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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应文学2019年5期:两河两山人物之一《牛叔牛婶》

(2019-06-10 15:3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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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名

小说

嘉应文学

两河两山人物之一

牛叔牛婶

文/韦名

  两河两山,顾名思义,两座山夹着两条河。

两河两山的男人,就像两山一样,肆意不屈,狂妄粗砺,个个血性十足。男人和男人之间,三句不合,拳脚相向。打完了,各自擦擦嘴角的血,输的赢的,都倔着头。两河两山的女人,就像两河,温暖、清澈、柔顺,个个柔情似水,天天笑靥如花。

两河两山的公牛和男人一样,在路上走着走着,在山上吃着吃着,就犄角相向,打得难分难解。两河两山的母牛也和女人一样,温温顺顺,如绵羊如家猫,只会发嗲发情。

从没见过母牛打架的两河两山人却在那年春天见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母牛打架——多年后,很多人还记忆犹新。

那是两头初次发情的小母牛,一黄一灰。黄的黄得纯净,似乎多一根杂毛都让人不舒服。灰的灰得彻底,就连尾巴的长鬃也是灰的。两头小母牛个头相当,口齿相当,发情的时间也相当。

说也怪,那天,两头小母牛一到山上,就较上劲了。先是相互对瞪,像人一样,斜着眼瞪;继而用前脚向对方踢土,踢着踢着,两头小母牛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冲到了一起,犄角相撞,嘎嘣嘎嘣响。

两头小母牛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犄角始终缠绕在一起,谁也不松开,谁也不服输,从山上顶到山下,从山下较劲到村里,从早晨僵持到中午……见惯公牛凶狠打架的两河两山这回大开了眼界。

在村里,两头小母牛又从中午鏖战到了傍晚。

牛主牛叔着实看不下去,用长竹竿绑上一捆稻草,点上火,远远伸到两头连在一起的小母牛头上。

火把惊吓了两头小母牛,它们瞬间分开了。让人想不到的是,两头分开的小母牛,一头扭头猛跑,一头狂追不放。村里的小路,顿时险象环生。两头小母牛追赶到村头时,所有人都吓呆了:狭窄的小路上,一小女孩在蹒跚学步。

“啊——”有的吓得喊叫,有的干脆捂着脸不敢看。

两头疯狂的小母牛瞬间就到小女孩的跟前!

所有人都懵了。

然而,让所有人不敢相信的,跑在前面的小母牛前蹄将要踩着小女孩时,突然前脚一抬,纵身一跃,从小女孩头上跳过去了。后面追赶的小母牛也学着前面的,纵身一跃……

小女孩得救了!前面的小母牛重重地摔倒在离小女孩不足半米的地方,后面的小母牛则重重地摔倒在前面的小母牛身上。一头小母牛断了腿,一头被砸破了肚子,当场死了。

两河两山破例为那头死去的小母牛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葬礼过后,牛牛叔一心一意照料摔断了腿的小母牛。

那时的牛叔,年纪不大,还不到二十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照料小母牛,牛叔就成了真正的叔。

牛叔对小母牛照顾得一丝不苟。

入冬了,漫山枯萎,爬了一天山吃一天草还不够消耗,眼见小母牛和两河两山的其他耕牛一样落膘,牛叔便把番薯刨成丝,加入大米,熬成番薯粥,三天两头给小母牛加餐。当然,小母牛每晚的干稻草是永远吃不完的。

天再冷了,牛叔把牛栏清理得干干净净,再给牛栏垫上厚厚的旧被子旧衣服。

小母牛不小心着凉感冒,打喷嚏了,牛叔比自己感冒了还着急,买来中药,熬好放凉,装进斜口竹筒里,轻轻撬开小母牛的嘴,把汤药一点不剩灌进牛肚。

数九寒冬,打狗不出门的日子里,两河两山人大都不出门,窝在被窝里。牛叔却早早起来,用番薯和木薯酿酒,曰牛酒,给小母牛喝,自己也喝……一个寒冬下来,又苦又辣的两大罐牛酒被牛叔和小母牛喝个底朝天。

许许多多罐牛酒把牛叔喝成了顶天立地的两河两山牛叔。牛叔却一直没找女人。

许许多多罐牛酒把小母牛催成了柔情似水的两河两山牛婶。牛婶一年一头小牛犊地生产。

就像一家子一样,一年到头,两河两山都能见到牛叔、牛婶和小牛犊三口之家。不同的是,牛叔的小牛犊年年在换——小牛犊长大了就被牛叔卖掉——就像两河两山的女儿出嫁了一样,新的牛犊又降临了。

牛叔快乐的三口之家成了两河两山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两河两山的枫叶绿了红,红了绿,红红绿绿,就像女人的衣服,不断在变换。牛婶怀了生,生了怀,就像男人的胡须,铰了长,长了铰。胡须铰着铰着就变成了灰色,变成了白色。

就在牛婶又生下小牛犊的那天,昔日牛蹄下死里逃生业已长成女人的小女孩,一脸柔情地来到牛婶的牛栏,依偎着牛婶,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摩挲着牛婶的残腿,就像女儿依偎在母亲怀里,“我想和牛婶在一起”!

牛叔看着细细嫩嫩的女人,就像老牛看着春天山上的嫩草,反刍得嘴里口水津津。

“我想和牛婶在一起!”

“牛婶是我老婆。”牛叔把嘴里的津津口水咽了下去,望着高大巍峨的两山。山上,云起云涌,如牛如马,如楼如城,如人哭如人笑,一阵风过去,又全不见了。

“我想和牛婶在一起!”女人把重要的话说了三遍。

“我和牛婶相亲相爱了十八年。”牛叔不知道牛婶生的第一头牛犊现在何处,牛叔坚信,那头牛犊一定和他一样,必定是个汉子。

女人哭着走了。

女人哭着嫁了。

女人出嫁的那天,牛叔没回只有一锅一瓢的家,和牛婶、小牛犊在牛栏里相守了一夜。

枫叶又红了绿,绿了红。牛婶又怀了生,生了怀。

牛婶怀不动时,牛叔开始感叹岁月的无情,“小偷一样,一不留神,就给偷走了。”

那年枫叶开始红时,天还不太冷,牛婶却天天冻得瑟瑟发抖,喷嚏连连。喝了牛酒,瑟瑟依然,喝了牛药,感冒依然。

“喝吧!”牛叔把牛酒灌进牛嘴,牛婶喝得泪眼涟涟,牛叔喝了一口,也泪眼涟涟。

枫叶正红时,牛婶走了,享年25岁。

赶着回来送牛婶的却未能见牛婶最后一眼的女人,哭得泪眼涟涟。

牛婶和早年去世的小母牛一样风风光光地葬了。

葬完了牛婶,早已离婚了的女人执意留下了陪伴失去了牛婶的牛叔,赶也赶不走。

“牛婶走了,你走吧!”失去了牛婶,牛叔就像丢掉了整个天空,不见了太阳月亮。

“我就是牛婶。”女人收拾着牛叔的一锅一瓢。

在女人的坚持下,牛叔带着女人去看了牛婶和小母牛的坟,牛婶埋葬的地方,枫叶正艳,风景如画。

2016-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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