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邀明月对云空 逸趣莲湖伴莺歌
(一)
蜂飞蝶舞枕碧水,落花生情莲湖来。休问琴瑟声如许,箫声在,几不同。只恨那泪千滴水,流不到,渭河中。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听心风,数梦,轻扣相识门楣,花开花落于梦里。说一生情断莲湖,书一段红尘选择,穿梭于纳兰容若的词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身虽落悔情难弃,半醉兹心半醉空,在繁华渲染的长安,撒落柳莺啼憬的巧遇,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演绎了一首命里注定的琴瑟和鸣之歌。
绛蓝色的天空,像是泼墨后的大肆渲染,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长安的天空,笼罩着大差市来来往往的浮华。存储的念,萌生的想,碾做尘,化作泥,合着水墨置字成荫。心的期待,幻化成风,追逐向前延伸的脚步,抵达风光不与四时同的辉映。熙熙攘攘和着这座城市欲望的颠覆,不奢望谁来读懂,只想留存一点生命的痕迹,如落花轻飏于水上,月光悄悄洒在湖面,即便暗隐淡泊,许多该发生、不该发生的故事,已是缘定三生,偶尔回首一望,也只如落鸿一瞥。
水边芦荻,狄花勾勒的清欢,摇曳了轻俏的斑驳。时间可以洗刷伤痛,却无法抹去记忆。记忆的回味,有太多的开心,也有道不尽的惆怅。躲在红尘一偶的四方,慢慢地品尝着一息尚存的意乱情迷,那尘世纷扰的风花雪月,那晨曦暮霭的游离不定,如满城飞絮,弥漫在青葱时光的煎熬里,他就像受伤的猫咪,蜷缩在无人的角落,用舔舐伤口的方式为自己疗伤。在别人的视线之外,他心底最荏弱的琴弦,被左右为难的手指弹拨着,那苦不堪言的心碎,那昏暗灯光拉长的顾影相怜,一起被夜的黑暗与梦胧吞噬,随之也被吞噬的,还有长安那喧嚣繁华与灯火辉煌。
转眼,一场初夏的雨,褪去了春天的华丽和浮躁,好像一夜之间城市就添上了夏天的色彩,靓丽了许多,清新了许多。天空象是刷洗过一般,没有一丝云雾,蓝晶晶的,又高又远。道路两旁的那些树,那么的美丽。墨绿的树叶,黄油油的花,浅红色的果实,远观一排排,一片片,近看一层层,一串串。让人赏心悦目、百看不厌。微风袭来,梧桐树相互亲昵的对望,轻轻的风儿传递着它们私密的话语。一只小鸟从一根枝桠飞向另一根枝桠,有些颤颤巍巍,像少女羞涩的脸颊偶尔被阳光的丝线触摸了一下。
温热的烟波雾岚,空濛着一夜未眠的四方。懒散在自然界的美妙里,心里的郁闷,也随景离枝轻去。远处,年方二十一的紫微,美目流盼、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正端庄娴雅的向他绽放而来。那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近身,就算是个瞎子,也可以闻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缕甜香,也可以听得到她那销魂荡魄的轻声细语。那白净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视着懒散的四方,笑若桃花的朱唇轻启。
“四方,你回大差市咋也不说声,昨天特想让你陪我回趟临潼家里,害得我满学院的找你找不见!”
“哦!我昨天下午就离校回东门了,对不起,走时仓促,未来得及告诉你,得罪了。”四方歉意道。
“刚才从临潼回来的路上,我就想,你不在学院,能去哪?肯定一个人躲在东门又来图清闲了。这不,就赶过来看你这位文学居士来了。”她清清嗓子,抬高话音调皮的对他大声说道。
“你咋尽说些不靠谱的话,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尊严,已沦为何物了,还说啥子文学居士?你来是故意找不痛快的吧?”
“看看、看看你,真是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了。知道你是这德行,还不如不来好了。不欢迎我来就明说,何必这样欺负人!”眼见假装生气的紫微,他宜喜宜嗔道:“哎呀!真不试耍?我四方是那种自甘一蹶不振的人吗?别忘了,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呵呵!”
“你真是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坏蛋,总是拿我寻乐子。你也别忘了,宁可抱香枝头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本女子也不是你认为想欺负就欺负的懦弱姑娘。”她笑声更加灿烂的回击四方道。
“呀哈,没发现今天的你,够出息的,竟敢鲁班头上来动土,看我一会咋让你欲哭无泪哟!”他未等紫微开口说话,话锋一转,嬉笑道:“抱香枝头的小女子,今天为什么打扮得这么漂亮,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不是成心想让我犯错误呀?”
“你个大色鬼,本姑娘不是看在你近来心情不太好的份上,才懒得来理你。打扮漂亮咋的啦,女人天生都爱美,有啥大惊小怪的?问你一句,你喜欢不喜欢我打扮漂亮的样子?我说四方啊!嘿嘿!就你拉拉我的手都战战兢兢的胆怯样,还犯错误呢!给你一百个胆,允你犯一次错误咋样?敢吗?我紫微拭目以待了!” 一绺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她那弯弯的柳眉,明眸勾魂慑魄的秀挺,粉腮微微泛红出咄咄逼人的惊语。
“唉!我说你个丑小鸭紫微,咋就长不大呀!有些事,你可以输给任何人,但绝不可输给你自己。请你永远不要对可能是坏事的事,产生不应有的好奇。否则,它会害了你一辈子,甚至会断送你的一切。明白吗?紫微,我们都很年轻,涉世不深,但永远不要在零智商时做任何的事情,人活一世,做到无悔便是完美!我真希望你能一生理智、能一生完美!知道吗?”
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斡隙中,透过窗棂溜进房间那缕缕紫色、浅黄色薄光,令人沉重中得以心舒。紫微深深地呼吸一口从满山野谷吹来的清新空气,倍感神志异常清醒、精神一爽为快,身心舒畅至极。随着一阵沐浴清爽过后,她毫不遮羞的贴近他的脸庞,声轻话重的对他耳语:“四方,别说啥子零智商、啥后悔的霉头话,我不爱听。有胆量,握握我的手试试,敢吗?别忘了,你是金子我是煤,你会发光我会发热。别把我惹火了,小心我随时随地把你给融化了。 ”
心的本色该是如此。成,如朗月照花,深潭微澜,不论顺逆,不论成败的超然,是扬鞭策马,登高临远的驿站。败,仍滴水穿石,汇流入海,有穷且益坚,不坠青云的傲岸。荣,江山依旧,风采犹然,恰沧海巫山,熟视岁月如流,浮华万千,不屑过眼烟云。辱,胯下古人,雪底苍松,宛若羽化之仙,知退一步,海阔天空。进退维谷的四方,面对紫微如此不够稳重的挑衅,很快便意识到这不单单是不够稳重的问题,更是她白璧微瑕里,凸显的理性缺陷。而这一缺陷放在别人身上看起来微不足道,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些缺陷若放在她身上,则是很难轻松的看待,甚至一生都不能释怀。
“紫微,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你若不伤,岁月无恙。最聪明的人,并不是捡起了别人还没捡到的东西,而是别人捡到了你不想捡的东西。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令我不能不对你负责任的说,当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你就是优雅的。当你能控制自己的心态时,你就是成功的。优雅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一种阅历。淡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沉淀。看看你刚才说的话,咋就和你平日里那持重与优雅的言行格格不入呢?我为你刚才的言行深感不安,也羞于启齿。” 四方肃然对她鞭挞道。
鞭挞对于每个人来说,自然令人难以忍受,宽宏则大受人们的偏爱。其实,鞭挞对于每个人来说,比宽宏更有必要。因为鞭挞令人警觉,宽宏却只能使人沉沦。窗外,一阵撕心裂肺的蝉鸣传来,坐在椅子上的紫微,容色大变的如月生晕,托腮若有所思良久,自言自语道:“蝉鸣一季,留声为谁?一往情深,为谁空付?四方,听你那番刺耳的话,这会我的心都快掉进冰窖里了。”说完只见她抿着嘴,低眉间晶莹的泪水挂满了失色的脸颊。
“紫微,山无陵,江水为竭。人生的最大遗憾莫过于错误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轻易地拥有了不该拥有的。我只能说,你我只能是知己,知己是什么?就是在彼此遇到不幸或悲伤的时候,会给对方及时的支持和鼓励、在彼此有缺点和可能犯错误的时候,会给对方正确的批评和帮助。请你相信,我会珍惜你我之间的珍贵友谊,至于知己之外的事情,紫微,以后最好不要再去想、去奢望。至于为什么?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四方正色道。
“四方,我听别人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知道吗?它下到地上的那一刻,就是它生命的终结。你看我像不像那种零智商的鸟?大家都知道你是个百事通,想必也知道,天上众多的星星,不时都在转换自己的方位,唯有北极星,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执情于原地。你看我对你是不是就如那颗北极星,格格不入的为你执着?我说四方啊!当学友们不了解你、不理解你、甚至疏远你,说句心里话,为你,我经受再大委屈,心里只想为你......你咋就不明白呀?气死人了。”她那薄薄亮粉色的嘴唇,挑起几分略带疑惑的弧度,像是探询的回敬,又像是关切的问候,其实,更多像委屈的折射。
“紫微,我是什么情怀的人,你比谁都了解。不论怎么说,什么都不能代替同学们曾给予我的友谊。同学是我们学习生活的同伴,同学间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共同战胜困难与挫折,共同品尝学习的成功与快乐,都是令我难以忘怀的,我理解他们对我的成见。经过那么多的事,我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至于他们一时的误解与疏远。我相信那只是暂时的。现在,我只需多一份宁静,少一份浮躁。少一份抱怨,多一份从容。自信总有一天,我会在同学间找到自己应有的位置。紫微,话点到为止,你也该回学院了。我送你去搭车,好吗。”逐客令话音刚落,她突然感到心像被人用针刺痛一般,气吁吁的站起身,咣当一声,摔门离去。
“哎呦!咋又生气了。你这猴脸女娃,说变脸就变脸。哎!等等我。”四方一边起身想喊住她,一边急急忙忙前去追赶。在通道里,不小心与来东门办事的小玉,撞了个满怀。搀扶起冷不防倒地的她,连忙对她说着对不起之类的搪塞话。回眸一笑的小玉,脸衬桃花眉如翠。肌肤透着绯红,眼睛放着冷艳,气若幽兰的呐喊道:“好你个伟大四方,竟敢把本姑娘差点撞晕,你知罪吗?哈哈哈!”
“啊!你这俊丫头,你们不是搬迁到西五路了,咋还记得回故地一游?咋还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我?撞你咋的咧,怪只怪你走路不留神,目中无人,活该!”四方嘴硬心软的戏言于她。
“咋不记得你,我搬走后,来这里专门找过你几次,你都跑哪去了?今天和几个同学到莲湖公园去玩,顺路进来看看,不成,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见到了你这个森林大王,还把我撞了个脸朝天,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呀!我说四方,莲湖那地方,景色蛮不错,下礼拜带你去玩好不好?”
生性就是个吝惜鬼的四方,此时凸显本性的笑道:“,丫头片子,我可有言在先,去玩可以,但一切费用你可要全包,不然的话,本人绝不去。若答应我的条件去的话,到时,我还要向你认真的请教一些有关文学创作的问题。可别藏藏掖掖哟!”
“行啊!没麻达!那就一言为定了。我到后边取点东西,一会要赶回西五路那里,那边还有点事要我处理,你先忙吧!”望着挥手而去的小玉,他突然想起气呼呼刚离去的紫微,匆匆向候车亭奔去。
赶到候车亭,车已走、人已去离去,他刷一下脸就红了。在陌生的人群里,那还有紫微的身影!风背着千山万水的鸣瑟,回旋在长安的渺渺烟波,迂回的脚步,化作轻微的涛声和窸窸窣窣的叶声,任烟雨迷离,落幕凄婉,只确定在这厚重的相逢里里,随风潜入倾心的花开无声、花落无言。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心,莫名的拨动着。谁能相伴一生。谁是匆忙过客,时间主导剧情。该如何演绎,掬一缕初心不忘,情未央,愫若云。
枝枝颜损倾幽径,逸趣篱园风无定。长安柔情似水,似水柔情长安!
(二)
夏天的风从光阴里打马而过,穿过树荫、穿过蝉鸣、穿过悠长的校园,穿过慵懒的时光。
坐在树荫与光圈错落开来的罅隙中,吹唱着青春里的那一曲无悔。清澈而通透的凉拂过面颊,滴入心田,一滴浅粉,一滴淡蓝。粉墨如兰的心事便开始滋生与繁衍了,一滴成方,一滴成圆,一滴滋养幸福,一滴滴落忧伤。正值夏花灿烂之际,天空虽然常是万里无云,气候却时冷时热,且时不时飘起小雨。这样的时节里,却是难得遇着一个如今日般灿烂的天气,临于窗前,看微风拂过浓绿的枝头,看阳光懒懒的伏在窗棱上,沉浸于如此柔和的光阴里,连心眉间都是风华正茂。
撩起云水边的冷暖,拢一袖的香,岁月行的如此悠远,万般情愫,早在不语间随如水的文字流泻。那些隐约的回忆,那些隐约的想念,总是默然的沉浸在显然的时光,若远若近,只能笑着面对流去的年华,凝眸不语,心照不宣。墨叠书案,一朵月季于淡雅婉约中绽放眼际,低吟浅唱那婉约如花的心事,在惊艳与逊色中拒绝平庸,甘于平凡。抚花凝思,智慧往往在于,它最善于通过生活的镜子,照出一个人真实的一切,使人借此而不断剖析自己、洞察自身、完美自我。
带着凡事有度的从容,极目望去,那蓝天白云下,一行白鹭正鸣叫着翱翔在碧空之上。那欢快的声音,经久不衰的回荡在草地与花的边界。一缕阳光,恰如花蕊般撒落,缤纷绚丽成满地柔软的纵横,半遮半掩,氛围了略显闷燥的熏蒸。晨风骤起,烟霞曼舞,一地绿茵,虽日销月铄,却自惭形秽不敢可以践踏和亵渎。有些日子不见紫微了,她好像从校园消声匿迹一般,无论怎样去寻找,都找而不见。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是不是故意在躲避自己?四方无可奈何的唉一声、叹一声的苦思冥想。
生命需要阳光,其实心态更需要阳光。阳光心态是一种积极、宽容、感恩、乐观和自信的心智模式。它能教会一个人在变动、忙碌、浮躁的社会中,拥有一颗平常、积极、知足、达观及感恩的心,并为着人生理想而快乐地生活。好你个紫微,咋就这么小肚鸡肠,一点阳光的心态都没有,看你一根筋能支撑多久。紫微啊!人生如逆水行舟,只为红尘梦一方。有时候,梦想与现实的背道而驰,你我是没有能力掌控它的方向,不能预知它的未来,我所做的一切,无不从关心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你怎么一句也听不进去我的忠言逆耳!是的,我们是该换一个思维,换一个开始,换一种方式,纠正误入歧途的某些情感。我们还是学生......苦乐无二境,迷悟非两心。低回不已的四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白天的寻寻觅觅,无果的沮丧,伴随夜的降临。他独自走在校园的小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来到了樟林中心的荷塘边。看,樟林草地里的小虫,听,它们琐琐屑屑地的夜谈。这时,不知哪里的蛙群齐心协力地干号起来,几星萤火优游来去,不象飞行,象在厚密的空气里漂浮,月光不到的阴暗处,一点萤火忽明。荷塘里,乱荷翻舞,韵味别致极了,那清雅的荷叶,高洁的荷花,在樟林的壮美之中,显得是那么地局促,那样的羞涩,似乎失却了与樟树媲美的勇气。
“伟大四方,找了这么一个好的地方来思过,挺不错啊!听说这几天你三番五次在找我,有啥事?我真不知道你还有啥颜面、啥资格和我说事!”冷不丁的,不知何时,一双闪烁着黑水晶般深邃的双眸,泛着一种委屈和怒气的紫微,从天而降到四方的身旁,吐语如珠的呐喊道。
惊魂未定的他,抬头望去,只见紫微那高挺小巧的鼻子,两翼痛苦般的一掀一掀,含有怨气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此情此景,令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深深明白,今夜,她的眼泪、她的倔强,必将成为他心里最刻骨的印忆,如一颗珍珠一般,会被自己默默地收藏在岁月记忆的深处。也许,有一天会有另外一个人,再次给自己同样的盟动,但是,终究替代不了这一初情的原始。无语凝咽良久,一肚子想说的话,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还是沉默!
“你平常不是口才蛮好的,挺会指教别人么?这会咋就成哑巴了?不吭不声得,是不是亏心事做绝了,害臊的连吱一声都不敢了?”冷若冰霜的她,余怒未消的斥问四方。
“紫微,你看看,你自己嘴里都说了些啥混账逻辑的话!唉!生活嘛!吵一次、闹一场,也算是一种闲适的调剂,边走边看是一种优雅,边走边忘,一边吵闹,一边忘记,这可是做人的一种豁达。东门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揪住我的辫子不依不饶、没个完、没个了,未免太俗气了吧!紫微,为我那天几句不中听的话,何必把自己搞得这般没有气度,值不值呀!现在,我给你道歉好不好。那天在大差市,是我说话太锋芒、是我做事太欠妥,冒犯你了,对不起,是我错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气大可伤身哟!”怜香惜玉的四方,有生第一次,说了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做了自己不该违心做的事。
“不行,看你说的话,明显就没有诚意道歉。说说那天为啥不追出来挽留我?为啥不把我送到车上?为何不给我台阶下?”
“天大的冤枉,我事实是追你去了,只是半道有事耽搁了片刻。你不知道,等我赶到候车亭时,你人已经离去了呀!”
“你就给我瞎编吧。说,啥事耽搁了,别不是遇到啥心仪的姑娘,自己的腿迈不动而耽搁了吧?别把我当傻子,你和那姑娘的亲热劲......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这人太花心,我恨死你了......”
“紫微,你在这都瞎咧咧什么呀!知道嘛,那女孩就是我曾给你讲过的小玉啊!啥花心不花心的,真是乱七八糟的胡扯。”
“什么我是瞎咧咧,明明你两人那眉来眼去,热情过火的样子,让傻子看见都觉得很不正常。好吧,就算我瞎咧咧,那你现在如实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不是很喜欢她?小玉是不是也很喜欢你?让我看,她不仅仅喜欢你,说不定骨子里早就爱你爱得快发疯了!”
他抬起头,看一眼静谧的夜空,天上的月亮大致只有圆满时的一半,暗淡的光辉和地面上霓虹散发出遥相呼应的光,互诉着天上宫阙的暗斗和人世间的纷争。一轮残月把天幕染得灰色蒙蒙。由于视觉的影响,让人错觉整个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帷幕,严严实实地罩着大地,让人有种无法呼吸的压抑。透过树丛望去,远处,霓虹一闪一闪的,像抽泣的烛火,引人遐思出一种莫名的同病相怜。妖媚与执拗的紫微,小巧的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的丰泽,很快却被她那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蛮劲,大煞风情的搁置成不愿触及的视而不见。
“傻女子,有些事你不懂,别动不动就扯到爱不爱的事上。对小玉而言,如待你那般,我只是喜欢而已,根本与爱无关。你肯定要问,我喜欢她什么?坦言的讲,喜欢她身上天生就有那种男孩才具备的野性。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喜欢、一种敬慕。那就是喜欢她不求显达于世,但求有所作为的独立个性。敬慕她,满腹经纶的文学天赋。紫微,我与小玉毕竟是发小,彼此间,难免有些难以启齿的情感色彩,请你日后不要一而再三的揪住此话题说三道四行不行?知道不知道,每当你一次次问及这方面的事情,都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适从的油腻之感。你若不能摆正自己的心态,长此下去,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其代价是显而易见的。你是否考量过,这一危害带来的负面影响,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四方掷地有声的说道。
斜月高悬,夜深人静。不闹不吵后的紫微,冷静的斟酌着四方的一言一句,虽然觉得他说的在理,但一种心里说不清嫉妒的情绪,萦绕在心空,怎么也驱之不散。“四方,别怪我刚才说话太露骨,其实,我心里堵得慌,没有恶意的随口说了一些让你生气的话,是我不对。实在对不起,确实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介意好吗?”言不由衷的表白,顾影自怜的她,话从口出,顿觉羞涩难当,莞尔一笑,那种苦楚的轻笑,宛约可人的梨花带露,依然讨人心驰。
长安,像安睡的婴儿,宁静而甜蜜,让握手言欢的翅膀在梦里飞翔。熄灯后的校园,幽暗而神秘。挽着四方的手臂,他们很少说话的一起走向那滴答着青春浪漫的尽处。无语胜有声,最好的情感,莫过于在聚散依依的岁月里,能给彼此触手可及的温暖罢了。一颗干瘪的红豆,在夏雨的浇灌下,一点点呈现出黎明前朱红的模样,诡秘的曙光,收藏了人间清欢的所有秘密。苍苍芳草色,含露闻幽湿花痴。四方突然挽起她,边走边一本正经的说道:“过些天,我应小玉之约去莲湖公园,到时我想带你一起去,愿意一同前往吗?”惊愕之余,她慢慢转过身,紧紧地拥抱起渴望已久的炽情,幸福的应诺了他所有的一切。
幽窈烟雨笙歌落,风前几度暗情染。长安一念成执,一念成执长安!
心上云水,轻缓疏放,欲语还休弄轻柔。缘深缘浅,欲零还往,赴一场心与心的约定。
葱茏嫣然听簌簌,心旗轻摇锁微霁。缱绻一丝暖阳,隽永时光明亮,端坐于红尘陌上,梦一世兰轩。研一池墨香守望,描摹一缕光芒,映照岁月悠长。挽一支素笔点缀一段时光,倘若渴望能够在一枚枚字迹里酝酿,宁愿踏着一程山水跌跌撞撞,抒写半卷烟雨里的鸟语花香!兰亭青眸,信手一支杨柳,疏梅弄影一抹柔情,将光阴氤氲成一方幽静。静而聆听,红尘渡口,打捞一弯碧月的欢唱!
一首邓丽君的《小城故事》,听了一遍又一遍,或心生欢喜,或潸然泪下,依然反复聆听,只因高低不一的音符里吟唱的是自己心底最真的旋律。一段路遥的《人生》,品读了一遍又一遍,或明媚生辉,或黯然伤神,依然反复咀嚼,只因平仄不一的字符间流淌的是自己心底最真的心声。与心灵相契的东西,无论是痛还是快乐,终是无法舍弃。在歌声与文字里,试着将自己的人生,守候成一潭碧水,将所有的喜怒哀乐,沉藴于大浪淘沙,一任世间沧桑遗败,也只静观头顶的那一抹蔚蓝,不受外界的侵扰,寂静地淡看红尘的轮回如烟。
暖风轻拂,身随心飘,好似一片轻飘飘的鹅毛,高高的飘浮在天空。心静,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心平,平得没有一毫的起伏。静得仿佛能听得到微风拂过,飘荡在终南山陡峭山顶的声音。一条碧绿的小溪在苍苔下静静流淌,蜿蜒而下,溪旁,一片青草地,绿油油的小草在风中不停地点头示意,各色小花百卉含英,一对粉蝶忽上忽下,翩飞、嬉戏,身后传来翠鸟婉转清丽的吟唱声。置身其中,一种心旷神怡,溢满了苍苔的幽窕阑干。
“伟大四方,你这不大不小的淘气蛋,咋一个人跑到这来玩!”袅娜姣俏,眉如墨画,丹唇贝齿的小玉,像赴约一样,在南郊秋高气爽的植物园看到了四方。
“小玉,你怎么也有闲时间到这来探幽?幸会啊!”他仓促问道。
“我喜欢这里,想来就来,碍你啥了?不瞒你说,是有人通风报信说你在这里。我说你这个家伙,怎么说话不算数,约好上个礼拜天去莲湖公园,为何失约?害得我苦苦等了你一天。”小玉怨言道。
“别生气嘛,那天有事我回同州了,真把去莲湖公园的约定给忘了。你看我这记性!改天,我一定陪你这位高傲的文学学霸,去莲湖好好的玩,好吗?。”他歉意的说。
“你说我高傲,你懂得一个女人的高傲来自哪里?别在这给我戴高帽子,想哄我,我可不吃你这套。呵呵!”
“谁爱给你戴高帽子,我还懒得去哄你,你这野丫头,别不识好人心,也别门缝里瞧人。我自信,一个女人的高傲嘛,不就是来自一个男人对她的倾慕,得是?傻女子,我说的没错吧!”他油腔滑调的应答。
“你还自信的不得了。别看你人摸人样的像个爷们,你未必就知道男人的自信是个啥玩意?哈哈哈!”她笑得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陷得很举动的酒窝也在笑。
“你这欠揍的疯丫头,亏你还知道我是一个爷们。我问你,你过去是不是把崇拜我常挂在你自己的嘴上?说过无数次从小就很就崇拜我的话?”他设套的问她。
“是啊!我过去说过,现在还说,将来也会说崇拜你。说崇拜了你,你还把我能咋得?”她兴奋的快语道。
“这就对了嘛!傻瓜蛋小玉,现在爷们告诉你,男人的自信从哪里来。听好哟!其实问题很简单,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把你的耳朵竖起来。这就是,男人的自信来自一个女人对他的崇拜!现在明白了吗?嘻嘻嘻!”他不无得意的用幽默逗弄她。
“你个屁股被扫帚把扎了的坏蛋,怪不得别人说你是个百眼开的东西,耍心眼耍到我头上来了,看我咋把你的耳朵给扭下来。”话音落地,趁四方还沉浸在得意洋洋、自陶自醉里防备松懈,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他的左右耳朵,以胜利者的姿态,揪得四方哇哇直叫。看着他狼狈不堪可爱的样子,她异常开心,不断责令四方:“快向我求饶,说求饶,我就放了你。否则,我绝不放手!”
“你别妄想了,堂堂一个爷们,给你一个野蛮女性求饶,没门。你就是把我的两个耳朵全给扭下来,我也绝不会向你求饶!你识相点好不好,自己把手松了,别等我转败为胜时,不把你折磨得哭爹喊娘我就不是男子汉!快点,松手呀!”
他扭曲着脸,强装硬汉的威胁小玉道。
“看在你过去和我谈得来的份上,我可以免你求饶。但,你要答应我下个礼拜天,一起去莲湖公园玩,答应了就放你。”她了解他像倔驴的脾气,语气缓和道。话音刚落,只见四方突然把身子忍痛的猛力挺直,遂不及防的她,被一种惯性咧了一个闪失,松手的瞬间,无意识拽住了他一缕乌发,失去平衡的一对男女歪倒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草坪上。
她那柔软的肢体,像一根春藤缠绕过来,紧致到令人无法呼吸,却无法推开。刹那,从她的身上,飘来一袭罂粟花的味道,还有含苞欲放的馨香。蓦然睁眼,怔怔的看着她,一览红衣罩体,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竟不盈一握。颀长水润匀称的双腿,裸露着诱人的秀美。一场神秘的虚妄,静中有动,动中亦静,动静两相宜。翠消红减,是啊,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云间!
“你发啥子呆?看痴了?你是不是没见过女人......胖乎乎的身子要把我压扁不成......”她轻嗔,红唇在一翕一合中被逐渐放大。
“小玉,你说对了,真是看你看得都看痴了。看空灵如你,精致如你,淡泊如你,清静如你,你就是一朵水烟深处的圣洁之花,在万紫千红中,独立雅韵。”他矜持的说道。听四方如此撩拨心弦的赞美,她动情的握了握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引深而入的轻语:“四方啊!认识你我真的真的很高兴、很开心。方,你还记得我们儿时玩家家的情景吗?还记得两年前,我们相逢在同州,在乡间小路那一夜的炽热,那纯真无邪的拥抱?......”
“记得,忘不了。但,以后不要再提起那些陈年往事好不好?今天,我们都太冲动了,不应该这样,这样下去很不好,也没有啥好得结果。再说,都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还是要谨记的。”
“你这封建思想,还挺根深蒂固的哦!方,今天我给你带来一本我的诗集,愿你喜欢。其实,我和所有爱文字的女孩子一样,是一个用文字求暖、在文字情愫里放逐灵魂、在三尺莲台里找寻自己的影子、在影子里写意人间心境相通、在心有灵犀里书写一份深情寄予、为崇拜的人谱写诗歌词话的性情中人。你明白我说这番话的苦衷吗?”
小玉动之以情的话语,揉碎了一阵读风诵雨的激情,唤醒了沉睡已久的仰慕倾心。举手投足间,暖暖的阳光,燃烧了云霞的动漫,映红了媚意荡漾的乖巧与调皮、婀娜与亲昵!
“小玉,请你放心,下个礼拜天,我不会再失约于你,一定陪同你去尽情的玩个够。只是,来时我必须带一位自己的知己一同前往,你可别介意好吗?”
意乱中的四方,委婉的对她说。
“好啊!有啥介意的。方,只要是你高兴愿做的事,我都乐意!刚才感觉你心跳的特别厉害,我隐隐约约有种说不清的心慌。我想对你说,你我如今的故事,而后即是曾经往事,对我一个女人而言,远山,始终是近水的牵挂,清风,永远是流云的如一。唉!你们男孩子就不一样了......”
低眉处,两只形影不离的蝴蝶,依偎在山花烂漫的绿草丛中,细语呢喃,花香弥漫开来,流泻在它们周围,连栖居在天上的神仙也睁开眼睛,笑容满面的见证了这人世间,最甜美温柔的清隽。
小溪清澈澄明,一溪潺潺流水,弹奏着浮想联翩的炫音。鸟声清脆,一袭透着灵性,浸透着萌情骚动的追逐。柔风吹拂,五颜六色的花朵,轻摇着细软的腰肢,静默地点头微笑。自沉香,应许我,闲向玲珑惹俗尘。拉着小玉的青葱玉指,一边开心的嬉闹、一边诗意大发的切磋。芬芳的缠绵,有意与无意的愉悦,沐浴了空气里的温润和花草的清香。天然本色的温馨,旺盛了心扉的斑斓,柔和了身心的舒坦与惬意。
碧云悠悠笼空庭,草丛湿润藏沉香。风情月思长安,长安风情月思!
(四)
水涟漪,云烟深处花红雨,化作轻尘,枉然多情。湖色满,轻剪柔风盈盈语,倦栖芳草,几许魂销。
岸紫柳柔泥燕舞,轻步莲湖寻幽径。莺啼憬,百花欢,一湖湛蓝的碧水映入眼帘。微风吹过,湖面上泛起了鱼鳞般的波纹,湖边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瞧,那荷叶像倒着的草帽,有的探出水面,站在水中,有的像站岗的哨兵,守候在荷花的身旁,有的漂在水面上,像一个个碧绿的盘子,为荷花收集着雨露。大大小小的荷花,点缀在荷叶中间,有的还是花骨朵,正在等待开花的日子,有的花儿全开了,好像在争芳斗艳。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个高大而宽敞的凉亭出现在眼前,有几个人在悠闲的说笑谈心。
秋日的莲湖,就像一条摇曳的绿绸,绿得那样美,那样纯。湖色一天里,一条条鱼儿相继浮出水面,游来游去,像天空的飞鸟一样自由自在。各式各样地游船,在湖面上你追我赶,欢笑声和波浪声打破了湖面的宁静。人走船去,湖面恢复平静时,清晰地映出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长长的柳枝垂在岸边,倒影在湖水中,犹如少女舒展它美丽的青丝,飘舞在颇具山林野趣的草坪、荷池、亭榭、小径。无限美景,让人目不暇接。
阳光如点点碎玉,在湖面上闪烁着、斑驳着、跳跃着,晃得人睁不开眼。穿越长廊,来到一座小桥上,在桥上一边赏景、一边神侃。诱人小桥,潺潺流水,咋看那水,犹如一潭诱人的陈酒,静静的,轻盈的。细看,却如一面翡翠帷幕中的宝镜,透出绝伦的清亮。置身此中的四方,他的幽深情怀与这一泓清水,很快融为满腔的自然回归。冷傲灵动的小玉,正和紫微她们谈兴正浓时,突然话题一转问一旁专注欣赏风景的四方。
“我说你个四方,从进公园到现在,你一言不发在那装啥斯文呢!出来玩,就要玩的开开心心。唉!古代诗歌主张诗贵含蓄不尚浅露。有句名言是咋说的,好像记得是‘言近而旨远,辞浅词义深,虽发语已殚,而含意未尽’。忘了是哪位古人说的?你知道吗?”
“哦!赏景嘛,就是静观么。看你们谈的兴趣正浓,不好意思插话,我能装啥子斯文?”他不急不慢的笑道。片刻思索后,接着说道:“小玉,你个文学才子,你啥不知道、啥不懂,何必用古人刘知几<史通·叙事>里的经典话语来问我,诚心想让我出丑是吧?”
“你这人咋回事!我真记不清了,虚心问问你这个学霸不行吗?看看你那点德行,一点谦虚的态度也没有,就你这德行,我真不知道平常里,你咋能写出那么多高境界的文章?”小玉窃笑的挑逗他。
“我的德行咋啦?轮得到你在这评头论足哦!真忘了,你是个戴眼镜的近视,近视嘛!看错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哈哈!”一边留意他一言一行、也戴近视镜的紫微插道:“哎!姓方的,戴眼镜咋的啦?我戴眼镜看你一次也没有看走眼,你是啥人?知道吗?”
“呀哈!你个丫头片子,胳膊肘向外拐得蛮快呀!我是啥人,我不清楚。你还啥子没看走眼,你说,我是啥人?”他的话音刚落,紫微和小玉,引导同行的眼镜们,异口同声的齐喊道:“伟大四方,尖嘴猴腮、贼眉鼠眼、是个无能无德的......”。在众人开怀大笑中,平日里,看惯了这伙有着沉鱼落雁之容,人前人后斯斯文文的大美人,此刻,她们却像换了一副面孔,个个怒目圆睁的傻样,真有点让他难以适从。又一阵如雷贯耳的声讨传来,四方立刻意识到众怒难犯的可怕,赶忙哭笑不得的转移众人视线道。
“各位...各位...多年都没享用被骂的痛快了,大家骂的真好,在这我谢谢你们了!骂的不尽兴者,请继续。若大家骂够了,那就言归正题。我一直认为,古人刘知几说的话很有道理。诗人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重要的不再是诗歌技巧,而是人格境界。我认为有大胸怀、大气象、大格局的人,才具备心存质量、书写不断演变着的自己......”
“四方,讲境界、谈技巧嘛!我看,你后来有些诗词创作,缺乏时代感,在诗中极力拟古,写得古意盎然,生僻费解。我认为这不是一种......主要应该学习、借鉴古典诗词中,那种一洗万古凡马空的气概......我说的对吗?”一位人群里姑娘大声说道。小玉微抬俏颜,顾盼之后笑语道:“就四方的作品而言,读过一些,有关境界和技巧的言谈,大家看法各异,这很正常。但,对他的见解,我是认可的。诗歌可以给人带来一种心灵的自足,以诗言志嘛,通过可宣泄、可倾诉更可自省、可自勉的文字方式,使诗歌韵味悠长,这是很有必要的。写诗要回归自然,回归心灵,回归古典,回归美感。对创作诗文,不要禁锢在教条上,可以大胆的去尝试新赋体,不一定要合格律。毋庸置疑,如果没有创造,就不会有新诗体的出现。”她娓娓道来的话语,让聆听者为之所摄、自惭形秽。
“我认为小玉讲的新赋体,必须用大量的当代元素,同时又需雕章琢句,对字词句子的提炼、精炼有一定的要求和技巧。真要做到也非易事哟!” 有人插言道。
“当官从政是折腾别人,写诗是折腾自己。啥古典不古典、啥新赋体不赋体,我认为写诗是一项很辛苦却不讨好的事。我们早就穷怕了,上大学目的是啥?不就是通过努力奋斗,能成为......。呵呵!谁愿意一辈子守穷,谁不想一辈子荣华富贵。诗歌不能当饭吃,诗歌代替不了富贵。我想说,咋们这一行人里,将来没有几个会是彻头彻尾的诗人,因为多数人,都会把目光放在追求物质富有方面,再说,富贵是出不了诗人的......”人群里有人情动而辞发。
须臾,灰色暗淡的莲湖,乌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看,那雨点似京剧舞台中的鼓点,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先是一点、两点的打在莲叶荷花上,此时的莲叶还只是矜持地点点头,荷花也只是露出一点惊愕的神色。随即,雨点越来越大,“滴滴答答”地敲打在可怜的莲叶荷花上,此时的雨点,已然变成雨帘,斜斜的雨丝相互交织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沙沙声。转眼,风儿变得愈加狂躁,顿时,狂风暴雨将莲叶和荷花扫荡得花容顿色。风雨飘摇中,先是荷塘中的莲叶乱了方寸,你倒向我,我靠向你,那绿色的裙摆,早已变成湿了水的绸布
,淅淅沥沥往下不停的淌水。
再看水雾中的荷花,它们一朵朵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绯红的脸颊上流下一行一行的眼泪,紧闭的荷花还好,只是顺着头顶被不停地浇淋着雨水,最可怜的是那怒放了的荷花,一片片散开的花瓣被雨水冲刷得肆意横生,先前那娇羞美艳的面庞,此时已然是变得惊愕失色,惊恐难当。那倾盆大雨是那发了焦躁脾气的雨神,它在愤怒和嫉妒,它愤怒这娇羞的荷花,抢了它这个雨神的风头,它嫉妒荷花的美艳,所以,它发誓一定要用它的冷酷无情去摧残它,让它低下高傲的头颅,臣服于自己的淫威。
秋日里的天空,就如淘气的娃娃脸,说变就变。看,愤怒的雨神,很快被太阳驱赶而逃。这时的太阳,像一位慈爱的母亲,用她的温暖抚慰着被风雨摧残过的莲叶和荷花,于是莲叶和荷花,它们抖落身上的雨水,重又展露出笑颜如花的美丽。此时,历经了风雨的洗礼,迎着阳光,它们将心思写在脸上,一份久违了的等待成为一段地久天长的守候。它们,重新穿上美丽的衣裳,画上漂亮的妆妍,在阳光的照射下,在柳树的簇拥中,轻舞出一份浪漫,挥洒出一片蓝天。它们,用圣洁和勇敢,以日月精华的润泽,增添了风华绝代的风韵。
“美丽的莲叶和荷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哟!”。被淋得湿漉漉的四方,忘情而浪漫的感而慨之。
“方,你感觉冷吗?我真担心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淋感冒了你。”紫微紧靠四方,深情的关切道。
“哦!我不冷。紫微,嘿嘿!看你,被雨淋的像个出水的小天鹅,别真淋感冒了,我可担当不起啊!身上冷吗?”他厚重的问她。
“有点冷,你没有看见我有些发抖嘛!方,这会真想抱着你取暖呀!”
说完此话,她慢慢闭上了双目,微笑着斜靠在他的肩上。那笑容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湖水,荡漾着温暖的幸福。
朔风乍起,温文尔雅惯了的小玉,目睹四方和紫微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如此毫无顾忌的情意缠绵,她铁青着脸,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面带愤然的转过身去。虽然看不见小玉正面的表情,但从她肩膀的起伏来看,四方知道她现在肯定非常的生气。只见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也许,深呼吸会让她镇定下来,但也有可能会让她更加的恼怒。渐渐的,她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而这种痛苦的颤抖,竟给彼此日后的岁月,埋下了终生无法诠释的情殇。
太阳的光辉渐行渐远,一轮明月升上了夜空。那洒满一树的清辉,遮掩了沉思的心绪。站在一颗高耸入云、枝干悬空,姿态奇特、气势雄伟的古树前,与树心语。树,风风雨雨上百年,叶,零零落落一春秋,一棵树,能风风雨雨几百年不倒,敬佩!一片叶,在初秋到来之际就要飘零,默认!多年后,故地重游,树,还是长安当年的那棵古树,但,叶,却已不是当年的那片叶了。万物皆有新陈代谢,要离开的,总归会离开,这是规律,也是宿命。我是你的叶,迟早会飘落,你是他的叶,终究会消失,你我都是叶,彼此终将落地成泥。一指流砂,笑淡风尘里,谁褪尽了情结的磨碾?莲湖,你知我知!
看一场花开花落,渡一纸缘深缘浅。莲湖苍色长安,长安苍色莲湖!
清风明月,幽梦落花间。天命有意,形单影只纱缦。人心无奈,俗尘凋零清魂。
无垠的月色,从眉梢悄悄划过,倒映一剪孤独而落寂的身影。月光下,洒下一路清浅朦胧。流盼小径,迷离幽林。偶闻蝉鸣,翩若惊鸿。相随入梦的月夜孤凉,倾城明澈的沁银辉冷,随着悄然升腾的想入非非,冲破矜持的藩篱,我行我素于深邃的夜空。片片枝叶,茂密地挂在枝头,勃然生机的向天长笑。风吹叶动,摇曳的脉脉逸趣漾满心头,滋长成心中一抹流盼的欲望。枝枝叶叶,细细密密,随日月恣意葱茏,盈满斑斓的风情。
移动岁月,人心苍桑。生命中,有些人来了又去,有些人去而复返,有些人近在咫尺,有些人远在天涯,有些人擦身而过,有些人一路同行,或许,在某两条路的尽头相遇,结伴同行了一段路程,又在下一个分岔路口道别。来来去去,终免不了曲终人散的伤感。人越长大,越是小心翼翼,越是瞻前顾后,越是脆弱。成长,带走的不只是时光,还带走了当初那些不害怕失去的勇气。
云聚云散凭风意,潮涨潮落不随心。人生如花,花之娇艳,自在成片。花之娇美,独在含蕊。四方深知,情感素养是人一切素养的血肉,一个人一旦没有了情感,就没有什么素质可言。浩瀚苍穹,西斜影疏,遥看是一帧朦胧的画,近看是一抹静美的伤。虽然心存不久前,莲湖公园那场不欢而散的芥蒂,但,至少在他心目中,小玉依旧是一位令人心仪,值得珍惜的姑娘。每每念及到她,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于心和惭愧的不安。
夜的星空隐去最后一颗星辰,东方漫卷出一点青色的微光。晨雾,像挂在空中的千条待染的白纱,缓缓地摆动着它的妖娆。顷刻,红色的光芒先是粉嫩如初生婴儿的面庞,慢慢舒卷成一片耀眼的火红,最后,从地平线上跳出一轮红色的太阳,红色的太阳又红又圆,羞羞答答地将它不热也不冷的光辉,尽情的洒向大地。曙光普照里,虫儿低吟,百草萧肃,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飞。寂寥处,将曾经诗意芳菲的童话,荷香蛙鸣的悱恻及秋阳一起装进行囊,在别人无法触及的地方,过滤疏放的沧桑,在沉淀里,重温相识小玉最初的温度。
枫林尽染,历经的恨海情天,在湿凉的青春里倥偬流动。那个萌情的痴梦,疯长了多少悲欢的故事。此心此梦,几人能懂?蒙尘于西五路,四方以一种负荆请罪的超然,携带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践行在多情时代的浪尖。他轻轻地敲响小玉家的房门,随即室内有回音问道:“谁呀?这么早就把门敲得像震山响!别敲了,我这就开门来啦!”四方应声后,心里正自酌,自己只是轻扣了两下房门,咋就说是敲得震山响?正不好意思间,房门打开了。
“啊!是四方乖娃来了。来找小玉的吧!快快进来,还楞在门外干啥!” 看见久未谋面的李阿姨,他腼腆的礼貌道:“阿姨,你好!小玉在家吗?”
“哎哟!别老站着,先进屋来。过会阿姨叫人把她找回来。有一年不见你了,长得还是这么结实英俊,”
李阿姨打心眼里就很喜欢四方,她特别高兴的说道。
“阿姨,你有些年头没回同州了,咋不回去看看?大家都很想念你。” 他漫无目的的环视室内后问道。
“单位忙、家里忙,实在是抽不开身回同州看看。你父母身体都好吧?你父母他们,在同州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呀,我特别喜欢你妈妈那做事的派头......”
“他们都好,谢谢你牵挂他们。阿姨,小玉咋还不见回来?”
“哦!你耐心再等会,她说不定正在回来的路上,别着急。我出去买些蔬菜,今天阿姨给包肉饺子吃。”随即,阿姨满脸喜色的提着菜篮,匆匆离去。
时间过去有近小时,出门的阿姨,却迟迟不见归来。坐卧不安的四方,心神不定的揣着一本《长安》月刊,似看非看的翻动着,困倦中,终于听见一阵由远而近上楼的脚步声。推门进来的小玉,
见到四方,不冷不热的问道:“你咋来了?那天我不是已经说过,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我不知道,你这花花公子,到底来还要干什么?”眼见她黯然神伤的责问,他急忙满脸陪笑的说道:“小玉,那次让你生气后,我想了很长,觉得我做的事,的确有失欠妥,这不,专程登门当面给你赔罪,有什么错吗?。”
“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欠妥?谁让你来赔罪的,你的赔罪我不稀罕。你还是走吧,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她一听四方用欠妥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气不打一处来,立马下了逐客令。
“小玉,你这丫头片子,看来你真不愿听我解释,那就随便你!既然给我下了逐客令,那就各自为好罢了!” 眼见一脸严肃、笑意全无、说完话就要起身夺门而去的四方,遂不及防的小玉,懊恼之余,突然疾步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哽咽的说:“我说的是一时气话......你别走,在家里吃过饭,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话音未落,急促的敲门声,让彼此一时半刻也顾及不了去留的问题。小玉慌乱中松开抱着他的手,擦拭了一下眼帘,疾步前去应声开门。
“你们两个在家里搞啥名堂,半天不开门。小玉,快把我手里买的蔬菜和肉放到厨房里,过会我给你们包饺子吃。哎!你咋没给四方倒杯茶水喝?”累的气喘吁吁的阿姨,埋怨小玉道。
“问他喝茶不,他说不渴,也就没有泡茶。妈,我和你一起包饺子吧!饭后我想和四方再去莲湖谈点事,饭菜越简单越好。” 小玉说。
“不用你帮忙。你和四方平日里难得见面一次,啥都不用你做,好好陪陪他说会话。我该做饭去了,你们聊。”阿姨心情特好的忙活去了。静默里,四目相视,不约而同地为刚才惊慌中的尴尬,心有灵犀的一笑而过。
午后的清凉,伴着那诱人的佳肴美馔,给心空涂上一丝温馨的色彩,那耐人寻味的愉悦,慢慢透出天真烂漫的密布,遮掩了茶余饭后清闲莲湖的厮磨。行走在残香弥漫的莲湖小道,趟过懵懂的湖上涟漪,幽深的情怀却与莲花相顾无言。远处的莲叶深绿了一大片,白色和红色的莲花点缀其中,似若各色的雨伞在绿色中游动,平添了一道不可思议的景色。正是景色如画,情在画中。小玉脸朝花束,长发披于背心,一袭白衣,荷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清洁高雅,不媚不俗。然而,在来莲湖的路上,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又谈崩了。想想四方一路字字句句绝情的话语,旧伤新痕,齐拥而上的扑向她,将她的心撕裂的一无是处。伤心痛绝的小玉,眼睑的晶莹,一滴、一滴的,如坠落的露珠,染湿了一腔红尘无奈的蔓延。
“四方,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到底那点配不上你?最后,我想知道,你爱紫微什么?我真不明白,自己那点比不上她。你说你会彻底忘却我,忘掉就忘掉吧!但,在忘掉我之前,你必须、也有义务让我明白,我过去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否则,我一生也不会原谅你!”
绝望至极的小玉,泪流满面的问他道。
“小玉,有些话,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说了,在这不想再重复。说句心里话,对紫微,我感觉只是意识里一种认可的谈得来,要说喜欢或爱,我心里真还没有那个意思。至于有时过于亲密的举止,那是因谈话投机而出现的一些轻浮,与喜欢或爱根本无关。对你,我承认,只是意念中那种喜欢而已。毕竟你我的童年、少年时期有太多的两小无猜。至于爱你不爱你,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一生,是绝不可能与你生情孕爱的。因为,彼此心知吐明,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无法逾越的鸿沟。可想而知那么多的鸿沟摆在面前,不理智的产生情感,想一想,能有好结局吗?今天,在这莲湖,就此别过,我不想再有下次。天快黑了,我们也该走了。”
远处渐渐模糊,只有霓虹还在闪烁着它的美丽。晚风习过,落叶在静谧中纷纷飘落。捡拾一枚躺卧地上的残叶,放于掌心,睹物沉思。其实,叶落也是一种必然归宿,静谧也是一种朦胧的心意,如果换位思考,黑暗过后即是黎明曙光,萧瑟过后即是暖风十里。相信人生的每一次交集,都是一场深情以待。风,在空中轻轻的飘荡。心,不再去想那么多的谁对谁错。于是,作为岁月的过客,只需用心面对,生活便不会辜负,总会回馈理智的光阴,于你于我!
此去经年,不相往来,怨与恨已成一道莲湖羞于启齿的风景。绝世风尘中的一抹回味辜负,懊悔了谁的人生残缺?心中默守的城池,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个中滋味唯有自知。伫立于曾经欢声笑语的莲湖,弥散的阴霾,葬送了谁的嗟悔无及?终其一生不得不去承载的因循坐误,浸湿了多少枕梦的年轮?莲湖往事重拾,记忆的旷野,簇满水中捞月的悲怆,一湖凄凉的摇曳,撩拨了谁的眼泪在飞?有谁知道,在四方梦呓里,心仪的那朵女人花,如今散落在哪里?莲湖无语、莲湖无声!
一笺清愁,叹息了陌上疏离的空负。半城风沙,颓废了相信未来的本真。欲哭无泪长安,长安欲哭无泪!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风客灞桥婀娜景 踏青骊山一片云
第五章
学霸麦城暗媚伤 冷露无声雨潇潇
第六章
苦读春秋叹清贫 谁念西风独自凉
第七章
温柔红颜重相许 曲江幽径诉衷情
第八章
窈窕倾城落青苔 风情万种花解语
第九章
学有所成何从去 离魂不觉黯惘然
第十章
天意难测意绸缪 浅唱西京泪空垂
第十一章
劳燕分飞各东西
远隔重洋一梦牵
第十二章
细数烟云景无数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十三章
天高云淡难觅雁 银河桥断恨移情
第十四章
世事凶险虎豹恶
遍体鳞伤语凝噎
第十五章
满腔无奈酒独倾
三千白发醉空负
第十六章
小寨相见已无语 犹恐相逢是梦中
第十七章
时光难返一城沙 过往云烟暮色斜
第十八章
往事凄迷凭栏处 西望长安雁飞绝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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