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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五“门”古今谈[孙亚玲]

(2025-07-20 15:06:28)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初夏的西安,无须多余粉饰,单是环城公园里争奇斗艳的繁花,便已热闹非凡,我决定不辜负这人间的美好,以骑行的方式,去城墙下寻找历史的遗风。

  清晨微风轻拂,路边月季正在盛开,我刚好路过,一半欢喜,一半喜欢。那一株株花树,宛如身着绚丽彩衣的舞者,在风中轻轻摇曳,释放出馥郁香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身旁淡雅的紫藤花香,悠悠然攀上古老的明城墙,让每一位晨练者都为之惊艳。

  

  此时的西安城,已然被花海簇拥。一簇簇、一串串色彩斑斓的花朵,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又似一首首韵味悠长的唐诗,引得游人不时驻足欣赏。骑行在城墙根下,仿佛开启了一场穿梭于历史与自然之间的奇妙旅程。

  当第一缕微风唤醒长乐门箭楼兽脊上沉睡的露珠,我骑着儿子的自行车,沿着顺城巷,悠然自得地骑行在城墙边的青石步道上。砖石垒就的城墙静静伫立,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默默诉说着岁月的故事。绿意渐浓的槐树枝在风中微微晃动,偶尔有新芽崭露头角,吐露着生机。身旁的行人脚步从容,阳光洒下,地面光影斑驳。这一刻,时光仿佛放慢了脚步,让人沉浸在这古朴与宁静交织的氛围中,感受着城市中独有的静谧与悠远。清脆的铃铛声在晨雾中悠悠回响,惊飞了城墙砖缝里打盹的麻雀。它灰扑扑的翅膀掠过护城河面,将倒映的月牙搅成细碎的银片。此时的城墙宛如一条沉睡的青龙,青灰的城砖仿若鳞甲,泛着幽幽冷光,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西安城墙原有的四座城门,按照东南西北的方位,分别是长乐门(东门)、永宁门(南门)、安定门(西门)、安远门(北门),合称“长安永定”,饱含对长安永远安宁的美好希冀。

  一

  长乐门始建于明朝,起初是为满足城市的军事防御需求。长期以来,它都是西安东侧进出的唯一通道,肩负着交通枢纽的重任。上世纪80年代我第一次来西安,大哥曾带着我乘坐102路电车,就是从东门进入市区,经过端履门,到钟楼玩耍的。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30多年后,这里竟成了我生活30余年的地方。我曾无数次自豪地向外地朋友介绍说:“我的手一伸就能触摸到城墙,脚一蹬便能抵达钟楼。要是你来西安旅游,我就是最地道的导游!”

  位于建国路83号的陕西省作家协会,其前身是成立于1954年11月的中国作家协会西安分会,1963年更名为现名。

  建国路向路两边延伸出不少小巷,东边有六条,从北朝南依次排列,分别是建国一巷,原名忠孝巷;建国二巷,原名启新巷;建国三巷,即原来赫赫有名的金家巷;建国四巷,原名仁爱巷;建国五巷,原名仁里巷;建国六巷,原名信义巷。

  金家巷,就是我生活的地方。1935年9月,张学良从汉口迁往西安,就住在金家巷西北角的高桂滋公馆,也就是现在陕西省作家协会院内的那座乳白色仿古建筑。如今,这座建筑已成为文物被妥善保护起来。在这座建筑里,《延河》杂志(原名《西北文艺》)曾在此办公。陈忠实先生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最东边,大楼的正门和东边侧门都有一列台阶,均可通往他的办公室。

  后来,张学良租用了西北通济信托公司刚刚竣工的金家巷5号冯钦哉的房子,并改称张学良将军公馆。张学良和夫人于凤至、秘书赵一荻(即赵四小姐)及其随从人员都在此居住。

  金家巷5号张学良公馆的原址,原本是毛虞岑开设的和合面粉公司。20世纪30年代初,玄风桥以南还是一片坑坑洼洼的荒地,大坑随处可见,只有一些穷人、外地逃荒者在此搭草棚、挖土窑勉强维持生计。

  玄风桥和建国二巷相对,从街面名字上来看,应该和桥有关。有以下几种说法,有说这里曾经流过龙首渠的一个小支流,所以建了一座玄风桥;有说明代合阳王朱镗的府邸位于附近,为了将被河流分隔为二的王府“合二为一”,便在楼群之间建造了一座盘旋式的公共楼梯装置作为通道,这个楼梯便是“玄风桥”。随着岁月的变迁,河流消失不见,传说中的桥也随之逝去,但“玄风桥”这个具有仙气的名字却长长久久地流传了下来。

  当我站在张学良将军公馆门前,仰头望着最西边的那面墙,上面绘着醒目的“东望楼”三个隶书大字。透过这墙绘,往昔的一幕幕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东望楼”是西安市26中的主楼,位于西安市碑林区建国路张学良将军公馆对面,始建于1941年。据说,当年是为解决东北军子女的就学问题而建,如今它是碑林区的公办学校。我的一双儿女都曾在此就读,他们在学校老师认真严谨的教导下茁壮成长,如今都已长大成人,走上了正道。儿子能成为碑林区公办学校的一名教师,离不开26中老师的辛勤教育。“东望楼”的“东望”二字,取自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将军创办的《东望》杂志。东北在西安的东边,东北军将士在故土沦陷后,有家难回,只能向东眺望,聊以慰藉心中的乡愁。这座楼饱含着东北军将士对故土浓烈而深沉的思念之情,也寄托着他们希望子女记住根在东北的殷切期望。

  建国六巷原名信义巷。这里曾有一家陕甘宁边区第一保育院。1949年11月1日,保育院迁入西安,驻地就在建国路信义巷1号,并改名为西北儿童保育院。1955年,又改名为西安市第一保育院。信义巷1号后来成为青海省的办事处。

  位于信义巷的平绒厂已变身为网红打卡地——老菜场,这里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过去来此买菜,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如今却大不相同。潮派学生们穿着鲜艳的服装,手执绢扇,在楼上的露天平台拍照打卡。平台上还有啤酒屋、咖啡吧、美食店、文创店等,将休闲、文化、娱乐、美食完美融合,外地游客来到这里,游玩的不只是一片菜场,更是一处充满烟火气的城市文化街区。

  城墙内,长乐门和建国门都是游客登城墙的热门城垛口。每天,顺城巷里大巴车、私家车排成长龙。那些带有明代余温的青砖,被来来往往的游人踩出了包浆,黑亮黑亮的,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二

  城墙外,环城公园生机勃勃。河畔旁,繁花满树,粉艳的海棠花朵缀满枝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明艳动人。河水如镜,倒映着我和同行的骑者。步道上,行人或悠闲漫步赏景,或驻足休憩。色彩明快的箭楼彩绘与绿树相互映衬,“行要文明”的标语更为这怡人景致增添了一抹文明的色彩。身着绸衣的老太太将太极扇舞得虎虎生风,恰似白鹤展翅,剑穗扫过新开的矮枝樱花,惊落的花瓣随着车后座的风,追我嬉戏。卖丝绢画扇的女人把雨伞反放在地上,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绘有长安十二时辰图案的画扇,油彩特有的香味随着我的车轮在青石板路上蔓延开来。好不容易从网红打卡地老菜场出来,便来到了和平门。这座建于1953年的城门,它因承载着饱经战乱的西安人对和平的深切渴望而得名。解放战争时期,那场惨烈的“二虎守长安”守城战就发生在此地。1926年,匪首刘镇华率镇嵩军近10万人入潼关,围攻西安。杨虎城、李虎臣率领1万余人坚守长达八个月之久。后来,在冯玉祥、于右任的援助下,反围城战取得胜利。为纪念两位将军指挥陕军英勇抗争的事迹,和平门环城公园内立有杨虎城和李虎臣的塑像,供后人凭吊、追思。

  和平路向南正对大雁塔,向北直通西安火车站,是西安的重要轴线。和平路上的天阙酒吧,其前身是1955年建成的儿童电影院。记得儿子小时候,我带他来这看《火烧圆明园》,影片中,中国人骑着马、拿着长矛,一批一批地用身体抵挡侵略者的大炮,儿子看到这一幕,哭得稀里哗啦地说:“中国人真勇敢,以这种悬殊的作战方法牺牲得可太不值了。”说完,便跑出了影院,不再观看。时代的记忆永远留存,而曾经的儿童电影院却已不复存在。创建于20世纪30年代,以“名店、名厨、名馔”著称的“和平餐厅”,凭借全素宴和长安八景宴闻名西安。它的旧址也在这条路上,就是如今的万达新天地。这条迎来送往的和平路,打开了西安与世界对话的大门,也铺就了一条和平的发展之路。

  骑行在古城的街巷坊间,随时都能邂逅古老的历史印记。顺着那些历史地点和人名探寻,便能挖掘出汉朝的传说、隋朝的历史、唐朝的故事、明朝的遗迹。从和平门沿着顺城巷往西骑行200米,便是“下马陵”。2100多年前,西汉思想家、政治家董仲舒在汉武帝的策问中,详细阐述天人感应,深入论述神权与君权的关系,并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深得武帝赏识。董仲舒病逝后葬于京师长安西,武帝途经此地时,为表彰其对汉王朝的卓越贡献,特下马致意,他的墓地也因此被称为“下马陵”。

  三

  在和平门和永宁门之间,新开辟了一座城门——文昌门,它是南城墙从西向东的第五座城门。南城墙上的魁星楼,也称文昌阁,是西安城墙上唯一一处与军事无关的建筑,是为儒士学子心中主宰文运兴衰的神祇魁星而建。据说,若有幸被魁星的笔点中,便可金榜题名,独占鳌头。明清时期,孔庙和文庙就建在城墙旁边,魁星楼也顺势建在城墙之上。以前的魁星楼因毁于兵火,如今我们看到的楼体,是1986年根据《咸宁县志》记载的旧址复建的。

  当车轮碾过文昌门的石板路,几粒碎石子从唐代路基蹦出,在自行车辐条间敲出清脆的声响,宛如晨钟暮鼓在天空回荡。拐角处,几条垂柳突然探出身来,嫩绿的新芽如珠帘般扫过车筐里还冒着热气的甑糕。护城河水静静流淌,在微风的轻拂下泛起层层涟漪,宛如一面巨大的绸缎随风飘动。若隐若现的鱼儿游来游去,它们时而跃出水面,像是在与微风嬉戏,时而又潜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的水纹,诉说着它们的自在与欢愉。几只麻鸭在河面上悠然自得地游弋,它们时而把头扎进水里,探寻着水下的奥秘,时而又伸长脖子,欢快地鸣叫着,为这宁静的河面增添了几分灵动的气息。河岸两边的垂柳像是婀娜多姿的少女,垂下柔软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那鹅黄的嫩芽像是点缀在绿色裙摆上的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微风吹过,柳丝拂面,带来丝丝凉意,又夹杂着淡淡的柳香,让人心旷神怡。我放慢车速,伸手触摸那嫩绿的枝条,感受着生机与活力从指尖流淌而过。

  环城公园里的景色愈发迷人,这里成了花的海洋,黄的连翘、粉的樱桃、白的海棠相互交织,将整个公园装点得如诗如画。累了,我便找了一处长椅坐下,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城墙巍峨耸立,它见证了无数的朝代更迭、岁月变迁,却依然屹立不倒,守护着这座城市。在它的脚下,四季的故事正在悄然上演,生命的轮回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初夏,是大自然赋予这座城市最鲜活的生命力。

  再次踏上骑行的旅程,车轮继续转动,穿梭在城墙下的大街小巷,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息。城墙里街边的小店琳琅满目,店主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街头巷尾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肉夹馍、凉皮、羊肉泡馍……这些都是西安独特的味道,也是这座城市的魅力所在。

  四

  书院门是一条东西方向的步行街,东边从文昌门进入,西边可由永宁门进入,因街内建于明万历二十年的关中书院而得名。从碑林博物馆到书院门牌坊间的这条街是步行街,车辆不能入内,我只能将车寄存在三学街旁的少年宫门口。

  三学街,因其历史上“一庙三学”的独特布局而得名,又因碑林而被更多人知晓。“一庙”指的是文庙,也被称为孔庙,“三学”指的是明清时期的西安府学、咸宁县学和长安县学,历史上这里因是西安官学集中之地而闻名。

  据史料记载,从文昌门到永宁门之间的这片地域,自唐代以来就是国家和当地文化教育机构的所在之地。务本坊曾建有国家“养天下之士”的最高学府太学,也就是国子监。如今,深厚的文化气息依然弥漫在文昌门内的书院门和碑林博物馆,文运昌盛蓬勃不息,书香文脉绵延不绝。

  关中书院是明、清两代陕西的最高学府,也是全国四大著名书院之一。明代工部尚书冯从吾曾在此潜心研究易理、讲学,前来听讲的人多达几千人。长安府长官便下令在宝平寺中划出一块地,修建了关中书院、长安县学、西安府学和文庙,形成了现在的文化一条街。漫步在此,仿佛能听到“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诵读声从书院飘来,传入耳中。

  我因惦记没有上锁的车子,便匆匆折返,骑上车又出了文昌门。经过永宁门(南门)盘道往东一拐,便是书院门古文化街的西门。街口矗立着一座突兀而起、古韵十足的高大牌楼,牌楼上方是“书院门”三个金灿灿的颜体大字,两旁是“碑林藏国宝,书院育人杰”的醒目楹联。街道两旁清一色仿古建筑,几十家店铺里的宣纸仿佛同时呼吸,将空气染成徽墨的淡青色。穿汉服的姑娘轻盈地走过,马面裙摆扫起碑林拓片的碎屑,发间步摇轻轻晃动,似要摇碎秦腔老生悠长的拖腔。

  五

  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城门永宁门,至今已有1400多年的历史。隋朝初期修建的永宁门,是西安城墙的正南门。永宁门的起名源于民间传说:南方是火神的所在地,而南门是为了祈福平安,向火神祷告,祈求勿起火灾,永葆安宁。

  穿过南门西边的城门洞,在繁华的南大街西侧,有一条安静古朴的街巷,一座漂亮的木牌楼伫立于此,匾额上写着“湘子门”三个金色大字。往里走,便能看到一座仙气飘飘的湘子庙,这是供奉八仙之一韩湘子的道观,湘子庙街也因此得名。在日复一日的晨钟暮鼓声中,这条充满历史传奇的老街,见证着西安从古至今的变迁。

  二十多年前,西安的文艺青年最爱去的地方,必定是“德福巷”。德福巷离城墙不远,街道两边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与书院门古文化街遥相呼应,形成了传统文化区域中独具“洋味”的街道。在这条不长的街道里,茶吧、酒吧、咖啡屋一家挨着一家,是西安城小资情调最为浓厚的街道。

  当永宁门内盘道最后一朵海棠花瓣落入车筐,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我停下车,远远地望着天边那一轮红日缓缓西下,轻轻抚摸着陪伴我一路的自行车,将它停在宝庆寺塔旁的停车场一隅,带着对西安城的热爱与敬意,将身体寄予青石锃亮的书院门古街一座仿古的三层建筑文汇书院内,依偎在松绵的沙发里,阳光透过红色木格窗户缝隙洒在身上,软绵绵地品着午后的一盏花茶,氤氲的芬芳染透了城墙,任斑驳的树影在诗行间游走。微风捎来了永宁门上风铃的叮当声和远方的手札,将这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个时节向外传递。“半阕春色染就诗心,半阕从容写意人生。”当游人临窗提笔写下这些诗句时,西安城墙上的鸽哨,已将这些古老的城门密语,传送得很远很远。

  

  投稿微信:AKL173   


------2025年07月12日《西安晚报》第5版文化周刊 西安地理

https://xafbapp.xiancn.com/newxawb/pc/html/202507/12/content_2822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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