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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霍尔 |
分类: 小女评史 |
伍迪.艾伦的《安妮霍尔》是两次电影革命在喜剧中的巅峰。
舞台喜剧演员出身的伍迪.
艾伦,令人想象美国那个时代的郭德纲、王自健之类的艺人,但显然比他们拥有更深刻的洞察人性的能力和更开放的价值观、艺术视野。可以说,伍迪.艾伦标志着美国好莱坞在第二次电影革命以后,在喜剧上收获了一个属于全世界的喜剧创新的方向。
在题材上看,伍迪讨论的是城市小资阶层、小知识分子阶层和美国式的所谓屌丝阶层的深刻内在自我矛盾。他的喜剧建立在对这些人群深刻的自我剖析和自我批判之上。
男主角艾维尔是一个小有才华的脱口秀演员,他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他自信,又时常不自信。生活上通常他有自己一套完整想法,而这种想法又时常把他带入尴尬境地。他实际上是一个胆小的悲观主义者,喜欢研究和死亡有关的东西,并且把这个怪诞习惯强加给女友。他渴望爱情,但又时刻被不安全感包围,怀疑爱情的真实性。他生性善良,乐于帮助自己心爱的人。而女友却因为他的帮助,在他的刻意打造下实现了自我蜕变,最终飞走了。
安妮霍尔是一个非常迷人的电影角色。她和艾维尔最大的不同是,她的内在矛盾属于可医治型,而艾维尔则属于不可医治型。她主动追求艾维尔,但在两人私密关系中始终要求艾维尔反过来迁就她。她接受艾维尔的帮助,成功医治好了自己的心理问题,而艾维尔自己的心理问题却始终没有任何起色。她生性务实,却喜欢在性关系中加入幻想成分,而艾维尔对爱情充满幻想但在性关系上却要求一板一眼实实在在。安妮霍尔在艾维尔启发帮助下,像蝴蝶一样完成了蜕变;而艾维尔自己却掉进了鬼打墙,止步不前。因此,两个人的结局,是两个人在同一时刻觉醒,在同一时刻作出决定,是一定会分开的。区别是,艾维尔忍不住想要反悔,而安妮霍尔却保持前行。
这是一对开放性的矛盾结构。没有谁对,也没有谁错,只是一个谁更具有成长性,谁不具有成长性的问题,是一个鞋子合不合脚的问题,是一个适合喜剧表现的银幕线性过程。因此,伍迪的喜剧,结局必然是开放性。在结尾处,两个人依旧是一见如故、可以共同回顾美好时光的亲密朋友。
如此分析下来,我们就可以在伍迪作品中找到一条缝隙,深入进去,就可以清晰看见“话唠”风格下面完整的故事链条。两个充满原创精神的喜剧人物,成功搭建起喜剧冲突完整的压力系统,让你的眼睛一刻不舍他们命运的轨道,让你的耳朵时刻感受那些饱含陌生而深刻隐喻的喜剧包袱,让你的心绪牢牢锁定那些温暖而扭曲的内心触动,随着人物际遇翩翩起舞,领悟那新鲜的触动背后深刻的含义。
伍迪作为导演,他的贡献并不在于直接享用第二次电影革命带来的光与影缤纷的盛宴,而在于从两次深刻的社会思想变革中汲取精神营养,以一种更加开放的态度和更加生动的姿态进行电影创新。首先,它打破了台词必短的魔咒,使用脱口秀风格颠覆传统,并在这种喋喋不休中轻而易举冲破了时空局限,自由随着台词的思绪来结构电影。但这种结构上的自由,非但没有伤害到故事的本质,相反,以另一种生动的真实状态,给观众带来冲击。在艺术风格上,我们看到了与汉文化的某种相似的点,有点令人想起评书艺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克服了叙事传统中的繁文缛节,充分利用现代观众的生活经验,实现了信息密度大幅度的提高。伍迪电影一般较短,但所传达的信息量和人物性格矛盾的表现力却空前提升。打一个不一定恰当的比喻,伍迪与周星驰、王家卫一样,是“第二眼美女”,一旦成功渗透,你就会疯狂爱上这个天才。他的电影可以双机并联进行画面分切;《纸牌屋》中主人公突然扭头和观众说话,其实在伍迪那里,“第四堵墙”早就不存在了。他甚至可以让人物在抓狂的时候,拉住路人说短道长。
伍迪的实践表明,电影革命,是一个沿着故事传统,从光与影幻彩的不断丰富,走向思维方式创新的过程。从正剧到类型化,从一本正经拉开架势的叙事,到完美、简洁的喜剧表达,也展现了一个难度系数不断增加的自然竞争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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