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散曲讲座：梁耿〔中吕·红绣鞋〕浅析
(2023-12-23 01:56:10)| 分类： 诗词曲赋文赏析/现当代作品[转 |
[散曲讲座12]梁耿丨〔中吕·红绣鞋〕浅析（第9讲）
原创 潼关文艺 潼关文艺
2021-10-28 10:16 听全文
编者按】诗、词、曲，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三朵奇葩。目前，全国省级（市区）散曲组织仅有16个，作者2万多人，是诗词300万人创作队伍的百分之零点六七。
为普及散曲知识，壮大散曲队伍，催生散曲精品，特开办《散曲讲座》。主讲人梁耿和李宏弟，虽非名家、学者，但责任使然、矢志不渝。《潼关文艺》将陆续刊登讲座内容，欢迎批评指正！
第九讲〔中吕·红绣鞋〕浅析
梁
耿
推荐曲谱：
〔中吕·红绣鞋〕又名朱履曲（元人小令格律）
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平平（上），中平平仄仄平平。中平平仄仄，中仄仄平平，中平平去上（平）。
一、
欣赏古人4例曲
例曲1、
徐再思
〔中吕·红绣鞋〕雪
白鹭交飞溪脚，玉龙横卧山腰，满乾坤无处不琼瑶。因风吹柳絮，和月点梅梢，想孤山鹤睡了。
注释：玉龙：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十一引张元《雪诗》有“战死玉龙三百万，败麟风卷满天飞。”琼瑶：美玉，这里指晶莹剔透的雪花如玉一般。
赏析：作者用"白鹭"、"玉龙"、"琼瑶"、"柳絮"、"梅梢"等一系列独具神韵的意象词语来形容雪的世界。白鹭交飞，风吹柳絮，形容雪花飞落之情态;月点梅梢，比喻雪花飘坠之风姿；玉龙横卧，孤山鹤睡，喻雪满大地，静寂无声；"满乾坤无处不琼瑶"更见其降雪之广大。使得这一世界诗意化、情感化，赋予了无限的生机与灵气，真是精雕细琢，琳琅满目，妙笔生花。见《太平乐府》卷四、《乐府群珠》卷四。
此曲巧设比喻，以动显静，化冷为暖，虚实相生。前半儿取鸟瞰态势，大处落墨，摹状千山无处不飞雪之壮观景象。首三句取譬设喻，凸现漫天飞雪之奇观。“白鹭”、“玉龙”、“琼瑶”皆雪之喻象。后半儿驰骋想象，出奇入异，描绘细部近景，活泼新颖，画意盎然。“因风吹柳絮”，由东晋才女谢道韫名句“柳絮因风起”变化而来。“和月点梅梢”，写雪后放晴、新月初上，皎洁的月光映照着腊梅梢头的雪迹。分外妖娆。“想孤山鹤睡了”，作者飘逸的思绪飞越历史的限制，徜徉于北宋时的西湖孤山，与结庐隐居，植梅养鹤的林和靖先生过从往还。全曲围绕“雪”字，骋才使气，涉笔成趣。雪之洁净，人之超旷，相得益彰。这首散曲写雪后景象，而在这宁静的银色世界里，作者追求的是一种心灵的自我安慰。
例曲2
、张养浩
〔中吕·红绣鞋〕
才上马齐声儿喝道，只这的便是那送了人的根苗，直引到深坑里恰心焦。祸来也何处躲，天怒也怎生饶，把旧来时威风不见了!
注解：恰:才。旧来时:从前。
译文：才上马就有差役齐声喝道，这就是那葬送人的根苗，直引到了深坑里才感到心焦。祸来了躲到哪里去，老天动怒了怎么能宽恕，此时旧日的威风全都不见了。
例曲3、
贯云石
〔中吕·红绣鞋〕
挨着靠着云窗同坐，看着笑着月枕双歌。听着数着愁着怕着早四更过。四更过情未足，情未足夜如梭。天那!
更闰一更妨甚么。
注释：月枕:形如月牙的枕头。听着数着愁着怕着:听谯鼓，数更声，愁天明，怕分离。闰:指延长(的愿望)。天那，衬字。
贯云石(1286年-1324年)，元朝维吾尔作家，精通汉文。根据蒋一葵《尧山堂外纪》的记载，贯云石的父亲名为"贯只哥"，所以他以"贯"作为他的氏，名"小云石海涯"，自号"酸斋"，当时和号"甜斋"的徐再思齐名，都以擅长乐府闻名，世称"酸甜乐府"。贯云石做过翰林学士，深受汉族的思想与文学的影响，爱慕江南风物，憧憬恬静闲适的生活，后辞官不做，隐居江南，改名"易服"，在钱塘卖药为生，自号"芦花道人"。他善作散曲。据传他所创的曲调，传给浙江澉浦杨氏，后称为"海盐腔"，流传至明代，为"昆腔"的先驱。
例曲4
、张可久
〔中吕·红绣鞋〕天台瀑布寺
绝顶峰攒雪剑，悬崖水挂冰帘。倚树哀猿弄云尖。血华啼杜宇，阴洞吼飞廉。比人心山未险。
注释：天台：山名，在浙江天台县北。瀑布寺：未详。内容与庙无涉，“寺”字疑为衍文。弄云尖：在白云缭绕的山巅帝叫、嬉戏。“杜宇啼血华”，谓杜鹃啼血，鲜血变成了鲜红的杜鹃花。华，同“花”。飞廉：风伯，传说中的风神，此指风。
译文：尖削的山峰像闪着寒光的宝剑聚集在一起，悬崖上挂着一张张冰帘。倚着树猿猴哀鸣飞跃戏耍在云间。杜鹃鸟凄厉鸣叫，吐着血华，阴洞里狂风在怒吼。但是比起人心的险恶，山算不上危险。
赏析：全曲可分两层：前五句为一层，突出天台山和天台山飞瀑之险，从而为第二层(“比人心山未险”)的议论作好铺垫。第一层：写山与瀑布之“险”。前两句分明写实，写雪剑‘‘峰攒”，写冰帘“悬崖”，突显这两种实景之险峻高寒。继之三句，对前两种实景作进一步的渲染烘托。猿之哀，鸟之啼，风之吼，三种声音之出现，使“险恶”的天台山染上更为悲凉凄厉的氛围。通过这奇妙并层层深化的景物描写，酿造一种一触即发的“险恶”势态，第二层写人心更加险恶便显得意味无穷。第二层：写人心之险。这层就一句：“比人心山未险”，并且以之煞尾，颇出人意外。不过，上下观照，读者恍然大悟，原来前面所写的天台山之“险”全在于托出这一句。也因为有了这一句，才使全曲艺术境界大大超出一般的写景之作，成为格高意深之杰作。真乃豹尾。
浅析艺术特色：
1、
借景讽世，别具一格。
此曲写天台瀑布的壮观，突出天台的高险，并连类取譬，针砭世情，将写景和讽世巧妙而自然地结合在一起。笔势峭拔雄健，景观瑰奇，针砭有力。末句借山势之险恶抒写人心更险恶，借写景讽刺世情，画龙点睛，振起全篇，堪称豹尾。或许，在作者看来，由“议论”手法去完成写景目的最得当，于是便出现“比人心山未险”这一收煞句，从而达到写景为议论服务、议论深化写景的艺术效果。正由于两者紧紧相连，结合得当，于是一种针砭世情、痛斥奸心的愤恨之情表现得既鲜明又新颖。
2、营造意境，层层铺垫，事事有因。
张可久写景营造的意境极为高超，所酿造的“险恶”意境非常奇妙。天台山因其高，所以寒，因其寒，所以峰攒白雪，水挂冰帘；因其险，所以峰如剑，崖如悬，又招来哀猿、杜鹃、飞廉。
3、立意奇特，构思奇妙。
名为写“寺”，笔墨并非在“寺”；看似写“山”意又不在“山”。当险恶的天台山染尽恐怖气氛时，笔锋一转，“比人心山未险”一句推出戛然而止，看似突兀，实则意味无穷。其发人深思并痛恨人心险恶的力度，实有四两拨千斤之功效。从中见出作者对元代世道危艰、人心险恶的社会现实的慨叹与愤满。或许，相声“抖包袱”的结尾艺术也是受此启发。
二、欣赏古人吟物曲和哲理曲
1.杨景贤
〔中吕·红绣鞋〕咏虼蚤
小则小偏能走跳，咬一口一似针挑，领儿上走到裤儿腰。眼睁睁拿不住，身材儿怎生捞？翻个筋斗不见了。
注释：虼蚤：即跳蚤。小则小：则，这里当“虽”字讲。
鉴赏：此曲写虼蚤，其用意已难考定，但给读者以想象余地，亦非毫无意义之作。形象逼真，特征鲜明，传神毕肖。浅近通俗，谐谑幽默，情趣横生。这显然是借题发挥，意在象外。这首小令语言谐谑、生动，有明显的揶揄意味。
杨景贤，名暹，后改名讷，字景贤，一字景言。生卒年不详。然明初贾仲明《录鬼簿续编》云"与余交五十年"，永乐初尚得宠于朱明，可知杨氏乃元末明初戏曲家。杨氏本为蒙古人，上辈已移居浙江钱塘，故朱有炖《烟花梦引》言及京都乐妓蒋兰英时云之："钱塘杨讷为作传奇而深许之。"《录鬼簿续编》言杨氏"善琵琶，好戏谑，乐府出人头地。锦阵花营，悠悠乐志。与余交五十年。永乐初，与舜民一般遇宠。后卒于金陵"。
2.宋方壶
〔中吕·红绣鞋〕阅世
短命的偏逢薄幸，老成的偏遇真成，无情的休想遇多情。懵懂的怜瞌睡，鹘伶的惜惺惺，若要轻别人还自轻。
注释：短命：此处指缺德的人。薄幸：无情的、负心的，指无情无义的人。老成：世故，社会经验多。真成：真挚老实。懵懂：痴呆，不晓事。指糊里糊涂的人。瞌睡：糊涂，混日子。怜：爱，喜欢。鹘伶：精灵鬼，狡猾的。惺惺：机警的，聪明的。两者都是指聪明的人。
简析：这首曲子题为“阅世”，是作者人生体会的结晶，也可看作生活的箴言。作者把视角从多数元曲家关注的仕途官场移向广大社会和人民大众，从道德人情方面去审视人与人的关系，观察总结出一些具有积极意义和普遍意义的人生哲理。俗话说，“人心换人心”，“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些并非虚妄，是千百年来人们生活经验的总结，是生活的真谛。宋方壶运用散曲形式，使这些经验得到更通俗、形象的文学表现。
曲子以三句一组分为两层。每三句的前两句写人所共知的现象作为陪衬，目的是引出作为对世人警策的第三句。而每一组又是由正反两重意思组成。全曲层次清晰，浑然一体。
宋方壶，约生活在元末明初。名子正，华亭（今上海市松江县）人。曾筑室于华亭莺湖，名之曰“方壶”，遂以为号。工散曲，有的写入明之后。
三、向原平农民散曲社学吟〔中吕·红绣鞋〕
早在2017年3月12日，诗词月刋上登了原平农民散曲社赵生明的曲：
〔中吕·红绣鞋〕金秋图
菊艳枫红柏翠，天高云淡风微，一行大雁向南飞。山如油彩画，水映小舟归，秋光无限美。
2019年6月8日《原平散曲微刊》第108期散曲五月份社课，全部是〔中吕·红绣鞋〕，随手摘抄几首：
邸梅兰
〔中吕·红绣鞋〕写给母亲
灯下穿针飞线，炕头补裤缝衫，门前依柳待儿还。夏来忧子热，冬到怕儿寒。有娘心自安。
杨素华
〔中吕·红绣鞋〕自叹
巧把诗书翻遍，笔秃难酿佳篇，打油卖醋好心酸。抚琴常跑调，作曲似登天，咋滴将梦圆？
小议：以上两首，是抒情曲。情从针线出，情从梦里来，情洒佳篇处，情醉曲意浓。母亲：“
灯下穿针飞线，炕头补裤缝衫，门前依柳待儿还”。自叹：“抚琴常跑调，作曲似登天，咋滴将梦儿圆？”
刘增川
〔中吕·红绣鞋〕恒山
水静风清天堑，云蒸霞蔚青山，自然神韵道佛缘。危岩楼宇嵌，绝塞寺阁悬。五岳北尊多壮观。
罗家禄
〔中吕·红绣鞋〕赏深圳海湾浴场
烈日当空烘烤，沙滩滚烫高烧，海风涌浪把人飘。海鸥头上叫，游客水中妖，遮阳伞下逍遥。
小议：以上两首，是写景曲。形象、生动、耐品、味醇。恒山：“水静风清天堑，云蒸霞蔚青山，自然神韵道佛缘”。浴场：“海鸥头上叫，游客水中妖，遮阳伞下逍遥”。
四、〔中吕·红绣鞋〕谱式的探讨
1、
郑骞常用北曲新谱
十仄平平歪去。。十平十仄平歪。。十平平仄仄平平。。平十仄·仄平平。。十平平去歪。。
符号说明： 。。，协韵之句 ；
十、平仄不拘； 歪 、平上不拘；
2、唐圭璋元人小令格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2月出版)
×仄×平×仄（韵）×平×仄平平（韵）×平平仄仄平平（韵）×平平仄仄（可叶），×仄仄平平（韵）×平平去上（韵）。
3、元北曲曲谱简编：
×仄平平平去（韵），×平×仄平平（韵，可上），×平平仄仄平平（韵）。平×仄，仄平平（韵），×平平去上（韵，可平）。
4、北曲小令参考谱：
首二句对。第三句可为×仄平平仄平平（韵）。第四五句有作平仄仄，仄平平三字对句者。
谱：×仄×平×厶（韵），×平×仄平平（可上，韵），×平平仄仄平平（韵）。×平平仄仄（可韵），×仄仄平平（韵）。×平平去上（可平，韵）。
四种版本的曲谱，无一例外，都用了冯子振的曲：
〔中吕·红绣鞋〕题小山苏堤渔唱
东里先生酒兴，南州高士文声，玉龙嘶断彩鸾鸣。水空秋月冷, 山小暮天青，苏公堤上景。
可见，谱式也是一样的。
例曲1徐再〔中吕·红绣鞋〕雪，其谱式也与冯子振的曲完全相同(满、想二字为衬)。都为元人小令格律谱式。
而张可久〔中吕·红绣鞋〕天台瀑布寺，第三句有两句与上例有别；张养浩〔中吕·红绣鞋〕、杨景贤〔中吕·红绣鞋〕咏虼蚤、宋方壶〔中吕·红绣鞋〕阅世，贯云石〔中吕·红绣鞋〕，虽稍有变化，但基本相同。前三者句读也有不同，读成了七乙句。而贯云石〔中吕·红绣鞋〕，则多加了衬字。
冯子振（1253-1348），字海粟，自号瀛洲洲客、怪怪道人，湖南攸县人，元代散曲名家。自幼勤奋好学，肄业于涟滨书院。元大德二年(1298)登进士及第，时年47岁，人谓“大器晚成”。且文思敏捷，下笔不能自休。一生著述颇丰，传世有《居庸赋》、《十八公赋》、《华清古乐府》、《海粟诗集》等书文，以散曲最著。
五、〔中吕·红绣鞋〕制曲要点
1、适合的主题广泛，写景、抒情、叙事、议论等等。
2、第一、二句须为对仗句。
3、第三句句读为七律句，即二、二、三。
4、第一、二句可加衬与第三句成为鼎足对。
5、第四、五句多作五字对仗句。
最后，将我2019年出版的《草木千曲》中的一组〔中吕·红绣鞋〕晒出来，盼各位雅正。
〔中吕•红绣鞋〕冬日三物
柳
春日里东风开道，鸟儿们树上呼号，到今天这样萧条？雪欺白色罩，风怒小枝摇，将当初的威风三下扫。
梅
今日里低声偷笑，一园花瓣落茎消，只留咱色艳姿娇。脸儿红朴朴，裙子绿条条，红头抬到稍。
草
叶萎视为自保，雪来好饮香醪，趁休闲细把根雕。养神休整好，闻道扎根牢，东风吹又矫。
Autumn
Equinox
作者简介：梁耿，1945年生，山西介休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晋中诗词学会副会长、介休作协理事、汾河微刊总编、黄河大课堂教务长、《当代散曲》副主编。2021年获第八届华夏诗词二等奖。
主办：潼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主编：李宏弟
编辑：章 巧
李晓波
刊头题字：杨
陌
投稿邮箱：3112358509@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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