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宗给张浚手诏的背景和脉络
(2023-08-14 16: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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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孝宗给张浚手诏的背景和脉络
一、张浚再次成为南宋皇朝托命之人
南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壬午(1162)六月,宋高宗退位,宋孝宗即位。秋七月,孝宗赐专一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的老将张浚赴行在手书:“朕初膺付托,以眇然一身,当万机之烦,夙夜祗惧,未知攸济。公为元老,被上皇礼遇之久,群臣莫及,宜有嘉谋至计。辅朕初政,方令边疆未靖,备御之道实难,遥度思一见公面议,其当使了然如在目中,繄公是望。公其疾驱,副朕至意。”七月八日,宋孝宗即特授张浚少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破格进封魏国公。
二、张浚抓住难得窗口实现以战止战
南宋孝宗隆兴元年癸未(1163)春正月,张浚升任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开府建康。孝宗赐张浚貂帽手书:“卿以文武全才,副朕倚毗,宜威塞垣,厥功益茂,彝敌来归,中外帖然。”
三月壬辰朔(初一),金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以书取侵地。丁未(十六日),因纥石烈志宁在边界调动兵力,宋金前线形势恶化,和战问题摆在南宋朝廷的眼前,朝中大臣各执其见。由是天下之锐于功名者,皆扼腕言用兵矣。史浩相时之宜,审天下之势,以为未可。张浚上疏曰:“靖康之祸,孰不痛心疾首?悼二帝之蒙尘,六宫之远役,境土未还,园陵未肃。此诚枕戈待旦、思报大耻之时也。然陛下初嗣位,不先自治,安可图远?矧内乏谋臣,外无名将,士卒既少而练习不精,而遽动干戈以攻大敌,能保其必胜乎?苟战而捷,则一举而空朔庭,岂不快吾所欲;若其不捷,则重辱社稷,以资外侮,陛下能安于九重乎?上皇能安于天下之养乎?此臣所以食不甘味而寝不安席也。张浚老臣,岂其念不到此?而惑于幕下轻易之谋,眩于北人诳顺之语,未遑精思熟虑,决策万全,乃欲尝试为之,而徼幸其或成。臣窃以为未便。上皇亲睹祸乱,岂无报敌之志?当时以张、韩、刘、岳各领兵数十万,皆西北勇士,燕、冀良马,然与之角胜负于五六十载之间,犹不能复尺寸地。今而欲以李显忠之轻率、邵宏渊之寡谋,而取全胜,岂不难哉!惟陛下少稽锐志,以为后图,内修政事,外固疆圉,上收人才,下裕民力,乃选良将,练精卒,备器械,积资粮。十年之后,事力既备,苟有可乘之机,则一征无敌矣。”宋孝宗召都督江淮军马张浚回,赴行在。
四月初八,张浚入见宋孝宗,宋孝宗问恢复的计划,张浚复伸前说,主张孝宗北上建康督战(张浚入见宋孝宗,复伸前说,宋孝宗再三叹美),宋孝宗再三叹美。张浚急图恢复,屡次上奏,欲取山东,史浩肯定张浚“大仇未复,决意用兵”的忠义之心,但反对急于用兵,史浩不懂“能战才能止战,敢战方能言和”的道理。最终,宋孝宗和张浚决策用兵,实施以战止战行动。宋孝宗谓张浚当先图两城,边患既纾,弊以次革。商议出兵渡淮,三省、枢密院没有参与。且命即日开府视事始,张浚命诸将筑泗州两城。时金将万户蒲察徒穆及伪知泗州大周仁以兵五千屯虹县,都统萧琦以万余人屯灵壁,积粮修城遣间不绝(将为南攻计)。张浚谓至秋必为边患,当及时扫荡,若破两城,则淮泗可奠枕也(及其未发攻之)。且萧琦素有归我之意,累遣亲信至宣抚司,会主管殿前司李显忠、建康都统制邵宏渊亦献捣二邑之策,张浚具以闻,奏上,宋孝宗手书报可。张浚入辞,太上皇(赵构)与张浚论事甚久。同月,张浚陛见宋孝宗后赴建康都督江淮军马,张浚在征得宋孝宗同意后,或为保密,绕开三省、枢密院,直接命令李显忠、邵宏渊等两军十三万出战北伐。二十八日,张浚命邵宏渊帅师次盱眙。二十九日,张浚命李显忠帅师次定远。
五月二十六日,宋孝宗下诏亲征。二十七日,任命张浚兼都督荆襄军马。同月,孝宗赐张浚鞍马手书:“卿以元勋,特为重望,慨风尘之未静,仗忠义以亲行。首固边防,徐谋开拓,俾朕居尊,无复轸虑,缅思赤心,益用嘉叹。”
六月初四,张浚上疏待罪乞致仕,且请通好,皆不许。期间,孝宗赐张浚待罪手书:“昧卿屡待罪,欲罚自卿始。卿此言至公,岂不感格。朕委任卿未尝少变,卿不可以此介意。正赖卿经画,他人岂能副,卿口口口。”因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张浚之非,宋孝宗复赐张浚书曰:“今日边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切不可先启欲和之言。”十一日,张浚从盱胎回到扬州。十四日,诏少傅、枢密使、都督江淮(东西路建康镇江府、江阴军、江、池州屯驻军马兼都督荆襄)军马张浚特降授特进、依前枢密使、江淮东西路宣抚使。”
七月四日,诏江淮都督府官属并改充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司。八日,孝宗除张浚少傅、依前观文殿大学士充江淮西路宣抚使建康府置司。八月八日,诏可复都督江淮军马,宰执进呈降授特进、枢密使张浚见措置江淮军马理宜增重事权。
十二月,根据太上皇宋高宗的意见,汤思退升任左相兼枢密使,张浚升任右相兼枢密使,仍兼江淮东西路。
三、张浚对金强硬实现二代顺利接班
隆兴二年甲申(1164)正月二十日,金国仆散忠义又送来书信。
三月初一旦,宋孝宗当诣德寿宫,未登辇,召宰执议事,汤思退及参知政事周葵、同知枢密院洪遵叩头力争,宋孝宗怒,声色颇厉,及自德寿宫囘,复批出曰:“追回之望等劄子,宜速进入。”诏令张浚到淮上视师(张浚居数日,俄有旨命张浚按视江淮,张浚知一日出外,奸人必得肆意。然趣行之旨屡下,而事之成败则又非人力所能为者,乃行)。又诏令王之望等以币还(汤思退与张浚议和战不决,张浚方主战,宋孝宗意甚向之。汤思退诡求去,钱端礼请对乞留,又奏:“兵者凶器,愿以符离之溃为戒,早决国是,为社稷至计。”于是汤思退复留,命张浚行边,还戍兵,罢招纳)。初二,诏令荆襄、川陕帅臣严密边备,不要先用兵侵犯金军。张浚奉旨视师江淮。在太上皇的干预下,汤思退遂与右正言尹穑通谋日夜,汲汲益求所以间张浚者,张浚未抵镇江,道遇王之望等还见。王之望力主和议,因密奏之,而汤思退等亦相与阴谋,谓不毁守备,则张浚不可去,和不可成。张浚忠义奋激,曾不以为劳,诸军感悦,有不待号令,而从者计所招来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充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余人,万弩营所招淮南强壮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陈敏统之以守泗州,淮南军士知泗,为两淮要塞,皆愿以死守,至挈父母妻子往焉。要地如海、泗、高邮、巢、和、六合等,皆已成筑,其可因水为险处,皆积水为柜,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两年冬(要害处均筑城堡,并且增设江淮战舰,诸军弓箭器械都备足)。金屯重兵十万于河南,为虚声胁和,至再至三,皆有约日决战之语。泗州将士日望敌至成大功,而敌亦知吾备御甚设,卒不敢动,反为防我计。张浚又以宰相来抚诸军,将士无不踊跃思奋,军声大振(及闻张浚来,亟彻兵归)。金闻张浚来,亦檄宿州之兵归南京,沿边清野,以俟淮北。归正者日来不绝,约为应援,金人益惧(金兵恐惧,向北撤退)。二十一日,诏令三衙戍兵归营,建康、镇江大军更番归寨。二十五日,德寿宫生出芝草。任户部侍郎钱端礼为淮东宣谕使,吏部侍郎王之望为淮西宣谕使。诏令抚谕两淮军民。期间,钱端礼入奏:“两淮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有用兵不胜,侥幸行险,轻躁出师,大丧师徒者,必胜之说果如此,皆误国明甚。”期间,汤思退乃令王之望等盛毁守备,一无所恃者,又阴以官爵讽诸将,令入文字称敌盛强为畏怯语,而尹穑专主其议百计毁张浚,盖张浚受任江淮两年有半,念国家多虞,强敌未靖,忧恐计度,寝不遑安,食不遑味,祁寒盛暑,劳抚将士,接纳降人,讲论军务,未尝少倦,少年精力有不能及者。期间,钱端礼诋张浚,右正言尹穑亦劾张浚,罢都督,自此议论归一矣。
夏四月,孝宗诏张浚回朝,赐张浚报平江致仕手书:“览卿奏,欲在秀列候指挥,甚非朕所望也。卿忠诚为动天下共知,和议事专埃卿到面尽曲折,卿宜速来。”随后江淮都督府被罢,在太上皇宋高宗干预下,左相汤思退更加紧进行降金乞和活动。二十三日,降授特进、尚书右仆射兼枢密使张浚可罢尚书右仆射,特授少师、保信军节度使、判福州,以张浚自劾求去故也。二十五、二十六期间,张浚辞,改除醴泉观使。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张浚虽去国,不敢以嫌,故有隐奏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劝上务学亲贤。或勉张浚勿复以时事为言,张浚曰:“君臣之羲,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欲复用浚,浚当即日就道,不敢以老病为辞。如若等言,是诚何心哉!”闻者耸然。二十九日,言者论宰相、执政询私舞弊,命令把上书置于政事堂。月底,张浚留平江虎丘。
五月中,张浚留平江,凡八上疏乞辞新命,致仕。孝宗再赐张浚手书:“酬卿赴召入觐,何为中道遽欲引嫌?自陈军国大事,正要迎同心协济,同舟共济。宣卿宜体朕意,疾速前来。”张浚未赴临安。二十日前后,张浚从平江经严州分水江到达分水县来看望王缙,而王缙已于绍兴二十九年(1159)去世。张浚在分水江旁的“浪石亭”作《会浪石亭》,给予王缙极高评价。二十二日,张浚游览严子陵钓台,作《过严子陵钓台诗》。
七月初一,张浚到达江西余干,寓于宋宗室赵頙贤所建的赵氏养正堂。是月,汤思退急于向金人求和,竟毁掉两淮边备。
八月,南宋主和的势力得势,在太上皇赵构干预下,为议和自坏两淮边备,撤去已收复的海、泗、唐、邓四州的守军,张浚等人为之苦心经营的抗战局面全部破坏。二十二日,张浚始寝疾。张浚知来日不多,手书付二子张栻(字敬夫)、张杓(1136-1205,字范夫)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二十八日子时,张浚忧愤成疾,病逝于江西余干养正堂。讣闻,宋孝宗震悼,辍视朝,赠太保。
九月,汤思退都督江淮军马。十月间,金国再度发兵南侵,宋军毫无准备,节节退败,楚、濠、滁等州相继陷落。
十一月中旬,宋、金达成隆兴和议。是月,张栻与弟张杓葬张浚于宁乡枫林龙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