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龙石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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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蓟平五州 |
正午时分,我们一行抵达卢龙县城。将车停在残存的南城门门外,我们进入卢龙古城。在古城的南大街和西大街交叉的十字路口,耸立着一座塔形的建筑(下图)。
这座塔形的建筑,其材质为石,个头不算高大(也就十米左右),八角六层,这应该是一座楼阁式石塔吧?是塔!怎么看怎么像。然而这座“卢龙石塔”的官方名字却是是“大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
塔与幢虽有联系,但更多的是区别,我觉得这作为古城卢龙象征的“塔形建筑”还是应该称为石塔,称经幢欠妥。(下图为“卢龙石塔”标准照)
下面我们先来了解一下经幢。
经幢,起源于唐代,通常为石质。由若干段雕刻成形的石段组装而成,外形与佛塔有相似之处,辽、宋时期多有建造。经幢的截面形状以八边形者居多,六边形者亦有。经幢雕刻华丽,辽代砖塔之所以显著区别于唐代砖塔,也是缘于其外表装饰借鉴了经幢雕刻的许多要素。
经幢通常有一至三层的幢身,幢身细长,表面刻写陀罗尼,其高宽比要远较楼阁式塔的塔身甚至辽式密檐塔的第一层塔身为大。北方的经幢,通常每层幢身段的顶部接石质华盖(此华盖为圆雕,辽代砖塔上的为浮雕),底部接石质幢座。这个幢座,类似每层塔身的平座,华盖的位置相当于塔檐。(参见下图,左为赵县陀罗尼经幢、右为武安市上团城乡西营井经幢)
经幢的幢身段往上通常还有八面佛像等装饰层段,这些非幢身层段的顶部则与类似石塔的檐、仰莲等相接。但幢身段的顶部则一般覆以华盖,以示区别。华盖上雕出幡幔,这是因为经幢是由丝织的经幡发展而来,其最初形态是一根直立的木竿,竿上串联多重圆形丝织华盖,华盖上垂以幡幔,随风飘动。石质的幢身之上当然就要饰以对应的石质幡盖。(北方的经幢幢身段顶部一般为石质华盖;南方有的经幢虽未饰以华盖,但幢身覆物与也塔檐有别)
经幢的层数由幢身段的个数决定(上面图中赵县、武安二经幢的层数分别为3和1)。
辽金塔系上塔身转角的八大灵塔,也常常雕成经幢的形象(下图),转角的浮雕经幢也基本符合上述特征。
而这座“卢龙陀罗尼经幢”,与上述特征还是有一些区别的,那么“卢龙经幢”究竟是塔是幢?下面在假设其为幢的前提下分析分析:
首先,“卢龙经幢”下面四层幢身高宽比远较松江经幢、赵县经幢来得大,基本接近楼阁式塔塔身的高宽比,四层幢身高度与上面两层非幢身层相当(参见下图)。
其次,第三层幢身之上是塔的檐,并非华盖,显系错误拼接所致(下面二图中上图为第三层幢身和第四层幢身,檐部还雕出了椽飞;下图左为第一层幢身、右为第二层幢身)。我们在拍照时与当地人交流,当地人称“卢龙经幢”解放前就是这个样子,绝非解放后曾推倒再重组。看来这个错误拼接是古人的杰作。
再次,从颜色上看,“卢龙经幢”的构件新旧有别(参见上图),明显不是同期之物。纵观其六层身段,第一层幢身的高宽比是最大的,这一层刻金大定十一年《平州石幢记》,这成为“卢龙经幢”被断为金的依据。第四层幢身上的《北平石幢记》刻于明代,这说明“卢龙经幢”的许多构件为明代新刻。第一层金代文字记载幢高三丈,而现存之物与金代记载差不多等高,看来金代经幢的某些层段是被明代新构所替换,经重组竖立后,改变了金代原貌。改造后,其性状已不能称为幢,外形更近明代的石塔。同时,由于石质层段可以搬迁,明代亦有变更位置的可能。
下图为基座,同样是新旧构件参半。从颜色上看,八根盘龙柱显系明代增补,遮挡了基座上丰富的雕刻。
所以说,卢龙石塔本应为经幢,后残毁。明朝时利用原经幢的若干部件,与新构件重组重砌,改造成明代的石塔。
“千年古县”卢龙,其辖地自古属辽西郡,卢龙城建于北朝,隋代命名卢龙。卢龙得名于“卢龙塞”,卢龙塞就是今天的喜峰口,喜峰口为滦河与长城相交处的谷口。
卢龙从建城时起,就是作为北平郡或平州的郡(州)治。特别是辽代的平州,看似同为州一级,但平州却下辖滦(今河北滦县)、营(今河北昌黎)二州,有点类似兴中府(今辽宁朝阳)的级别。到了元代,这里成为永平路路治,明清时期为永平府府治。千百年来,卢龙县一直是前述各代郡州路府的附郭县,古代的卢龙一直是冀东地区的中心城市。
下图为卢龙古城——永平府府城的南门。
西门外护城河通青龙河,青龙河在卢龙城西南五公里处注入滦河。古代的卢龙水运发达,优越的地理位置是其成为冀东中心城市的先决条件。
即便到了近现代,卢龙也一直是冀东的首城,天主教直隶东北代牧区(后改称永平教区)就设于此。
卢龙天主教总堂于光绪二十五至二十七年建于城内大新坡地,下面二图为教堂老照片。
建国后,教堂因座位容量不够而被拆除,原址建成政府大礼堂。今天的教堂(下图)是2005年大礼堂归还教会后改造的。
随着唐山、秦皇岛的兴起,1944年永平主教区迁至唐山(后于1980年更名为唐山教区)。卢龙彻底结束了冀东首城的历史使命,逐渐沦为一座不为人知的普通县城。
我们在教堂与一位世代沿袭从教的小哥交谈时,小哥说卢龙有三个城门。我们当时误以为这三个城门分别是我们已经拍过的南门、西门、和西瓮城门,回家后才得知卢龙尚有一座小西门。看来我们又是没做好功课,留下了遗憾。
在向居民打听天主教堂的路上,我惊喜的发现卢龙人操着一种我完全听得懂,交流起来毫无障碍的口音。卢龙话有一丝东北腔,尾音还有点辽西走廊味。
在冀东的这两天以来,西到玉田、东到昌黎,当地方言在我听来,都属于唐山口音。甚至在卢龙南部,重庆塔附近的刘田各庄一带,其口音也与昌黎话没什么区别。
在卢龙县汽车站门前,我们与博友爱浮屠和邵老师握手告别。爱浮屠和邵老师之后又游览了迁西景忠山,拍碧霞元君庙;翌日还游览了遵化二塔和清东陵。
我们在卢龙汽车站乘座开往燕河营的长途客车前往卢龙火车站。卢龙站(下图)是这次春节古塔游的终点,卢龙站人迹罕至,每日只有两趟列车经停,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侯车和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于次日0点30分返回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