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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马奇《坏种》连载五

(2009-12-14 14: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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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出版社

威廉·马奇

连载

坏种

文化

分类: 书摘连载

威廉·马奇《坏种》连载五

 

布瑞德洛夫太太把车停在槲树下,抬起眼睛,恰好望见莱洛伊在屋子背后打亮铜器。她的嘴角流露出悔恨的表情,“真抱歉,水喉的事情被我弄得那么大,然而,圣人的耐心也会给莱洛伊磨尽。我总是提醒自己,他没有任何优势,也缺少机遇,我不该对他寄予什么期盼,可是,我又不停地失去自控,把美好的情操抛诸脑后。”

听见布瑞德洛夫太太的声音,莱洛伊抬起头,与她对视。她点点头,快活地冲他摆摆手,表示先前的误会已经随风而去,她的情绪不再恶劣,更谈不上有什么怨恨了;她打心眼里愿意宽恕莱洛伊粗鲁的行为。可是,莱洛伊哪里有那么容易放开胸怀,虽说胜利的花冠已经毫无疑问地落在了他的头上。他没有回应布瑞德洛夫太太的招呼;只是瞪视着她,耸耸肩头,拐个弯,消失在了屋子侧后面,庭院的那个方向曾经是停放马车的地方,现在修建了新的车库。他靠着公寓楼的外墙,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在水泥地上,随不满而来的乖僻心境扭曲了嘴角。

“全知道”太太,莫妮卡·布瑞德洛夫;大嗓门的臭婆娘。总认为别人啥也不知道,只有她无所不知。四处游荡,逢人便要侮辱一番;四处游荡,藐视优秀程度不亚于她的人,觉得只有她自己最了不起。哈,找个时间,他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要让那臭娘们儿知道他的厉害,狠狠教训她一场。若是发现她到头来只是众情人中的一位——近来经常读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太过吃惊……他低声吐出许多淫秽词句,它们登时充满了他的脑袋,一边想,他的手一边不停虚砍空气。他听见布瑞德洛夫太太关闭车门,两个女人聊着天走上步道。他用日本山茶树丛遮蔽身形,从枝叶间偷偷窥视两人。

哈,傻乎乎的金发女人——料槽里喂大的克丽丝汀·潘马克——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总有一天,他要把克丽丝汀拽进地窖。要让她尝点儿快活的,没错。把她转过来、翻过去,就是不放她离开。书里见过的花式,他要一一在她身上实践,除此之外,莱洛伊自己也要想点儿谁也没见过的名堂。用小牛皮的绳子捆住她,听她大声嘶喊。搞完以后,她会像乞丐似的跟在他背后求欢。他将听她哭闹,祈求他再来一次,没错,就是这样。有时候他会让她得偿所愿,有时候不会,究竟如何,得看他的心情了。

布瑞德洛夫太太推开门,手还留在门上的时候,她低头看表,忽然大喊一声,“我的老天,都八点十五了!”她快步上楼,叫她弟弟起床上班。克丽丝汀回到自家公寓,煮了一壶咖啡,草草浏览早间的报纸;眼中看见的内容少有进到脑子里的,因为她的思绪不时转向过去。

她在纽约结识了后来成为丈夫的男人,那年她二十四岁,刚刚得出自己这辈子嫁不掉了的结论。那年她和母亲一同住在格拉梅西公园酒店。克丽丝汀的母亲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她竭尽所能地照顾母亲。能有机会偿付母亲给予她的一切,母亲为她付出的那许多东西,尽管可以做的委实有限,克丽丝汀依然打心眼里觉得高兴;然而,她的母亲,虽说很清楚自己即将死去,却不愿成为别人的累赘,也不想每天用琐碎的事情麻烦别人,因此,克丽丝汀在画廊里找了一份工作,那地方的上班时间不怎么长,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她母亲也可以很快与之取得联系。

那年冬天,她母亲的老朋友宝嘉杜丝夫人,请克丽丝汀参加她为侄儿肯尼斯·潘马克举行的晚餐会,肯尼斯是一位海军上尉;之所以接受宝嘉杜丝夫人的邀约,克丽丝汀更多的是为了逗母亲开心,因为母亲觉得她太过严肃,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她立刻喜欢上了年轻的军官,在喧闹的宾客还没有将两人吞噬之前,他们坐在炉火前谈论巴黎画派的艺术家。她早早离开,以为自己没给对方留下什么印象,隔天下午,他却来到了画廊,说道,“我想见识一下您昨晚颇为赞许的莫迪里阿尼。”她带对方去看画,他说,“我想买下它,送给我想娶的那位姑娘。你觉得她会喜欢这礼物吗?”克丽丝汀说那姑娘一定会喜欢的;若是事出意外,她竟然不喜欢的话——克丽丝汀给上尉一个忠告——那就别在这样的俗物身上浪费时间了。他买下莫迪里阿尼的画,随身带走。

当天晚餐前,她在家接到了肯尼斯的电话。他把整个晚上都奉献给了克拉拉姨妈和家庭怀旧,故而没法和她见面,而他原本有这样的计划;可是,到了十一点,他再次来电,说他终于把姨妈哄上了床睡觉,剩下的几个小时全由自己支配。他提议两人找个地方跳舞。回到家的时候,她既筋疲力尽又心满意足,知道这位肯尼斯·潘马克正是上帝为他安排的那一位。第二天是星期日,肯尼斯打来电话,克丽丝汀请他来喝茶,与母亲见面;喝过茶,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却参观了自然历史博物馆。

星期一,他送给克丽丝汀母亲玫瑰,她收到的则是一株兰花。

他定于周二出发,那天早餐,他来到画廊与克丽丝汀道别。肯尼斯把那幅莫迪里阿尼交给她,“我的好姑娘,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接着,当了众人的面,他把克丽丝汀揽入怀中,亲吻她,然后转身,再冷静不过地扬长而去。她母亲在同年冬天过世;隔年春天,潘马克上尉来探望她,两人旋即结婚。她想,这是一场最成功的姻缘了。如果没有嫁给肯尼斯,这辈子她只怕是没法结婚的了。

克丽丝汀放下报纸,开始拾掇公寓。她已经开始想念她的丈夫,尽管她能够接受他必须常常出差的现实,但却永远无法真的习惯它;孤零零站在悄静的客厅里,克丽丝汀不禁想道,她的生活中似乎总在等待什么人归来——先是父亲,现在是丈夫。

这一次的旅程不会太久,他们商讨过是否可以两人同行,却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口头上说起来,他们认定这只是额外开销的问题,这笔钱应该节省下来,投资到他们计划建造的家宅上。其实,更真切的原因和女儿有关:他们觉得没法带女儿一起外出旅行,然而,把她留给其他人,哪怕是布瑞德洛夫太太这么有耐性、好脾气的人,也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孩子始终有些异乎寻常的地方,可两人对她的怪癖视而不见,希望随时间过去,她会向普通的孩子靠拢——尽管这样的事情尚未成为现实;她六岁的时候,他们全家住在巴尔的摩,把罗妲送进了一所闻名遐迩的进步教育主义学校;然而,一年之后,校长请他们让罗妲退学。潘马克太太要对方给出合理的解释,校长的双眼盯着克丽丝汀衣领上的金银海马胸针,良久之后忽然开口,世故和耐性仿佛被磨得不剩半点,她说,罗妲是个没有人味、自满自足、难以对付的孩子,依照自己的准则过活,全然不顾他人的规定。她撒起谎来流畅通顺,极有说服力,你们做家长的迟早会发现。在一些方面,她比同龄人成熟得多;在另外一些方面,她压根儿就没有开化。然而,这些事情对学校下此决定的影响微乎其微;真正要开除这孩子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手脚不干净,经常偷东西,而且手法熟练。

潘马克夫人闭上双眼,平静地说,“您有否想过,您或许弄错了?您的判断会不会并非百分之百的精准可靠?”

校长承认,她不止一次地怀疑过自己的判断力是否真那么精准可靠。就连此时此刻,她也还在怀疑,然而,在盗窃这桩事情上,却是毫无疑问的;校方给窃贼设下陷阱,当场拿获罗妲。她并不想谴责这孩子的行为,而是心生怜悯。“学校里出过类似的事情,”她最后说,“于是我立刻送罗妲去见学校的精神病专家,想听听他的意见。”

克丽丝汀喟然长叹,用双手掩住面孔,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意见如何?他有什么建议?”

校长停了片刻,这才接下去说,精神病专家认为,罗妲在许多方面是他见过最早熟的孩子;她的精明、成熟和好算计的特质极为突出;但是,她完全没有负罪心理和童年焦虑;她也欠缺情感能力,唯一关心的只有她自己。她身上最与常人不同的,或许是那无休止的占有欲了。她仿佛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从未受过训练,不知该如何融入世间俗例……

 

十点钟,邮差送来了她丈夫的信,克丽丝汀一边阅读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边用温柔、求恕的语气轻呼,“噢,肯尼斯!噢,肯尼斯!”他的甜言蜜语永远是那般可人。她毅然将叫人愀然的念头驱出心底。一波超越理性的快乐席卷而来,此刻她拥有了身为女人的所有幸福。她在桌前坐下,开始书写回信;没动笔前,她以手支颐,望向绿意盎然的街道,享受着她的欢愉,这是非常睿智的举动,因为这将是她最后一次感受到快乐。

 

第三章

 

布瑞德洛夫太太和弟弟住在潘马克一家楼上。她的生命中有一桩大事件,只怕她永远也不可能忘记。二十五岁的时候,她的先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不得不同意了她的请求,让莫妮卡去维也纳,接受弗洛伊德教授的精神分析。分析的前后经过是她怎么讲也讲不厌的故事——这方面她的热情始终无法熄灭。初次会诊进行得十分激烈,教授坦陈,她特别的性情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提议她去伦敦,向他的学生亚隆·凯特鲍姆医生寻求帮助。她采纳了这一建议。

“这是何等幸运的建议呵,”她总是说;“我绝不想贬低弗洛伊德医生的专业成就,任何形式、形态、形类的意思都没有,我始终认为——除去他的怪癖不谈——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才之一;然而,凯特鲍姆医生更加——怎么说呢——更加好相处,明白我的意思吗?弗洛伊德过度忠实于十九世纪的旧式唯物主义,在我看来,这束缚住了他的视角。另外,他对美国女性怀有成见,特别是那些自尊自立、敢于面对面和男性交流的个体。凯特鲍姆医生就不一样了,他更相信个体灵魂的力量,认为性别只是细枝末节的区别。他有神秘主义者的思想,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实证主义——这点上和我相近。他为我做了许多事情,几年前他过世的时候,我打电报送花致意,哭了一个星期。”

三年后,她回到丈夫身边,立刻开始办理离婚,布瑞德洛夫先生毫无反对的意思。重获自由之后,莫妮卡下定决心,要给弟弟安置一个家,她也这样做了。她逐条分析艾默瑞的性格特质,每每从中得到莫大乐趣,而他却只是默然聆听。最近,经过自己一连串的归纳推演,她终于得出结论:艾默瑞——用她使用的术语说——是一名“非外显的同性恋者”;隔年春天,在她召开的盛大餐会上,她大谈特谈这项新发现,谈得是那样肆无忌惮,餐桌上唯一不觉得困窘的人就只有她自己了。

“‘非外显的’是什么意思?”艾默瑞问。“这个词儿我倒还没听见过。”

“意思是说受遮蔽的,在面具下的,”布瑞德洛夫太太说。“隐藏起来的。”

“意思是说尚未浮现到表面上来的,”肯尼斯·潘马克说。

“说得实在对极了!”艾默瑞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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