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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下的事儿[赵林祥]

(2025-10-13 18:09:55)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世间事都是人自个寻下的!

  这话是爹说的。

  爹说这话的时候,二锤只有五六岁。没长记性的年龄,大人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一阵风,罢了没影儿。

  那时,二锤天天寻事儿哩。爹叫去西坡放羊,二锤甩着响鞭把羊赶上坡,任其自顾自啃草食叶,自个的心也跟着一同放了羊儿。满坡上捏花弄草瞎转悠,三转两转中发现了一窝马蜂,看着一群蜂进进出出嗡嗡嘤嘤,二锤没多想顺手折了根树棍儿,扬起胳膊一戳弄,利索地捅掉了蜂巢,结果被成群马蜂围攻,抱头鼠窜逃下西坡,最终还是被蜇得鼻青眼肿,在炕上躺了半月不说,害得村里人大半年不敢去西坡放羊割草。在娘用掏碎的蒜汁给二锤涂抹伤处时,爹砸吧着没嘴儿的旱烟锅,有板有眼地教训道:“人不惹蜂,蜂不蜇人。事儿是自个寻下的,怪谁呀!”

  一

  下了炕没几天,二锤就忘了爹的话。那天二锤和来才、英子几个伙伴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藏猫猫”,眼尖的英子发现了树杈上有个鸟窝。经不住伙伴们的起哄怂恿,二锤鞋也没脱就爬上去掏了鸟窝,下树时因托举着鸟蛋一手没抱稳当,人整个儿掉下来,摔断了小腿骨。在娘叫来隔壁的六婆捏腿接骨时,二锤疼得杀猪般嗷嗷嚎叫。爹用烟锅点着二锤的脑门儿数落:“二锤,你个没长脑子的瓷货,你不爬树能摔折腿吗?甭哭啦,叫疼吧。疼噶好,疼噶你娃娃就长记性咧!”

  以后,老不长记性的二锤寻过好多回事儿:下河摸鱼时,明明知道附近有个几杆子探不到底的冒冒潭,摸着摸着跟着黄鳝一起溜下深潭,喝了一肚子脏水,直到被人救上来;见家里小羊羔噙着母羊的奶头咂吧得欢实,二锤眼馋之下用小脑袋把羊羔挤到一旁,想咂几口尝尝羊奶,结果羊奶头尚未叼住便被猛然回头的母羊顶了个四仰八叉;拽着猪尾巴被“嗷嗷”嚎叫的老母猪拖着满院里蹦跶,却愣是不松手,直到摔了个狗啃屎……后来因揣蛋戳死老母鸡,蚰蜒钻进肚子里闹腾过一回后,二锤这才长住了记性,收敛了寻事儿的苗头。

  二锤至今记得,那回是和来才、英子一伙用铅笔刀割了六叔家花狸猫的一个器官,各人挨了一顿饱打,伙伴们躺在六叔家房檐台上的柴火里,惺惺相惜倒着满肚子的苦水。正说得热乎,六婆家那只老母鸡“呼啦——”一下从鸡窝里飞出来,爪子一落地就引颈高歌“咯哒——咯咯哒——”那叫唤声在静寂的乡村很悦耳动听,立马就吸引住了正无所事事的伙伴们。

  鸡下蛋,猪生崽,羊奶羔羔牛护犊,乡下孩子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懒得搭理。但接下来出现的事让少不更事的一伙顽童大惑不解,并牢牢地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母鸡刚叫唤过两声,一只大红公鸡就从村巷尽头突兀地冒出来,一路飞飞蹦蹦冲到母鸡跟前,耷拉下一只翅膀一扇一扇地围着老母鸡转圈儿,“咕咕咕”叫个不停。猛不冷丁公鸡鹐住母鸡头顶的羽毛飞身跃上其背,母鸡大概不情愿,三扭两扭摔掉公鸡夺路而逃,公鸡仍不善罢甘休,勾着脑袋奓起脖颈的羽毛追撵起来。就这样,两只鸡一前一后,在一伙孩童面前没完没了地兜开了圈圈。没命逃窜的老母鸡和舍命追赶的大红公鸡,引起二锤一伙的兴致,不知谁“嗷——”的大叫一声,伙伴们得令般同时一跃而起,喊叫着跟在大红公鸡后面开始了追撵。

  二锤一直不会忘记,当初大伙撵鸡的目的很简单很明了,仅仅出于孩童天性中的打抱不平。若说有点私心,就是英子老说她毽子上的羽毛没得旁人的漂亮,顶多捉住公鸡拔几根毛,讨得英子一点欢心。哪知三追两撵中,被追毛了的公鸡呼啦一下飞上六叔家的柴房,而肥硕的老母鸡在筋疲力尽中竟然乖乖地卧在二锤脚下。逮不住寻事儿的公鸡,二锤就顺势抱起气喘呼呼的老母鸡。

  二锤在抱住老母鸡的那一刻并没多想,孩童的心原本就是一张干净的白纸。天天寻事的二锤也晓得母鸡能下蛋,鸡蛋蛮金贵的,村里不少人家靠鸡蛋换盐吃哩,二锤就只想安慰一下受了惊吓的老母鸡。但就在这当儿,一旁的英子莫名其妙地问:“鸡下蛋哩,鸡蛋是从哪儿出来的呀?”在英子说出这话时,鬼使神差般的二锤眼前就闪现出娘揣蛋的情景:家里那只芦花鸡老不认窝,回回把蛋下在邻家的鸡窝里。娘知道后就天天一早守住鸡棚,逮住芦花鸡抱在怀里,将食指戳进鸡屁眼里揣蛋。没蛋拍一巴掌抛掉,有蛋就用草帽扣在自家鸡窝里,待下了蛋再放走。

  模仿是童真的天性。二锤眼前闪现出娘揣蛋场景的同时,冷不丁就冒出了想揣蛋的念头。二锤一边给英子讲解鸡蛋是从鸡屁眼里下的,一边老道地撩起鸡尾巴,在伙伴们大眼瞪小眼中,像娘一样把食指插进鸡屁眼里,揣起了蛋。不过,摸到蛋时却软溜溜的,像灌了水的塑料袋,在指尖上滑过来滑过去老也够不着。惹得一旁伙伴猴急不耐地追问:“二锤,揣着了么?”

  “怪了,鸡蛋咋是软乎乎的?”

  “那有啥啊,我家的来康鸡就下过好几个软蛋哩!”

  “二锤,叫我也揣一下嘛。”来才跃跃欲试,挤过来就要上手。

  二锤用胳膊肘把来才拨到一旁,二锤没叫来才揣蛋。为这,二锤长大后一度后悔不已。如若叫来才揣一下,来才也会落下戳鸡屁眼的话柄,也会有蚰蜒钻进肚子里闹腾一回,来才肯定抱不走二锤打小就看中,爱得要死要活的英子。

  三揣两揣愣是够不着蛋,二锤就急了眼。急中生智,二锤没多想就顺手捡起脚旁一截树枝,插进鸡屁眼里,想把蛋拨近一点。村里妇女收鸡蛋够不着时,都是这么拨弄到手边的。母鸡起先挣扎尖叫,爪子拼命踢蹬,一心想着鸡蛋的二锤已顾不了鸡,三戳两弄中鸡屁眼冒出一股亮汪汪的血水。胆小的英子率先尖叫一声,二锤吓得赶紧丢开鸡,鸡带着仍插在屁眼里的树枝蹦跳了几下,冷丁一头栽倒在地,鸡爪下迅即洇开一摊扎眼的污血。二锤吓得不知所措,伙伴们一见闯了祸,立马作鸟兽散。来才那该死的家伙,还边跑边喊:“二锤戳鸡屁眼哩!”

  爹下地回来后,二话没说脱下鞋把二锤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在二锤鬼哭狼嚎般叫唤声中,娘抱着自家的芦花鸡找六婆赎罪。两家房六婆很是开明地说:“碎娃家不懂事,一只鸡算个啥嘛。咱挨房隔堵墙的,罢了吧!”但爹这回不罢休,六婆扔下芦花鸡后,打累了的爹用旱烟锅敲打着二锤的脑门儿感叹道:“二锤呀,你个崽娃子、碎先人!鸡给人家赔下,事儿就了了。人家不要鸡,事儿就没完哩。等着瞧吧!”

  二

  爹的话一月后就应验了。那已是秋天,连下了几天阴雨,在屋里窝毛了的小伙伴们,天一放晴就聚到一块。二锤记得那回玩的是“摔泥巴”,伙伴们人手一块拳头大的软泥,揉光后捏成碗样的空心,一手举起口朝下摔在地上,“叭——”一声脆响,凹陷的泥巴在空气的冲击下炸出个窟窿。如果谁摔扁了没绊破,就按窟窿大小揪一块自己的泥巴给人家赔上。那阵儿,屁股上刚掉了血痂的二锤,早忘了戳鸡屁眼的事儿。二锤玩得很尽兴很开心,蹲乏了就大叉着穿开裆裤的腿噗嗒坐在湿地上。那一回,二锤的对手就是来才,二锤把来才手里的泥巴赢得只剩下指头蛋儿大那么点。

  隔天夜里,二锤就闹起了肚子。先痒后疼腹胀难忍,数次想屙尿,蹲下后咬牙切齿涨红了脖子憋红了脸,却拉不出来,折腾得全家人一整宿没合眼。天亮后爹去西坡刨了些黄芩、柴胡、芦根,让娘熬成黑糊糊的汤水,连喝两天没顶事。爹情急之下把二锤抱到村卫生所,大夫看看舌头摸摸肚皮量过体温后,满是狐疑地说:“没发烧又不拉肚子,不头疼也没积食啊。还是去县城大医院瞧瞧吧!”进城盘缠大还要搁误一天工,爹当下有了气:“二锤,你个碎先人,把人整到几时呀!”说归说气归气,爹还是把二锤带到县医院,药吃扎针盐水挂了好几瓶,肚子胀疼的毛病一点儿没轻省。如此折腾了大半月,最终是80多岁的六婆看出了眉眼。六婆“嘎嘎”一笑,乐呵着说:“甭胡折腾咧,一准是蚰蜒闹腾哩。”

  老先人说,世间活物都在一条链子上,环环相扣。鸡食蚰蜒,人吃鸡,蚰蜒回头又寻人。让二锤一直弄不明白的是,当年玩泥巴时,来才、英子一伙也都穿着开裆裤,也都叉开腿坐在湿地上,蚰蜒却硬是认人哩,不寻旁人偏就钻二锤的屁眼哩!

  六婆对付蚰蜒的招式很简单。六婆先叫娘烙油饼,在娘和面倒油撒盐烧锅的手忙脚乱中,六婆拄着拐棍站在一旁指派,不时叫娘倒油倒油。那年月食油金贵,过年待客娘都舍不得多滴一滴油星儿,可为给二锤治好病,娘咬着牙一勺一勺沿着锅边转圈儿倒油,屁股大一块面饼子在嗞嗞的脆响中,瞬间炸得黄灿灿的,散发出股股诱人的香味。油饼炸熟后,六婆把麦草编成的蒲团放在脚地,搁上油饼,吩咐爹娘扒掉二锤的裤子,按住双肩坐在油饼上。热烘烘油汪汪湿漉漉的油饼垫在屁股下腻歪歪难受,二锤刚一挨上就针扎般跳起来。六婆就指派爹娘按住二锤的肩头压着不得动弹,数次挣扎挨了爹的巴掌后,二锤无可奈何地坐在热油饼上,任丝丝喽喽绵延不断的油香勾引出成串的鼻涕涎水,晃晃悠悠吊线样挂在精赤的肚皮上。

  六婆用拐把垫着肚子勾下身,眼也不眨端详着二锤的反应。不时追问一句:“二锤,有反应了么?”“二锤,试着啥了么?”二锤厌烦得拨浪鼓般摇脑袋,摇着摇着突然间就愣住了,二锤只觉得屁眼里麻痒痒热辣辣的难受。约莫半支香的时辰,六婆叫爹娘捉住胳膊一齐发力,将大声喊叫着的二锤拔萝卜样提溜起来,随着“娘哟——”一声尖叫,六婆咧着没牙的瘪嘴“嘎儿”“嘎儿”笑起来。二锤回头看时,焦黄的热油饼中间,蜷缩着一团毛茸茸黑不溜秋翻卷着挣扎的小毛虫。六婆一边用拐棍拨拉一边解释道:“看着了么?这就是蚰蜒。都在娃娃肚子里下了一窝崽儿咧,咋能不难受哩!”爹用笤帚把扭成团的蚰蜒扫到地下,咬牙切齿抬脚要踩。六婆很敏捷地用拐棍挡住了爹的大脚板,说:“罢了,大小是生灵啊。事儿是自个寻下的,怪不得蚰蜒。端到外面放生了去吧!”

  那团闹事的蚰蜒,最终被爹扫进簸箕倒在了门前的壕沟里。引诱出蚰蜒的油饼,娘舍不得扔掉,偷偷泡在泔水中喂了猪。两天后,那头已长到半大的架子猪,竟然莫名其妙地踢蹬着腿断了气。娘心痛得直抹眼泪,爹吹胡子瞪眼,挥舞着烟锅训斥二锤说:“娃娃家,看亮清了么?这就叫报应哩!”

  经过这番折腾和惊吓,二锤到底明白了事理,收敛了寻事的野性。七八年小学中学,二锤腼腆得像姑娘家一样,没寻丁点事……

  三

  世间事就是个怪,人不寻事儿,事儿却追着撵着寻人哩。二锤中学毕业那年,农业社散伙了,土地分到各家。种过一料庄稼后,爹深有感触地算计着:“家里就这点地,经不住我和你娘侍弄,你还是趁年轻学个手艺去吧。”那阵儿二锤已是个蛮听话的乖娃娃,就跟着耍瓦刀的六叔到城里搞副业。两三年间学会了砖瓦抹灰技能,农闲了出一趟门挣个千儿八百没啥麻哒。加上爹精心务弄庄稼,娘手脚不闲地喂猪养鸡,家境慢慢就宽展了。有了闲钱,爹楸准机会扒掉一边倒的厦房,盖起了独一无二的三间红砖大房,引得满村人“啧啧”不休。

  俗话说:家有梧桐,招来凤凰。二锤眨眼间二十郎当,长成个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人见人慕的俊小伙,家里把房子家具早就收拾停当,却不见一个上门提亲的。爹心急之下找媒婆寻亲友,提着烟酒东家进西家出,但爹送出去的东西,常常不过两天就无一例外,被人家原封不动给退了回来。经过几回后,爹脸面上就挂不住了,家里也渐渐少了笑声。二锤在家时,常在半夜里听到隔壁土炕上爹沉重的叹息,娘“当初,当初……”的埋怨。

  那阵儿,二锤对找媳妇还没上心哩。其实,还在上小学时,二锤就跟英子模模糊糊地好上了。自打二锤捅马蜂掏鸟窝摸鱼捉鳖玩泥巴时,英子就对二锤的敢作敢当无所畏惧,满心羡慕崇拜不已。在二锤无数次挨了爹的鞋底,躺在炕头起不来的那些天中,英子捡空儿就往二锤家里跑,山杏桑葚酸枣毛栗,西坡上四季成熟的野果子,二锤不出家门一样都没拉下,吃得满嘴香甜。记得上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来才欺负英子,也就骂了一句推了一把,二锤见了不依不饶,硬是把来才摁倒在地,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英子跟二锤一样念不进书,两人商量好似的中学毕业回到村里。在二锤一门心思学手艺,埋头挣钱的那些年里,英子不知觉就出落成个水灵灵百里挑一的俊姑娘。二锤家盖起大房后,村人的羡慕啧啧声,让英子像喝了蜂蜜甜到心里。英子开始牵挂起二锤,碰上面就问外头活路重不重苦不苦,爬高上下害怕呀不?念叨久了,就跟二锤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明了事儿。英子的话竹筒倒豆子般就一句“二锤,你要我呀嘛不要?”接下来的事就是水到渠成,二锤在激动中抱了英子,又在冲动中吻了英子。这以后,二锤就全身心扑在挣钱上,两人都晓得,按乡里风俗订婚、送鞋面、置家具、办婚礼都得花好多钱哩。

  双方一直没给父母言传。现如今,长辈们也开明了,村里自由恋爱的青年好几对成了家,二锤和英子就把家长的意见没当回事。又过了几年,二锤进了25岁的门槛,家中把该置办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两人就商量着该向大人们挑明了。这原本是兜里探物十拿九稳的事,却在这要紧的当儿卡了壳。二锤叫爹托媒人去说合,媒人喜滋滋提着爹买的烟酒去英子家打了个转身,就苦着脸折回来,还把爹好一顿数落:“老哥哇,咱这弄的啥事嘛,人家英子爹娘根本不叫提这事儿。唉,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脸蹭了个冷屁股。”

  也就在这天傍晚,二锤跟英子在老地方见了面。二锤至今记得那正是年关跟前,刚下过一场少见的大雪,数九寒天的高原白茫茫一望无际。英子鼻孔嘴里喷着三股白气,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路疯跑着冲过来扑进二锤怀里,英子一反常态,哭哭泣泣,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叫:“二锤,我爹我娘不同意咱俩好,咋办呀吗?”

  二锤紧紧地搂抱着浑身战栗的英子,边哄边问:“咱俩好了这么多年咧,这是为啥嘛?”

  英子抬起头,抽抽搭搭眼泪汪汪着说:“我爹我娘就嫌你戳鸡屁眼来。”

  “啊呀!”好多年已没听过这话,二锤惊得抽了口凉气,冷森森的寒流直灌肺腑传遍全身,连着打了数个寒战。

  “我爹还说,这多年四邻八乡媒人给你提了不少亲,人家一打听你戳鸡屁眼把鸡戳死咧,罢了都不情愿啦。对吗不对?”

  “哦?哪里有这事儿嘛。我不是心里有了你才没答应旁人,甭听外人胡说咧!”

  “我娘还点拨我,二锤戳鸡屁眼能把鸡戳死,女人家跟了他,备不住像母鸡一样就遭了罪,没命啦。二锤,我听了蛮害怕的!”

  这话让二锤冰冷冷的胸腔里“腾”地蹿出一团火苗儿。二锤死劲儿扳过英子的肩膀,摇着摇着,面对面地质问道:“英子,外人胡叨叨,咱没办法。可你难道忘了?当年揣蛋时,你就在跟前站着哩,撵母鸡还不是想给你拔几根漂亮羽毛吗?咱那阵儿啥都不懂,不过是娃娃家玩着耍哩。这跟结婚过日子能有啥牵连吗?”

  英子挣扎着辩解道:“二锤,我晓得是两回事儿,可如今大人们偏说是一回事。咱细细思谋一下,你敢说鸡下蛋跟女人家生娃不是一回事儿吗?”

  英子这么一说,二锤就觉得一盆凉水冷不丁从头顶浇到脚底,全身打起了透心彻骨的寒战,在哆嗦战栗中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英子。英子立马后退数步,满是惊恐地望着二锤,声泪俱下地质问:“二锤,你当初为啥要戳鸡屁眼哩?”言罢,英子立马号啕大哭起来。那扯心裂肺的泣哭声,在高原黄昏的雪地里,无遮无拦地传出很远很远……


------2025年10月13日《西安晚报》第8版终南 世说

https://xafbapp.xiancn.com/newxawb/pc/html/202510/13/content_3032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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