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坡用一首诗讽刺诸葛亮，短短二十个字入木三分，写得真有道理

诗词故地 2022-11-08 17:00 发表于山东

提起苏东坡，都知道他是北宋著名的诗人、文学家。他的很多名作都传诵千古，比如《念奴娇·赤壁怀古》、《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都是文学史上辉映千古的华彩篇章。但实际上，写诗作文对苏东坡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仅仅从诗人、文学家的标签来解读他，未免失之偏颇。

苏东坡写得一手好诗好文章，但他与一般只知道埋头死读书的腐儒有着根本区别。他一生心怀天下，渴望能够建功立业，兴国安邦，只不过“材大古来无适用”，一直未得到皇帝重用而已。他的很多诗文，并不仅仅是吟咏风花雪月、抒发个人感怀，还有很多对古今人物进行评说的咏史题材诗歌。他曾经写过一首诗讽刺诸葛亮，颇有深度，令人回味。

在介绍这首诗之前，还要从这首诗的主题背景三国时代说起。三国初期，刘备空怀复兴汉室的壮志，却不得门径，屡屡碰壁受挫。虽然奋斗多年，事业却一直没有大的起色，连一块容身之地都没有。公元207年，刘备前往隆中拜会诸葛亮，从此迎来了人生的一个大转机。

诸葛亮为刘备量身定做了一套发展战略。诸葛亮认为，北方曹魏兵多将广，占据中原腹地，实力强大，“此诚不可与争锋”。江东孙权凭借长江天堑，“国险而民附”，“可为援而不可图也”。因此刘备向北向南发展都不现实，为今之计，唯有向西发展，夺占益州作为根据地。

益州，人口繁盛，物产丰饶，沃野千里，四周还有群山环绕，成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高祖因之以成帝业”，是最好不过的立国基地。因此他建议刘备，力争把益州夺取过来。

诸葛亮的建议不可谓不高明，但却面临着一个无解的道德困境。当时益州并非无主之地，乃是汉朝皇室宗亲刘璋的地盘。刘璋和刘备一样，是正宗的汉朝皇族之后，说起来还算一家人。刘备对此颇有顾虑，觉得如果对刘璋下手，未免会落下骂名。

诸葛亮却站在纯利益角度上，苦劝刘备当断则断，因为“刘璋暗弱”，是个无能之辈，即使刘备不下手，迟早也会被他人吞并。刘备还在犹豫不决，谁知道刘璋因为抵挡不住汉中张鲁，主动邀请刘备带兵入川撑腰打气，刘备正中下怀，正式启动了谋取益州的战略。

经过一番斗智斗勇，刘备最终得偿所愿，击败刘璋，顺利夺取益州，迈出了夺取天下的关键一步。但诸葛亮给刘备出得这个主意，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可谓高明，但从道义角度出发，未免太不厚道，有恃强凌弱、巧取豪夺之嫌。

苏东坡对此事颇为不满，写过一首诗讽刺诸葛亮——

先主反刘璋，兵意颇不义。

孔明古豪杰，何乃为此事。

认为刘备从刘璋手里抢占益州，是不义之举，诸葛亮号称豪杰，却办出这种事，实在令人非常遗憾。

苏东坡的这首诗很有道理，可谓入木三分。刘璋虽是平庸软弱之辈，但这并不是他就该任人宰割的理由。《后汉书》记载，刘备兵临城下之日，刘璋担心战火重开伤及百姓，说道：“父子在州二十余岁，无恩德以加百姓，而攻战三载，肌膏草野者，以璋故也。何心能安！”主动放弃抵抗，不顾个人安危出降刘备，可见他还是个颇为关爱百姓的仁者。

刘备和刘璋同为汉室宗亲，五百年前是一家。刘璋把他当亲人待，不顾下属苦劝，邀请刘备入川。没料到诸葛亮早已设下罗网，让刘璋丢了地盘，沦为阶下囚。从道德人性的高度评判此事，诸葛亮这一招委实不怎么样。

《三国志》记载，刘备和诸葛亮在平定益州后，举行酒宴庆祝。庞统说：“伐人之国而以为欢，非仁者之兵也。”可见持苏东坡这种观点的大有人在，连庞统都觉得诸葛亮和刘备这么干实在不妥。刘备未能一统天下，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苏轼写了一首诗，认为刘备兴的是不义之师，质疑诸葛亮为何当帮凶

原创 暮城烟雨遥 执笔读春秋 2021-06-27 13:20

东汉末年的蜀中严颜，原本是刘璋手下的大将，镇守着巴郡。江州城破时，严颜被俘。张飞前去劝降，严颜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张飞假意要杀严颜，可是严颜依旧面不改色。后来，严颜因“忠义”，名垂青史，还被文天祥写入了《正气歌》，即“为严将军头”典故的来源。

北宋时期，大才子苏轼有一次出游，见到残碑上载有此事。于是代入张飞的视角，写下了一首五律《张飞传》。

起头借张飞的口吻，通过“反问句”开头，由此带出一个疑问：刘备反刘璋，实属不义。难道诸葛亮这样的豪杰，竟然不知道吗？

有人断章取义，认为苏轼是借此诗来谴责诸葛亮，其实并非如此。那么，苏轼对于忠义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他究竟是站在哪一头？其实答案已经直接写在诗的第五、六两句当中了。

一、《张飞传》到底讲了什么？

《张飞传》——北宋·苏轼

先主反刘璋，兵意颇不义。

孔明古豪杰，何乃为此事。

刘璋固庸主，谁为死不二。

严子独何贤，谈笑傲碪几。

国亡君已执，嗟子死谁为。

何人刻山石，使我空涕泪。

吁嗟断头将，千古为病悸。

！

白话翻译：

先主（刘备）当年起兵攻打刘璋，从表面上看来，是不讲义气的。但是，诸葛孔明这等英雄豪杰，为什么还会帮助先主，来行如此的“不义”之事呢？

因为刘璋本来就是一个昏庸的君主，哪个人会为了他尽忠全节，不惜战死呢？此时却有一个严将军，德行出众。为了刘璋尽忠全义，笑傲断头台。

国家都已经灭亡了，国君都被人捉住了。严将军你慷慨赴死，又是为了什么呢？不知道是哪个人，将这件事刻到了岩石之上。让我看到以后，为古人伤心得涕泪横流。

断头将军啊！你的故事隔了接近千年，仍然还是让人千般感慨，万般心惊。

诗中第五句“刘璋固庸主”中的“固”字，就是“本来”的意思。这句话的意思，直接解答了前面四句中的疑问：诸葛亮为什么要帮助刘备行不义之举？因为刘璋本来是一个昏君。

按照孟子的观念，君王如果昏庸无道，那么他就自动失去了成为君主的资格，人民就有权利推翻他，并且杀死他。

苏轼这是借张飞之口，讲了这几句话，是想说明，像刘璋这样昏庸的君主，如果没有人替他尽忠卖命，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严颜本来也不必为了刘璋去送死，可是他在江州城破的时候，依然选择当“断头将军”。这个时候，他所在的国家都亡了，国君都被捉了，他是为了什么呢？显然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

严颜是在为国家尽忠尽义，这种行为，正是儒家所赞赏的忠勇之行。把严颜这种行为放在古代，现在的人可能没有什么感觉。假如把他放在抗日战争时期，大家就会有所体会了。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半壁江山沦陷，整个国家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这个时候，我们国家依然会出现像杨靖宇、张自忠这样的民族英雄。

历史上的严颜，因为这种忠勇的精神，感动了张飞。后来，二人还成为了朋友。苏轼写这首诗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指责诸葛亮和刘备的不义，而是为了歌颂严颜的道德品质。

二、“忠、义”该如何定义？

儒家的忠义观念，是中国人核心的思想道德基础，也是中国人生哲学的基础。

儒家所谓的“忠”，事实上并不是后来人们理解的，为了某一个皇帝去尽忠。而是指的“推己及人”，把自己的欲望，当成一个标准，来决定怎么对待天下人。

按照冯友兰先生的解释，那就是：“己之所欲，亦施于人。”再简单、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去办事、做事。

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情做了，是对自己有利的，那么你就“推己及人”，看看是不是对全天下人都有利。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么你就应该为全天下的人去做。

你为天下人所做的事，甚至比为了自己所做的，还要多得多，即是“以天下为己任”。“义”就是本着道德良心去做事，不图名利。

只有深入理解儒家“忠义”所包含的道理，你才会明白，为什么在国家已经灭亡，国君都被人捉住的情况下，严颜还是要“谈笑傲碪几”。

其实，严颜这是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坚持，他并不是为了某一个个体。当初刘备投奔益州，刘璋曾经接纳他，可是后来刘备却听从诸葛亮的建议，攻打了刘璋。

这件事表面上看来不义，事实上却是符合儒家观念的。因为儒家的孟子曾经说过，在君主无道的时候，人民就有权利去推翻它。

“无道”的说法太抽象了，刘璋懦弱昏庸，窃居高位，却不能为蜀地的人民谋取富利，大约也算是“无道”的中一种了。

一名真正的“忠”臣，绝对不会按照任何一位君王的标准，来判断是非曲直。他只会按照圣贤的言论，和他心中坚持的道义，来纠正自己的行动，并匡扶明主，兼济天下。

因此，严颜最初不肯投降，不是为了他的国家，也不是为了他的国主，而是在他心中，装着理想中的“天下”，那才是他值得为此洒尽热血的东西。

那么，儒家心中的天下和道义到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在宋代的时候，张载给出了答案，那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种以天下为公，毫不利己的牺牲精神，彻底地感动了苏轼。因此，他才会在看到石碑记载的内容以后，写下了这一首五律。

结语

严颜城破被俘的时候，是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当时刘备还在。但是这首诗一开头就说“先主”，意思是指张飞在刘备死后，回忆往事。不过事实上，张飞是死在刘备之前的。

诗的前五联，全部是以张飞的口吻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张飞在对严颜说：你的主公刘璋本来是一个昏君，活该被人推翻。别人都没有为他卖命，你又何必为了他上断头台呢？

但是，“严子何独贤”到“嗟子死谁为”四句，却又跳出了张飞的视角，去描写严颜在刑场上谈笑自若的样子。因此，这首诗的叙事视角，显得有点混乱。

但是，仍然没有讲明白，严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最后两联，作者才跳出来讲述诗的创作背景。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块岩石，上面题写了这一段“三国往事”。

严颜死后葬在蜀地，苏轼自称是见到岩石上的文字，才写下了这一首诗。看样子这首诗，应当是他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在蜀地的时候所作。

暮城烟雨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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