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暖色调的路灯[黎强]
(2024-11-27 18:46:47)|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
我很喜欢路灯。路灯不冷，很亲，暖色调的光看起来舒服踏实，一下子就照在了心底。
北京长安街的路灯，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把北京城的夜耀照得富丽堂皇，天安门城楼映入眼帘，温暖幸福直达心底。上海外滩的路灯，灯光璀璨铺洒在黄浦江上，闪耀着粼粼波光。在灯火海洋中徜徉南京路，尽享风情别样。成都宽窄巷子的路灯光泽与周遭古朴恬静的建筑风格融为一体，别具一格的川调养眼入心，好不巴适安逸，一下子就把这座城市记住了。西安钟楼鼓楼一带的路灯显得通透，让历史感与现代感无缝连接，古城的故事在时空交汇中铺陈开来。
这些景色，让我想起那盏照耀了自己年少时光的路灯。
小时候，老巷子的那盏路灯，总在天色向晚后亮起，一下子照亮不长的巷子。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响起晚归的脚步，走向小巷人家那扇木门，随着铜钥匙的转动，门开了，家里的灯也亮起来了，炉灶升起烟火，锅碗瓢盆的声音漫出来，一家人泊进了清贫而幸福的港湾。
那盏路灯懂得人间烟火，它悬挂在一根木质电杆顶上，孜孜不倦地照亮春夏秋冬，迎接人来人往。被照亮的小世界里，看得见市井布衣们的朴实勤快，听得见街坊邻居下棋声划拳声弹琴声。路灯不语，把橘黄色的暖色调洒在巷子中，让每家每户都享受着柔柔的关照。
开春后，路灯下就生长故事。巷头巷尾的娃儿们风风火火做完家庭作业，不约而同地聚在路灯下，相互炫耀踏青春游的见闻，小脸蛋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神采。一个人裤兜里的砂炒胡豆被分享，“香香嘴”加深了娃儿们的情感，小脑袋在路灯下靠得更近。夏夜是童话般的，铺在巷子的屋檐下的竹凉板、竹椅、竹席是纳凉的标配，在路灯下一一展开。此时就是满巷子娃儿们的幸福时光。滚铁环的，看“小人书”的，路灯照耀下个个忙碌不已。待到大人们精心准备的“黄糖冰粉”一端出来，“呼呼呼”地就被吞进小肚皮里，再回到各自的凉板床上，数天上的星星，看夜空中飞机的航灯一闪一闪的，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秋冬季节来了，雨就多了起来，路灯还是准时亮起来。去不了路灯下玩耍，孩子们就聚在屋檐下，看雨丝经过路灯的照射，一丝一丝都十分清楚，有说像“银丝粉”，有说像“幻灯片”，不一而足，路灯下的雨丝承载了童年的奇思妙想。
灯泡偶然坏了，路灯熄灭，巷子就像人少了灵魂似的打不起精神。张家二伯的二胡拉得有气无力的，李家表叔的沱茶喝得寡而无味，就连话痨陈幺婶周幺姐，都齐刷刷坐在院子石门坎上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住那盏路灯。好在不多一会儿，电工来了，搭上专用木梯，不消一刻钟换了新灯泡，一条巷子又亮了起来。路灯下，棋盘又摆上了，双方杀得难分难解。
进了初中的我还是个愣头青，要随学校去“支农”，时间半个月一个月不等。在隔河渡水的南家坨割麦子拾麦穗烧泥砖，把母亲为我准备的一大瓶“油渣炒榨菜”吃了个精光。编了一个理由向领队老师告假回家，让母亲给我准备家居“豆腐乳”，巷子人家称为“红灰毛”。天黑尽时，我乘坐收班轮渡回到老县城，待走近老巷子时就远远看见那盏路灯，橘黄色的灯光像是在给我打招呼似的，熟稔而亲切。迎着灯光，我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心里总觉得一下子多了点什么。小时候不懂，长大后渐渐明白，其实那盏路灯，照亮了我回家的路。看见暖色调的路灯，脚下才平坦，心上才踏实。
城市蝶变，美丽了很多。那盏路灯和许许多多的路灯都在日新月异的日子里与时俱进、更新换代，成为城市万家灯火的亮丽景色，一座城市的新貌少不了路灯的奉献。巷子里那盏路灯，也许也是这么想的。那盏路灯始终珍藏在我心中，永远明亮，照见所有的幸福与快乐。
------2024年11月27日《西安晚报》第6版终南
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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