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的工作单位后操场有一排高大的杨树,这些杨树是我们亲手栽下的。几年过去,杨树渐渐长大。那年冬天,我忽然发现光秃秃的树杈上有个鸟巢,民间的说法是树上有鸟雀筑巢,会给这里的人带来好运。尽管我不太相信,总归不是什么坏事。鸟巢在高高的枝头,见证着春夏秋冬的更替,俯瞰大地万物的轮回。鸟巢总给人远离争斗的感觉,鸟巢属于宁静的乡村,有鸟巢的地方是淳朴的。树上的鸟巢给了我一阵欣喜:因为我有机会和鸟儿生活在同一个大院里,甚至可以说拥有了一份天籁!从此以后,我就开始对小鸟多了一份关注。冬去春来,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偶尔也能看见小鸟在树上跳来跳去的身影。上课了,当学生走进教室,喧闹的操场一下子寂静下来,这里便成了鸟的乐园。成群的鸟儿从树上飞下,在操场上跳来跳去,只要有人走近,它们会躲到树上。每次看到它们,我总是远远地看着,我不愿惊动它们。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到了第二年冬天,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尽,我发现那一排杨树上又多了几个鸟巢。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来那个鸟巢的上方二三十公分处又多了一个同样的鸟巢,多像生活中的楼中楼啊,鸟儿选择的是风水宝地,有风轻轻地吹进来,有花香轻轻地飘进来,有月光轻轻地洒进来。站在这精美绝伦的鸟巢前,有时候我会幻化成一只鸟住进去:里面简陋却不失温馨,造型独特且又节能环保。到处都是原生态的草和枝叶,洋溢满庭的芳香,花开时有花香,花落了有叶香,叶枯了有阳光穿过枝干的木质香。这么好的风水宝地,也许明年会有更多的鸟儿来这里筑巢吧!
可是好景不长,这里要盖楼了,这些杨树一天之间全部被砍去了,那些鸟巢也在瞬间被毁坏了。我忽然发现我是那么脆弱,一切美好的憧憬随着杨树的倒下而消失了,杨树倒下时刺耳的声音扎得我的心好痛好痛,让我一时缓不过气来。不知那些鸟儿该飞向何方,鸟巢没了可以再筑,内心却无法平静,内心的伤痕无法修复。那一排挺拔的杨树,还有那楼中楼再也看不见了,那一声声如天籁的鸟鸣再也听不见了……
好几年过去了,如今,路边的杨树上的鸟巢让我触到了一种时间之外、季节之外的永恒和遐想。我一次次仰起头去欣赏那鸟巢,它优雅沉稳地挂在蓝天之下,好似一朵盛开在半空中的花儿,那是鸟儿的家。
阳光真好,穿过树枝将暖意涂抹在杨树上,温暖了鸟巢,一种温暖瞬间在心田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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