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游侠:猎游归来尘汗满,独斟冰酒对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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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青山下,CESSNA小飞机和“大青蛙”吉普送走了和我相伴两天却从未谋面的两位意大利客人。猎游途中,我们的“大青蛙”从一旁扬尘而过。马赛导游托马斯边向他们挥手边说:“他们每天都泡在“星床”对面的私家泳池里,用餐也在水中泡着,从不出去。一位是时髦的老太太,一位是沉默的少年。”咦?托马斯的语气中似乎有故事,忍不住问:“同享一张‘星床?’”“为什么不?!”他大笑。这貌不惊人热煞人的荒野中藏着《泰晤士》报评选出的2010年全球20大情人度假别墅。终日游走在非洲荒野中,却阅尽世间情侣无数的马赛导游托马斯,早就练就了一番见怪不怪,视“情为无物”的好涵养。
“大青蛙”缓行在乱树丛里,白炙的光线下,托马斯和杰姆思不慌不忙地用目光搜寻着两旁。十有八九的当地导游,会告诉你他们的英文名字叫托或者杰。因为他们的马赛名字着实费力难记,连我也习惯了不去记。但是得感谢马赛帅哥皮特给我起的好听的马赛名字:纳西帕依。所有我遇见的马赛人从此就笑盈盈地记得我的名字,意思是欢乐。年轻沉默的杰姆思似乎英文极有限,即使是我换了斯瓦西里语,他也仅仅腼腆一笑,并不作答。
长脸深目,瘦骨嶙嶙的托马斯边开着车,边看着后视镜,建议我们可以这样合影。这个地区的马赛人,跟我去过的很多村子不一样,非常时髦,喜欢用白色的串珠搭配墨蓝色的“舒卡”,衬托出他们黑黝黝的光滑皮肤。在树丛里转了两个多小时后,我灌下去一升的矿泉水。成串的蹄印和粪便布满车道两旁,但是寂静的荒野中似乎什么也没有。在这里,白天是安静的。而夜晚,是另一个世界。
回程赶午餐,云朵慢慢从山后边翻卷起来。风中似乎带了些许湿气。从山下,看到自己的茅屋卧在绿意犹存的荒山,被远离人烟的寂静包围着。等待了很久,选择淡季来这里,是为了看“香蒲莱”原来的样子。旅行,很多时候,就是谁人去哪里的一个选择。现代人都不能在时间上做自由选择,因此常常妥协屈就,错过最好的而不知。在城市里,怎会有午后和夜晚的狂风暴雨?怎会有,那一早一晚融化掉心脏的温柔阳光。
飞鸿渐杳,软尘初踏。回到阴凉的居所,狂补一个早上在旱季阳光下失却的水分。在这样风尘仆仆的猎游生涯里,很多人都不自觉地开始喝上了冰可乐和冰啤酒。而一大早,要赶在动物起床之前的我们又都是被一杯浓烈的咖啡彻底叫醒的。非洲大陆和可乐玻璃瓶子;看动物和喝咖啡。没有经历过的人,永不会明白那冒着冰凉泡泡的爽快,和将明未明的晨曦中那一股浓浓的香气,会唤起什么样的记忆。
来“香蒲莱”,还有一个任务是找鸟儿。下午,“香蒲莱”的经理杰克亲自上阵,将车开到一处干涸十多年的古河道旁。他是非洲猎游专家,来向这里之前,在南非和坦桑尼亚呆过很久,说得一口流利斯瓦西里语。他亦是很兴奋,因为也喜欢鸟。因此他对说了一些客气话的我说:“别客气,我纯粹是借机会自己出来溜溜,老呆在办公室里很闷。”
杰姆思抱着我们的宝书:一大本厚厚沉沉的鸟谱,背包里有水和点心。看到鸟,他只能说出马赛名字,或者抱歉地摇摇头。但是有了他,我们在林子林转来转去便不担心迷路。
这些古老的榕树,依旧生机盎然地伫立在已经丝毫没有水的河床里。“香蒲莱”吨位级的大餐桌和大靠背椅,就是用河道里倒伏的老树干简单打磨而成的。而凡是来过这里的人,都喜欢上了这些简朴自然地老榕树家具。“香蒲莱”已经将其做成了一个品牌。设计师,就是这里的马赛人。
杰克和我异常认真地将手中的宝书翻来覆去查看,用望远镜对照,再用铅笔划钩钩做记录。结果划了二十来个个钩钩,很开心,决定换一个地方再继续划钩钩,于是回到我们的“大青蛙”。杰姆思一直沉默地背着我们的装备,包括厨房给烤制的巧克力小饼干。他显然对鸟的名字毫不在乎。我和杰克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凑过头来偶尔加一句:“是这只。”他手指放在那些看起来差不多的一堆鸟插图上的某一只上,很确定。
行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一致认为该休息了,否则会脱水。可我还没够。踏在河床和林地里的感觉真是很棒。在这个私人野生动物保护区,只要周遭相对安全,就可以下车行走。这是最喜欢的一部分:安静地穿行在荒野,倾听和辨认鸟兽的踪迹。眼睛亮了。
往香蒲莱山那边去的时候,经过一片荒滩。杰姆思说昨晚他听到狮群在这附近吼叫。杰克立刻目光如炬,在荒滩上兜起圈子来。狮子吗,唔,不如我们去找鸟,我径自说道。头几乎埋进那本宝书里,自顾自地向杰克一个一个核对名字。
新鲜的狮子爪印出现在沙土地面。我们停下车,对公母,大小,所去方向一顿分析。然后杰姆思手一指:“那边!”杰克一脚油门就追过去。又转了半天,兜回五分钟前经过的车辙。杰姆思第一次不问自答:“狮子已经离开这边了。”我放下书:“我不是‘非洲五霸收集狂’,赶紧,我要去找鸟,得再划上那么几个钩钩!”杰克倒笑了:“看鸟人,我倒是很想看狮子呢,老在我帐篷附近叫来叫去,跟它们打个招呼吧。”不过,我们终于统一了,去水边。找水鸟。
经过灰羽皇冠鹤,它们夫妻俩逍遥自得地漫步荒野。白日里,那重神秘被淹没在尘烟里。但是你还是感觉得到,那种被荒野拒绝的姿态,以睡眠的姿态悬浮在空气里。渴了,出汗了,微微地困了。所有经历过的,还没发生的,像一股安静的电波,穿过身体。
朦胧中,所有的答案都铺陈在眼前。只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地穿过时光的指尖。
香蒲莱山下面,有一长溜儿沼泽地带。这里的纸莎草,便是我茅屋屋顶的原材料。出来时忘记了望远镜,于是跟杰克一起抢他的望远镜用。车熄了火,一时间,除了荒滩和远山,水边异常安静和空荡荡。慢慢地将望远镜扫荡过水面。温柔的风中,我们默契地各自先观望着。
过了一会儿,我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在宝书上画起钩钩。
日头下沉,呼吸也变得更容易。我们停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山色变幻。
它最终加入一旁吃草的群体。我们还是呆在原地,远远望过去。
一天将近。终于合上书,满意地对杰克说:“四十六个钩钩!”“你确定不是四十八个?再报名字来听听?!”欢喜极了,因为看到了极其美丽罕见TRAGON和MOORHEN。比花豹还难得一见。
慢慢开回去,水瓶又空了。“大青蛙”穿过荒野,往荒野里我们神仙般的居所去。

暮色降临,冲了凉出来。已经喝了太多可乐和矿泉水,于是换做冰镇的“象牙”啤酒。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
眼前的荒野,才刚刚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