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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曼特尔的灵动时刻--《暗杀》

(2017-11-20 13: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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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出版社译文好书

希拉里曼特尔

暗杀

南方都市报

卢德坤

分类: 书评专栏
希拉里·曼特尔的灵动时刻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7年11月19日   作者:卢德坤

希拉里·曼特尔的灵动时刻--《暗杀》

《暗杀》
(英)希拉里·曼特尔著
黄昱宁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年6月版
49 .00元


之前我读英国作家希拉里·曼特尔的短篇小说集《学说话》,留下的印象是:作者属最机敏之人的行列,笔力劲健。冷静、克制的叙述之中,时常有灵光闪动的时刻。现在,我读了曼特尔的另一部短篇小说集《暗杀》,更加深了上述印象。

《暗杀》包含十一个短篇小说。好几篇的题材本身颇具戏剧性:《长QT综合征》写一位妇女撞见丈夫偷情而猝死的故事;《寒假》中有一桩离奇车祸;《心跳骤停》里,一位患厌食症女孩把自己饿死了;题目耸动、内容引发争议的《刺杀撒切尔》有一桩虚拟的政治谋杀事件。不过,曼特尔都做了冷处理,谋杀的味道跟男女之间日常琐事的味道是一脉相承的。这些小说,自有它们特殊的情境及诉求,但内里都有一种普遍化了的精微认识和情感,带领读者进入一个更深广的空间。我所谓之的“希拉里·曼特尔的灵动时刻”,正是这种精微认识、情感的迸发时刻。有人或责曼特尔的短篇小说太过平淡,无甚可观,在我看来,是尚缺对曼特尔“灵动时刻”体会的缘故。

《逗号》一篇,主要写一个炎夏,两个小女孩一起到乡村边缘一所有钱人住宅探秘的故事。读这篇小说,很多人可能会持续被一个悬念所吸引:两个小女孩所窥伺的,坐在轮椅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究竟是一个活物,还是一件无生命物体?到最后,曼特尔也没有给出明确的解答,读者或因此失望了。在我看来,不管那坐在轮椅上的是什么,很明显的,是一样没有生气的东西。这东西,与笼罩小说的一股活力形成鲜明对比:

“那样一个夏天,挨到七月末时已经把大人们的意志全给耗尽了。我妈看到我,眼神呆滞,就好像只要我一出现,就意味着她得付出额外的力气。你身上溅到黑醋栗汁,你身上黏糊糊的东一块西一块。你的脚很脏,窝在灌木丛和高高的草丛里时还把脸弄得污迹斑斑。每天的太阳都跟小孩子画的太阳一模一样,挂在被热气漂白的天空中,熊熊燃烧。洗完的衣服挂在晾衣绳上,就像是打着旗子投降,日光徘徊不去,潜入傍晚,直到露水伴着空洞的黄昏降临才离开。末了,你给人唤回家,坐在电灯底下,把晒焦的皮搓成一卷卷、一条条蜕下来。在你四肢的骨肉深处,有一种麻木而炙热的感觉,但当你像剥了蔬菜那样给自己剥皮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你开始犯困,给人送上床,可是热烘烘的床单惹恼了你的皮肤,于是你又醒过来。你醒着,躺着,指甲在被虫咬过的肿块上来回滚。”

看似没甚要紧的、不推动情节发展的描写,内里却蕴蓄着深厚的活力。我们读了,也觉得活络了起来。因此,不得不佩服曼特尔的笔力,如此鲜活,就像是她在那个夏日刚探完险,跑回家,趁着滚烫,马上就写下的。但我们知道,一个小女孩是写不出这样的段落的,只有一个真正敏锐的、经过锻造的作家才能写出。一般的作家,是怎么也捕捉不到那种“麻木而炙热”的感觉。这正是一个灵动的时刻。

再举一个例子。拥挤的车站,可能会被很多人视作一种繁盛的、充满生命力的所在,但在《终点站》这篇很短的小说里,曼特尔提供了另外的视角。一开始,小说中的“我”坐在火车上,看见平行轨道另一列火车上坐着已经死去的父亲。等“我”回过神来,另一列火车开走了。“我”下了车,在车站中思索死去的父亲可能会去哪,“我”可能会在哪里找到他。人潮拥挤,“我”一停下来,就与处于快节奏奔走中的其他人撞在一起。人们为何会遵循这样一种节奏?小说出现了一个停顿,迸发一个“灵动时刻”。“我”第一次认识到:控制这种节奏的,不是铁路或者市民,而是一种更高的权力:“它助长了装腔作势,而对于那些除此之外就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引导。”思索并未停止,“我”进而想到:“在数以千计的汹涌人潮中,有多少人是真实存在的,有多少只是假象,是光影变幻的把戏?有多少———我得问问你———真正彼此关联,有多少完完全全、令人信服地与他们声称的状态相符:也就是说,还活着?那个失魂落魄、漫无目标、灰头土脸的男人,背上背着包的外国人;还是那个一脸饥饿相、让人想起葬身于‘瘟疫坑’的死难者的女人?那些住在旺兹沃思棕色房子里的人,住在阳台和走道上的人;那些嘴里咕哝着聚拢到弗吉尼亚湖的通勤者。那些在堤岸上筑巢的人,那些旅客的家里,被雨水洗得亮闪闪的屋顶从窗前吹走。有多少人?”两相一对照,读者或会体感到:那死去的父亲倒不一定真的死了。描写上述一番“死相”的同时,“我”还不单单把它描述成“别人的死相”,而轻易地放过了自己:“把我跟别人区分开来,行吗?找到我的‘非同寻常之处’。指出我肉身的质地。在我的音色中分辨出生者与死者的差别。指给我看看,你知道哪块骨头是活着的。炫耀一下,行不行?找一块出来,指给我看。”这真是掷地有声了。

似乎,曼特尔有一种“灵视”能力,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终点站》中“我”看见死人的能力,《哈雷街》中“我”一眼看到骨头的能力,《我该怎么认你?》中的女作家认为“看待周围世界,除了普通方式之外,还有一种职业的、不带感情色彩的方式”,《很抱歉打扰你》中的“我”似乎能回转目光,看穿自己大脑的能力,都可作为曼特尔“灵视”的象征。说“灵视”,有点故弄玄虚了。所谓“灵视”,不过是《很抱歉打扰你》一篇中同时提到的那种精确的判断力。没有这种判断力,没有曼特尔式目光,我们是要迷宕的。只有看清了,才能灵动得起来。如同《很抱歉打扰你》中所说,这种判断力,也是勇气的最紧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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