,史浩作《贺张丞相判建康启》:“伏审敷纶显册,留钥行都。六代江山,风烟改观;九重宫阙,金碧生辉。草木知名,衣冠相贺。恭惟某官勋隆万古,诚格两仪;位贵而身愈恭,则周公其人也;年高而德弥劭,是孔子之徒欤?顷专恢复之成谋,不主卑陋之和议;脱屣黄扉之贵,冥心绿野之游。尊主芘民,先生之志大矣;闻命引道,天下之父归之。遂令愿治之时,辄有丕平之望。除书之出,率土交欢。毕公保厘,已服东郊之众;宣王复古,将兴北伐之师。著绩鼎彝,增华衮绣。某一官投老,万事无能;居怀慕蔺之私,久有识韩之愿。扈圣君之驾,已及邻邦;扫舍人之门,行随下客。其为欣跃,罔既敷宣。”张浚老当益壮,独人乘小舟驰赴建康,说:“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这月,虞允文大破金兵于采石。十二月,完颜亮死,金兵北去。
绍兴三十二年(1162)正月,宋高宗从幸建康,车驾幸建康,(张)浚迎拜道左,卫士见(张)浚,无不以手加额。时(张)浚起废复用,风采隐然,军民皆倚以为重。春,张孝祥自建康还宣城。张栻离开潭州,前往建康前线去与在抗金前线建康的父亲张浚会合。二月,在金海陵王完颜亮南侵失败后,宋高宗在建康犒军,有乘胜求和的念头,遭到朝野坚决反对。宋高宗将还临安,军务未有所付。张浚判建康府,众望属之。对张浚“用着人朝前,用不着朝后”和不放心张浚的宋高宗下诏以和义郡王杨存中为江淮荆襄路宣抚使,中书舍人虞允文充副使。中外大失望,给事中金安节、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刘珙言:“比者金人渝盟,干犯王略。今陛下亲御六飞,视师江浒,大明黜陟,号令一新。天下方注目以观,倾耳以听,凡所擢用,悉宜得人。存中已试之效,不待臣等具陈。顷以权势太盛,人言藉藉,陛下曲示保全,俾解军职。今复授以兹任,事权益隆,岂惟无以慰海宇之情,亦恐非所以保全存中也。傥圣意以允文资历未深,未可专付,宜别择重臣,以副盛举。”疏入,宋高宗怒,谓辅臣曰:“珙之父为张浚所知,其为此奏,意专为浚地耳。”宰相陈康伯、朱倬召刘珙谕上旨,且曰:“再缴累及张公。”刘珙曰:“珙为国家计,故不暇为张公计。若为张公谋,则不为是以累之矣。”命再下,刘珙执奏如初,乃止。于是以中书舍人、权直学士院兼侍讲虞允文为兵部尚书、川陕宣谕使,杨存中措置两淮而已。闰二月,张孝祥复官以左承议郎知抚州。宋高宗已还临安,有劝张浚求去者。张浚念身为旧臣,一时人心以己之去就为安危,乃不敢言。治府事,细大必亲焉。三月,吴璘收复德顺军,百姓箪食壶浆迎接王师,几致喜极而泣。四月,史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
五月,任命张浚专一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兼节制建康、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军马),全面负责江淮防务。这月,赵玮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赵昚。六月十一日,“朕在位,失德甚多,更赖卿等掩覆”的宋高宗退位,宋孝宗即位。诏令五日一朝德寿宫。二十日,宋孝宗召张浚入对,改容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期间,宋孝宗下诏因太上皇不许五日一朝,从今以后改为一月四朝。史浩任中书舍人、史浩又迁翰林学士、知制诰。
七月初,张浚遂就道赴临安。初五,张浚至即引见,宋孝宗改容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赐坐降问。初八,特授张浚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八月,史浩任参知政事。九月,王之望充川、陕宣谕使。十月,史浩兼权知枢密院事。期间,翰林学士史浩建议:“欲筑瓜州采石城上下公议。”张浚谓:“今临淮要地俱未措置,髙邮巢县家计亦复未立,而乃欲驱兵卒但于江干建筑城堡,岂不示虏削弱,失两淮之心,堕将士之气?或有缓急,谁肯守两淮者,不若先城泗州。”宋孝宗以张浚言为然。张浚军淮泗以规进取,而议者争献防江策。陈良翰言:“当固藩篱,专委任。今舍淮防江,却地夺便,朝廷过听,使督府不得专阃外事,误矣。”陈良翰除右正言。而史浩已为参政,力主初议,其余张浚所指置,史浩辄不以为是。时张浚以张子盖可任陈镇淮上图山东,而子盖所陈,史浩辄沮抑百端,至下堂劄诘责,又深遏海州之赏。张浚方招来山东之人至者云集,而史浩不肯应副钱粮,且谓不当接纳以自困。张浚奏乞上幸建康,而史浩专欲为懐安计。张浚治舟楫于东海所图甚远,而史浩辄散遣。凡张浚所为动皆乖异党与唱和实繁有徒,张子盖西人负气竟以成疾。张浚遣官劳问不绝且乞宋孝宗亲谕,宋孝宗赐手书拊存备至,而张子盖卒不起,山东前所结约者皆失望。十一月,有旨召宣抚判官陈俊卿及张浚子张栻赴行在。张浚附奏曰:“今日之事非大驾亲临建康,则决不能尽革宿弊,一新令图,鼓军民之气,勤中原之心,自太上时已为此谋。盖江南形势实在于此,舍而不为,未见其策。”又奏:“近闻吴璘之兵在德顺,曾未几月,与敌大战,不可不为之深思也。使此敌得志于西,则气焰必炽,胁制番汉,聚兵边陲,迫我臣属事固难处,今持久不决,有大利害存焉。傥坐视不问,贻忧异时非计之得也。当今两淮之师虎视淮,壖用观其变,而遣舟师自海道摇山东,及多遣忠义结约中原疑惑,此敌使有左顾右眄之虑,而德顺之师知我有牵制之势,将士亦当贾勇自奋。”至是。复令陈俊卿等力言之。时史浩已发诏命吴璘弃德顺,盖史浩志专欲亟和,以自为功,谓德顺既弃,则非徒吴璘无能为,亦因挠张浚之谋矣。宋孝宗见陈俊卿等曰:“问张浚动静饮食颜貌。”曰:“朕倚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摇夺。”时上已有欲幸建康之意矣。而史浩殊不以为然。这月,史浩免权知枢密院事。
隆兴元年(1163)正月,以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张浚进枢密使(排名第三)兼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
期间,王之望作有《贺张都督启》:“恭审诞膺册书,首冠枢府。运筹决帷幄之胜,遂定庙谟;假钺督中外之军,仍专阃寄。传闻所逮,欣抃惟均。恭惟某官降命应期,自天生德,许国本事亲之孝,化民用克己之仁,早际圣神,遍居将相。书虞渊取日之绩,恍若古人;咏东山零雨之诗,适当初政。属边烽之尚譬,烦幕府之亲临。玄黄之篚争归,赤白之囊几息。果洊膺于徽数,用卒究于宏规,仰惟列圣之恩,实被中原之俗。耕田凿井,举皆涵养之余;寸地尺天,莫匪照临之旧。岂无必取之长算,要在熟讲而缓行。顾非明公,谁任斯事。不惟众人引颈以归责,固亦当羑虚心而仰成。某获预执鞭,欣闻出穿。斗以南仁杰而已,知德望之素尊;陕以东周公主之,宜勋名之益大。虽不敢纪殊尤于竹帛,尚或能被一二于弦歌。冒渎之深,震惶无措。”
三月,金军索要南宋收复的国土。四月,因德顺兵败,王之望罢,除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月,宋军北伐。五月,侍御史王十朋弹劾右相史浩及其党羽史正志、林安宅,并使之罢职。史浩罢知绍兴府,不久,史浩奉祠。同月,宋军符离兵败。不久,王之望权户部侍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事。不久,王之望兼直学士院。八月,金军再次索要南宋收复的国土。宋孝宗在张浚的要求下,罢和议,拟以战止战。十月,王之望罢权户部侍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事,依旧权户部侍郎。十一月,王之望复除吏部侍郎、金国通问使。十二月,陈康伯因病辞相,汤思退升为左相兼枢密使,张浚升为右相兼枢密使,仍兼都督江淮东西路。
隆兴二年三月,张浚还奉诏视师淮上,积极部署抗金措施。这月,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使。四月,召张浚回朝,随后江淮都督府也被罢,在太上皇(赵构)的干预下,汤思退更加紧进行降金乞和活动。这月,王之望同淮东西总领所。月底,张浚留平江(今苏州),凡八上疏乞致仕。五月,张浚遂被罢相,授少师、保信军节度使、出判福州(今属福建)。张浚辞新命,恳求致仕,改授醴泉观使闲差。八月,张浚逝世。是张浚以战止战为南宋议和争取得了主动,也是张浚以战止战确保了宋孝宗二代的顺利接班。九月,王之望拜参知政事兼权刑部侍郎。十月,王之望兼同知枢密院事。十一月初六,王之望督视江淮军马。初七,王之望为同都督江淮军马。汤思退罢除都督职务。召陈康伯。初八,王之望罢除同都督职务。
二、战和分歧:史浩、王之望与张浚的政治博弈
南宋绍兴末年至隆兴年间,面对金国的军事威胁,朝廷内部战和两派斗争激烈。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张浚作为主战派领袖,与汤思退、史浩、钱端礼、王之望等主和派官员之间形成了复杂的政治关系。本文通过分析史浩、王之望对张浚表面上的敬仰与实质的政治分歧,揭示南宋朝廷内部战和之争的本质。
绍兴三十一年(1161),在金主完颜亮兵分四路南下侵宋的危急时刻,张浚被宋高宗起用为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后任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面对金军南侵,张浚“独人乘小舟驰赴建康”,表现出“吾赴君父之急,知直前求乘舆所在而已”的忠勇。张浚“慨然以天下为己任”的形象,可从其“独人乘小舟驰赴建康”的忠勇行为及宋孝宗“倚公如长城”的评价中印证。
宋孝宗即位后,对张浚更加倚重,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并授予他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进封魏国公。隆兴元年(1163),张浚进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成为南宋军事的最高统帅。张浚的政治立场是坚定的主战派,他主张积极备战,北伐收复失地,认为只有通过军事胜利才能为南宋争取和平,即"以战止战"。
绍兴三十年(1160),史浩任权建王府教授,成为宋孝宗(当时为建王)的老师。随着宋孝宗即位,史浩的仕途也一路高升,历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诰、参知政事,最终在隆兴元年(1163)正月升任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成为宰相。
尽管史浩在表面上对张浚表达了极高的敬仰,但这种敬仰背后隐藏着深刻的政治分歧。绍兴三十一年(1161)九月,当张浚被任命为判建康府兼行宫留守时,史浩作《贺张丞相判建康启》,称张浚“勋隆万古,诚格两仪”,“位贵而身愈恭,则周公其人也;年高而德弥劭,是孔子之徒欤”。这些赞美之词将张浚比作古代圣贤,表达了对张浚的极高敬意。
然而,在实际政治和军事策略上,史浩与张浚存在严重分歧。史浩是主和派的代表人物,他力主和议,反对张浚的北伐计划。在军事防御策略上,史浩建议“筑瓜州采石城上下公议”,而张浚则认为应“先城泗州”,认为“今临淮要地俱未措置,髙邮巢县家计亦复未立,而乃欲驱兵卒但于江干建筑城堡,岂不示虏削弱,失两淮之心,堕将士之气?”宋孝宗最终采纳了张浚的建议。
更为严重的是,史浩利用自己的职权,处处阻挠张浚的军事部署。史浩“已为参政,力主初议,其余张浚所指置,史浩辄不以为是。”当张浚以张子盖可任陈镇淮上图山东时,“而子盖所陈,史浩辄沮抑百端,至下堂劄诘责,又深遏海州之赏”。张浚招来山东之人,“至者云集,而史浩不肯应副钱粮,且谓不当接纳以自困”。张浚奏请宋孝宗亲临建康,而“史浩专欲为怀安计”。张浚在东海治舟楫,“所图甚远,而史浩辄散遣”。
史浩最为严重的举动是发诏命吴璘弃德顺,“盖史浩志专欲亟和,以自为功,谓德顺既弃,则非徒吴璘无能为,亦因挠张浚之谋矣。”这一举动直接损害了南宋的军事利益,也暴露了史浩主和的真实意图。史浩虽在任相时阻挠张浚,晚年却对其推崇备至,称“张浚功勋第一”,这种反差既反映政治立场随权力格局变化,亦暴露其早年行为更多出于派xi斗争而非纯粹政见分歧。史浩《辞免赐玉带札子》有载:“窃以玉带之赐,自唐以来,以宠元勋。伏见陛下龙飞御极,距今二十余年,虽际会内禅,有翊戴之劳,如陈康伯;三十年旧相,如张浚,未尝有此赐。臣遭遇虽久,略无尺寸可纪,又已退休,不识何功,敢当殊奖。”
3、王之望:主和势力的执行者
绍兴三十年(1160),王之望任潼川府路转运判官,后改成都府路计度转运副使、提举四川茶马,又除太府少卿,总领四川财赋军马钱粮,升太府卿。隆兴元年(1163)正月,王之望作《贺张都督启》,对张浚表达了敬仰之情。
在《贺张都督启》中,用“斗以南仁杰而已”将张浚比作贤相;王之望称张浚“降命应期,自天生德,许国本事亲之孝,化民用克己之仁。”“书虞渊取日之绩,恍若古人;咏东山零雨之诗,适当初政。”这些赞美之词同样将张浚比作古代圣贤,表达了对张浚的敬意。
然而,从王之望的政治经历来看,他的政治立场更接近于史浩,倾向于主和。隆兴元年(1163)四月,因德顺兵败,王之望罢职。五月,宋军符离兵败后,王之望被任命为权户部侍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事,兼直学士院。同年十月,王之望罢权户部侍郎、江淮都督府参赞军事,依旧权户部侍郎。十一月,王之望复除吏部侍郎、金国通问使。从这些任命可以看出,王之望在朝廷中代表的是主和派的声音,特别是在他被任命为金国通问使后,更表明他在朝廷中的角色是与金国进行交涉。
隆兴二年,王之望的政治地位进一步提升,先后担任淮西宣谕使、参知政事兼权刑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甚至一度被任命为督视江淮军马和同都督江淮军马。这些任命表明,在张浚被罢相后,王之望成为主和派在军事领域的重要代表人物。
4、博弈本质:权力结构与路线之争
史浩、王之望与张浚之间的政治博弈,反映了南宋朝廷内部战和两派的深刻分歧。这种分歧的背后,是不同政治势力的利益考量和对南宋未来走向的不同设想。
首先,史浩和王之望都站在太上皇(宋高宗)一边,他们的政治立场与太上皇赵构倾向于和议的姿态高度一致。赵构退位后仍通过德寿宫干预朝政,史浩任相期间力主弃德顺军、阻挠北伐,实为执行赵构“以和求安”的既定方针。而王之望被任为‘金国通问使’,直接体现其作为赵构代理人的角色。宋高宗在位期间,对金国采取的是妥协求和的政策,他对张浚并不完全信任,曾忧心张浚不忠。相比之下,宋孝宗则非常信任张浚,称“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这种信任差异,使得史浩和王之望更倾向于迎合太上皇的政治立场,而与张浚产生分歧。
其次,史浩作为宋孝宗的老师,对宋孝宗有一定影响力,但他利用这种影响力推动和议政策,与宋孝宗初期倾向于战的政策相悖。当宋孝宗在张浚的影响下倾向于主战时,史浩便利用自己的职权处处阻挠张浚的军事部署,甚至不惜损害南宋的军事利益。
最后,王之望曾掌管四川财赋军马,其“主和”立场或与财政压力相关,认为与金国维持和平关系对南宋更为有利。这种立场使他自然地与史浩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对抗张浚的主战政策。
综上,史浩、王之望对张浚的贺词虽极尽敬仰之辞,实则掩盖了深刻的政治分歧:史浩以“周公孔子”喻张浚,却处处阻挠其军事部署;王之望赞其“天生德”,却代表主和势力。这种“表面敬仰”是南宋官场博弈的典型策略,既维护张浚的威望以安抚主战将帅,又通过实质掣肘推行太上皇的和议路线。贺词中的华丽辞藻,恰成为政治分歧的遮羞布。
面对金军两次索要被宋军收复的国土,是张浚“以战止战”的理念和实践,为南宋议和争取得了主动,也确保了宋孝宗二代的顺利接班。
史浩、王之望与张浚之间的政治博弈,不仅是个人之间的权力斗争,更是南宋朝廷内部战和两派的理念之争。这种斗争深刻影响了南宋的政治走向和军事战略,也为我们理解南宋政治提供了重要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