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比尔·布莱森《闪亮的日子》连载三

(2009-11-16 11:22:49)
标签:

译文出版社

译文好书

闪亮的日子

比尔·布莱森

连载

文化

分类: 书摘连载

比尔·布莱森《闪亮的日子》连载三

    《哈泼》杂志12月号刊登了南茜·B·马维蒂写的一篇文章,针对令人不安的新现象而写,文章笔触冷静,指出这种现象是:一个家庭中夫妻俩都出去工作,两个人都有收入,可以过得更好。马维蒂担忧的不是女人在抚养孩子和处理家务之外如何应对职业需求,而是这将会对男人养家活口的传统地位产生何种影响。“让妻子工作我会很羞愧,”一个男人尖刻地对马维蒂说。从马维蒂的语调里,很明显感到她希望大部分读者都同意这观点。值得注意的是,直到二战时许多妇女仍无法工作,不管她们想与不想。珍珠港事件发生时,四十八个州里有一半都将雇用已婚妇女视为非法。

    在这方面父亲相当开明,值得表扬——我甚至要说——他开明得接近狂热,因为没什么比母亲的挣钱能力更让父亲开心的了。母亲也为《得梅因纪事报》工作,是家居装饰版的编辑,在急于想知道在卧室里用佩斯利花纹是不是时尚,沙发垫是该用方形还是圆形,甚至他们的房子本身是否符合潮流的两代主妇们那里,母亲能冷静地让她们放心。“一层楼的牧场式住宅仍然会存在下去,”在因为生我而消失前写的最后一篇文章里,她这样安慰西郊的读者,令他们倍感轻松。

    由于他俩都工作,与那些社会经济背景相同的人家(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得梅因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相比,我们家的生活要更好些。我们——就是说,父母、哥哥迈克、姐姐玛丽·伊莉莎白(或贝蒂),还有我——与父母同事们相比,我们家的地更大,房子更宽阔。它在镇上位置最好的地方,位于阴凉的山顶上,一幢白色尖顶房屋,有黑色百页窗和大大的封闭式阳台。

    姐姐和哥哥比我大很多——姐姐大我五岁,哥哥大我九岁——所以在我看来他们都算得上成年人了。他们都够大了,在我童年时期很少出现在我周围。在我生命中的最早几年里,我和哥哥共住一间房,相处融洽。哥哥经常感冒、过敏,他至少有四百条棉手帕,专供擤鼻涕之用,用完后随手塞进任何一个可供容纳之处——床垫下、沙发靠垫间、窗帘下。我九岁那年,他离家上大学,然后在纽约市当了一名记者,再也没回来过。从那之后,我就独个儿拥有那间屋子。但直到我念高中,我还能找出他的手帕来。

 

    母亲上班的唯一缺陷是处理家务不便,特别是做饭这上头让她略感压力,坦白说这不是她的强项。母亲做家务总是做到很晚,再者十分健忘。不久你就知道每晚六点差十分时你得站开,别挡道,因为母亲会飞奔进后门,把某样东西扔进炉子里,然后消失在家中另外某个角落,开始干其他上千件每晚都等着她处理的家务活。结果她几乎总是忘了做晚饭,直到晚得不能再晚时。老规矩,当听到炉子里土豆的爆裂声,你就知道吃饭的时候到了。

    在我们家,厨房我们不叫厨房,我们管它叫做糊房。

    “有点烧糊了,”每顿饭母亲都会抱歉地说,递给你一块肉,看上去就像从一场灾难性家宅大火中抢救出来的某样东西——也许就是一只深受宠爱的小动物。“可我想我已剔掉了那些烧糊了的地方,”她会加上一句,全不管凡称得上是肉的每一丁点都给剔掉了。

    令人开心的是,这正合父亲的口味。他的味觉只对两样东西有反应——糊味和冰淇淋——因此任何东西只要够黑,没有太过吓人的口味,都适合他。他们的婚姻真是天作之合,因为再没人能像母亲那样把饭菜烧得那样糊,也没人能像父亲那样把它吃掉。

    作为工作的一部份,母亲买了好几摞家政杂志——《美丽家居》、《房屋与花园》、《美好家居》、《美好家园》——我怀着极大热忱来读这些书,部分因为这些书就散放在我周围,部分因为在我们家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阅读之上了,还因为书里所描绘的生活与我们的真实生活有着天壤之别,令人好奇。母亲那些杂志里的家庭主妇们如此从容不迫,如此有条不紊,如此冷静熟练地打理各项家务,她们的食物很精彩——她们的生活很精彩。她们从炉子里把食物端出来时也是盛装打扮!她们炉子上方的天花板上没什么黑圈圈,被她们忘了的炖锅锅沿上也没爬满粘腻东西。每次她们打开炉门时无须命令孩子们站到一边。还有她们的菜肴——热烤阿拉斯加、龙虾纽堡、卡西多尼意式焖鸡——啊,这些菜肴我们在依阿华梦都没梦见过,更别提碰到,或吃上一次。

    像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依阿华州的大部分人一样,我们家吃东西很谨慎(原作者注:其实,是像美国的大多数人一样。杜肯·辛尼斯,那个年代最重要的食品作家,获得巨大成功的《美食探险》一书的作者,就是位十分谨慎的食客。他曾自豪地宣称,只要可能,他从不吃任何带有法国名称的食物的。辛尼斯另一个自豪的吹嘘是:七十岁之前他从未曾冒险出过美国。七十岁那年他去了趟欧洲,他很讨厌在欧洲的所见所闻,尤其是食物。)。偶尔遇到让我们不舒服或不熟悉的食物时——坐飞机、搭火车,又或受邀请吃一顿某人做的饭菜,而她不是依阿华人——我们往往用刀小心地把食物拨开,从各个角度仔细检查,好像在拆炸弹一样。有一次父亲去旧金山旅行,被一个朋友带到中国餐馆吃饭,事后他向我们描述时,那种严肃的口吻像是在回忆死里逃生的经历。

    “他们用棍子吃饭,你知道,”他见多识广地补充说。

    “天啊!”母亲说。

    “我宁愿得气性坏疽,也不愿再吃中国菜了,”父亲阴沉地说。

    在我们家,我们不吃的东西有:

 

    意大利面食、米饭、奶油干酪、酸奶油、大蒜、蛋黄酱、洋葱、咸牛肉、熏牛肉、意大利腊肠、或任何类型的外国食物,法式烤面包除外

    ·非白色、空气多于65%的面包

    ·除了盐、胡椒、枫糖浆以外的调味品

    ·任何鱼。除了长方块状的、未裹上明亮桔黄色面包屑的鱼,而且只在星期五,只有母亲记得是星期五时我们才吃,事实上她很少记得。

    ·除金宝汤出品的很少几种汤外,其他汤一概不喝

    ·任何来自可疑地区的食物,如叫什么“玉米饼”或“秋葵汤”的,或不论何时被认为是奴隶或农民主食的食品。

 

    所有其他种类的食品——咖喱、玉米卷饼、豆腐、百吉饼、寿司、粉蒸肉、酸乳酪、甘蓝、芝麻菜、帕尔玛火腿,任何非明黄色,亮得足以看到你的倒影的奶酪——要不是还没有发明出来,要不就还不为我们所知。我们真是单纯得灿烂。鸡尾酒虾并非如我一直想象的那样是泡着虾的鸡尾酒,我年纪一大把时才知道,那副惊诧表情至今我也难忘。

    我们每顿饭都是吃过的剩饭剩菜。在母亲那里,食物仿佛总也用之不竭,有些曾经上过餐桌,有的甚至几上餐桌。除了一些容易腐烂的奶制品外,冰箱里的任何食物都可能比我年纪大,有些还大上好几岁。(母亲所有食物中年纪最大的,不用说,可算是放在金属罐里的果糕了,可追溯到殖民时期。)我只能认为母亲在四十年代时就已做好了所有饭菜,这样她就能在余生里从冰箱门后找出隐藏着的食物来让自己大吃一惊。我从来记不得她扔掉过什么食物。凭我的经验来说,如果你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没让你立刻弹起来,踉跄着往后至少退一大步的话,看来基本还可食用。

    父母亲是在大萧条时长大的,只要可能,他们不会扔掉任何东西。母亲通常会把纸碟洗净、弄干,把剩下的锡箔纸抚平以备下次使用。如果你的盘子里还剩有一颗豌豆,它会出现在下一顿饭里。我们家的糖都是在饭店里顺手放入大衣口袋中带回家的小包糖,我们家的果酱、果子冻、(牡蛎和椒盐)薄脆饼干,鞑靼沙司,还有一些调味蕃茄酱、黄油、所有的餐巾纸、还有一个机缘巧合的烟灰缸莫不如此;真的,任何东西都是从餐馆餐桌上拿回来的。父母生活中最快乐的时候是餐馆的枫糖浆改用一次性小袋包装之时,这样枫糖浆就能加入我家的食物储备大军了。

    在洗碗池下面,母亲收集了数量巨大的坛坛罐罐,包括一个尿尿罐。在我们家“尿尿”是小便的意思,我小时候,无论何时,临要出门,不巧正好有人——我说“有人”,当然是说最小的孩子:我——突然想小便,尿尿罐就派上了用场。

    “噢,那你得去尿尿罐那里,”母亲会略带恼怒地说,并不无担忧地瞥了一眼厨房里的时钟。好长时间后我才发现尿尿罐并不总是——并不经常是——两次同一个罐子,如果当时我想过这个问题,我想我当时以为尿尿罐一般会给扔掉,然后用一个新罐代替——必竟我们有上百个嘛。

    因此,有个晚上当我第二次去冰箱拿切成两半的桃子吃时,发现我们都是从一个罐子里拿的,而那个罐子,仅仅几天前,还接过我的尿,你可以想象得到我惊恐万状的样子,接着便是越来越深的沮丧。我立刻认出了这个罐子,因为罐子上有一道Z形标记,让人神秘地想起佐罗的标志——事实上,这是在我用我宝贵而甘美的体液注满这个罐子时,高兴地观察到的,当然别人没听说过。而现在它却出现在这里,装着我们的甜品桃子。即使有人递给我一叠我妈和某人,比如说,和加油站的那家伙做爱的照片,我也不会这般吃惊。

    “妈,”我走到餐室门口,举起我刚才的发现,说,“这是尿尿罐。”

    “不是,亲爱的,”她头都没抬起来,就顺口说道。“尿尿罐是个专门的罐子。”

    “什么尿尿罐?”父亲问道,一付觉得很有趣的样子,正舀着一勺桃子要放进嘴里。

    “就是我用来尿尿的罐子,”我解释说。“这个就是。”

    “比利在罐子里尿尿?”父亲有点困难地说,不过不再吃放进嘴里的半个桃子,而是让它停留在舌头上,等着下面有关它近期动态的更多信息。

    “只是偶尔罢了,”母亲说。

    父亲现在几乎完全糊涂了,可是他嘴里满满一口还没吞下去的桃子汁水,无法说出有意义的话来。我相信,他当时想问,为什么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上楼去洗手间里尿尿。在那种场合下这个问题问得合情合理。

    “嗯,有时候我们来不及,”母亲继续说,有点不安。“所以我在洗碗池下放了个罐子——专用罐子。”

    我又从冰箱那边过来,怀里抱着更多罐子——能拿多少拿了多少过来。“我敢肯定这些我全用过。”我宣布说。

    “那不可能,”母亲说,但有个问号不情愿地拖在话尾。她接着补充道,也许有点自毁形象:“不管怎么说,再用前我总会非常仔细地洗一次。”

    父亲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弯腰冲着垃圾桶,把半个桃子全吐了出来,连带还有半升粘液。“在罐子里尿尿可不是个什么好主意,”他说。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