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立冬时节的怀念[李琳]
(2023-11-10 21:36:34)| 分类： 网文/报刊文摘/散文/小说 |
“落叶逐秋去，人间又初冬”。每个季节都有来意，一如藏在冬天里的秘密。
每年立冬，我们全家都会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奶奶包的热腾腾的饺子。每次天不亮，奶奶就起床，和面、剁馅、擀皮子，直到每一个盖帘上都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活像年画娃娃的脸。闻到饺子的香味后，我总会第一时间起床，跳到灶台旁边，去蒸笼里摸几个属于我的“糖角”，吃完后，再去被窝里眯一会儿。
“糖角”是带馅儿的，里面是满满的红糖。小时候我有蛀牙，妈妈不允许我多吃糖，只有立冬这天，我才被允许吃“糖角”，而且不限量。当然，这是奶奶的功劳，只有她才会这么没有原则地宠爱我。
夜里，奶奶会摸着我圆滚滚的肚子，叮嘱我明年一定要少吃。但是第二年立冬，还是会给我做满满一锅。奶奶平日里话不多，但她总能用行动让我感受到满满的爱。后来，奶奶的“糖角”我吃了很多年，即使我不在家，奶奶也常会在电话里叮嘱我要吃“糖角”。
奶奶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月季花。每年开花的时候，院子里红的红，粉的粉，白的白，好不漂亮。这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为奶奶种下的。每次奶奶侍弄这些花时，脸上总会带着一丝红晕，笑盈盈的，疼惜地抚摸着这满院子的花儿。我想，这大概是爷爷奶奶那个年代不易表露的深情吧。
记得一年立冬时，月季花已经凋谢了，叶子落了一地。那时候，我恰好读到林海音的文章《爸爸的花儿落了》，我便对奶奶说：“奶奶的叶子落了。”后来，每逢这时，奶奶总会收集好月季花的叶子，和之前收集好的各色花瓣，夹在厚厚的书本里，做成标本，十分珍视。
立冬，除了吃饺子、吃“糖角”、做标本外，奶奶还会带我去集市上买来年要用的种子。奶奶种了一辈子地，她珍视每一份收成，珍惜每年的秋收冬藏，也会按照规矩做着老一辈传下来的事儿。
天逐渐变冷了，地里的农活也越来越少，奶奶就会给我们这些小辈准备棉鞋、棉袄。曾几何时，我吵着要穿商场里漂亮的新衣服，不愿意穿奶奶一针一线做的花棉袄。奶奶无奈，因为家里条件有限。很多年后，当奶奶已认不出来我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些衣服有多珍贵。
又是一年立冬，我回到老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月季花的叶子早已落了一地，花枝也东倒西歪，枯萎了许多，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准备开始新的轮回。我把几枝存活的月季花苗，小心翼翼地移到新的花盆里，期待明年还能开花，只是再也吃不到奶奶端出来的饺子了。
-----2023年11月10日《西安晚报》第8版终南之晚晴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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