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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元妃省亲故事素材考实(修订稿)

(2024-01-10 16:25:49)
标签:

红楼梦

元妃省亲

西溪山庄

元宵节晚上

高贫回娘家

分类: 土默热红学

《红楼梦》元妃省亲故事素材考实

(修订稿)

土默热

内容提要:

    康熙皇帝的襄嫔高氏是元妃的人物原型。高氏的父亲是高廷秀,高廷秀是高士奇的侄子。高士奇在杭州建西溪山庄接驾,接待了陪同康熙南巡的高妃回娘家省亲。西溪山庄的原址是蕉园和洪园,是西泠十二钗两结女子诗社的地方。这些史实与《红楼梦》描写的大观园故事完全吻合。

 

关键词:元妃 女史 襄嫔 高廷秀 高士奇 西溪山庄 康熙南巡

 

元妃省亲的故事,是《红楼梦》中极为重要的故事。有元妃省亲,方有美轮美奂的大观园可供那些金童玉女展示风雅,方有十二金钗在园中两结海棠社和桃花社,方有贾府“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般的生活。作者创作元妃省亲的故事,是根据什么素材写出来的?写元妃省亲的故事用意是什么?乃是《红楼梦》研究应该回答清楚的大问题。

主流红学一直持《红楼梦》“借省亲写南巡”之说,这本是脂砚斋批语中的说法,脂砚斋还交待,作者写元妃省亲故事,是为了“出脱多少忆昔感今”。主流红学认定《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曹家在金陵江宁织造府曾担任过四次接待康熙南巡的差事。但那是接待皇帝南巡,既不是皇妃,也不是省亲,似乎与《红楼梦》所写的元妃省亲故事并不搭界。作者为此忆什么昔,感什么今,出脱什么内心感受?都说不清楚嘛!

为了平息这个矛盾,主流红学又提出曹家曾出过“王妃”,即曹寅女儿嫁给了纳尔苏郡王。但王妃并非皇妃,亦未闻曹家有修建园林接待王妃省亲之事。即使假设有王妃回娘家探亲之事,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王妃而已,断不会有《红楼梦》书中所描写的那样场景,专门在关防驻跸处修建省亲园子,更不会像元妃那样堂而皇之地使用皇家仪仗。须知,封建社会皇家礼仪绝非任何人敢于擅用的,那可是杀头灭九族的勾当,《红楼梦》作者再昏聩也不应及此。

综上,用曹雪芹家族的接驾差事和王妃身份,都不能圆满解释《红楼梦》元妃省亲故事的素材来源,必须另辟蹊径,在清初那段纷纭复杂的历史中重考这段故事的素材来源。《红楼梦》创作这个故事的本意是“借省亲写南巡”,这是脂砚斋批语提示的,似乎没有问题,这里所说的南巡只能是指康熙南巡,因为《红楼梦》创作时,乾隆南巡尚未发生。康熙南巡的主要地点是扬州、南京、苏州、杭州、绍兴等,均在江浙两省。那么,是否有皇帝的妃嫔随同南巡,顺便回娘家“省亲”之事,可作为《红楼梦》元妃省亲的故事素材呢?

一般来说,红学界都认为无此可能,因为江南之地出身的女子都是汉人,而清廷后宫是不允许汉女入宫的。这种看法都是根据清廷留存的正式资料做出的结论,我们知道,乾隆时期,对顺治康熙年间的史料曾进行过全面的禁毁或抽毁,清朝早期的很多史料都荡然无存或面目全非了,经过乾隆毁损后重新整理的资料是很靠不住的。康熙一朝究竟有没有江南汉女入宫?有没有汉族妃嫔随同皇帝南巡回娘家省亲?根据我们现在所考证出的新资料看,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在清朝早期的宫廷玉牒上,最起码记载着康熙皇帝有五位汉姓嫔妃,她们是:勤嫔陈氏:陈秀之女,生一子允(胤)礼。襄嫔高氏,高廷秀之女,生一子允(胤)禝,一女,未成年即夭折。静嫔石氏:石怀玉之女,生一子允(胤)祁。熙嫔陈氏:陈玉卿之女,生一子允(胤)禧。穆嫔陈氏:陈歧山之女,生一子允(胤)祢。玉牒中对她们的父亲只书姓名,并无官职,称她们为“汉人高氏”或“籍苏州”,表示他们不仅是汉人,而且是江南女子。

西洋传教士马国贤在《京廷十三年》一书中,曾经记录了康熙皇帝与他的汉族妃嫔们,在热河行宫中避暑嬉闹的故事:有时候康熙大帝携带这些个“跛脚”的嫔妃们去林间采撷,他突然会对某位汉妃十分巴望,于是就去追赶她,那位汉妃一边儿尖叫着,一边儿“跛脚”逃跑,直至被皇帝按住。之后天子便畅怀捧腹,沉缅于游戏的欢愉之中。这里所说的“跛脚”妃嫔,显然就是一些裹足的汉族女人,因为满洲裙钗是不裹足的。

这些江南出身的汉人女子是怎样进宫的?我们知道,《红楼梦》书中交待,元春入宫之初,是选入宫中作“女史”去了,后来才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封妃之后,贾政才进宫谢恩,王熙凤才戏称贾琏为“国舅老爷”;那么,进宫之后封妃之前的“女史”,其身份显然并非皇帝的妃嫔,只是宫中的一个女官而已。什么是女史呢?在明清两代,民间特别是诗礼簪缨家庭出身的好多知识女性习称女史,有一定知识的高级妓女如秦淮八艳等也往往自称女史。但《红楼梦》写的女史是在皇宫中的女史,既非民间,更不是妓院,因此只能是宫中女官名称。

在历史上,女史本来就是宫中的女官名,以知书妇女充任,掌管后宫礼仪或书写文件等事。《周礼·天官·女史》: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汉代、隋唐、明代的后宫,都曾设女史之职。清代未闻后宫设女史之职,但在枝巢子的《清宫词》中,我们却不难发现在康熙南巡期间,取江南女子充任宫中女史的蛛丝马迹,《清宫词》曰:苏浙南巡六度临,宫中从此有南音。侍书未久攀髯泣,永巷凄凄白柰簪。此诗原注:“圣祖晚年始有汉姓女子六七人供侍书役,相传多苏杭籍,然皆无名位,至六十一年始尊封贵人,或称庶妃,列帝系考”。由此看来就一目了然了:这些江南出身的汉族女子,入宫之初本来就是“供侍书役”的,并没有妃嫔名分,后来才被封为“庶妃”的。所谓“供侍书役”,也就是宫中女史的别称罢了。《红楼梦》中元春初入宫充“女史”,探春丫环的名字就叫“侍书”,与此当非偶合吧?

这些江南汉族女子是什么时间,又是怎样进宫的呢?从《清宫词》苏浙南巡六度临,宫中从此有南音”看,显然是康熙南巡期间带回宫中的。康熙皇帝先后六次南巡,始于康熙二十三年,止于康熙四十六年,这些苏浙女子的进宫时间当在此期间。《清宫词》中又说:“苏台玉蛹玉无瑕,令箭颁来为进花。终是圣明防物议,亲臣密疏奏官家”。玉蛹”本义系指莲子,这里代指“玉无瑕”的江南女子,乃是江南官员以“进花”的方式朝贡给皇帝的。为了防止官场和社会“物议”,还应当是以“密疏”的方式秘密进贡的。

康熙后期在宫廷生活中十分宠爱这些江南汉人妃嫔。据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杨珍教授考证:汉人高氏,于康熙四十一年九月生皇子胤,第二年生一女,四十五年又生下皇子胤祎。四年间连生三个子女,其间其她妃嫔都没有生育,足以显示她得到专宠之一斑了。康熙五十年以后,宫中有五位后宫女子生下子女五人,而其中汉籍女子占四人,生子女亦有四人,百分比高达八成。“可见,这一阶段和康熙有关系的女人,汉人妃嫔已经处于优势,她们并非汉军八旗,而是清一色的江南女子”。

这些江南女子乃是出身不明并缺乏正式名分的妃嫔,由于得到康熙皇帝的宠爱,并为皇帝晚年生儿育女,很有可能曾随同康熙皇帝南巡,顺路回到她们的家乡去探视自己的父母,并因此而成为《红楼梦》元妃省亲故事的创作素材。据有的清史专家考证,康熙六次南巡時确有多位出身江南之漢人妃嫔藉機回家省视父母,另据乾隆早期的金陵张侯家太夫人高景芳所作《谒见妃娘娘仰蒙握手温论恩礼有加恭纪》一诗说,她在康熙年间就曾亲自拜谒过跟随皇帝南巡的“妃娘娘”:

軿渡松水,凤辇驻行宫。幸见皇妃盛,方知阴教隆。

容华花上露,和婉蕙间风。厚意咨诹外,深情笑语中。

颌眉鬓翠侧,援手钏金笼。何幸瞻天极,偏邀礼数崇。

这些妃娘娘还可能随身带着自己年幼的子女,高景芳还作有《谒见公主礼亦优渥载赋六韵》,说此皇女与高景芳话密感殊恩。荣光照一门。前几天,网友“李渔红学第一人”在自己的博客上贴出文章,根据高景芳这两首诗符合“高妃的生育情况”,因此推测高景芳当年谒见的这位“妃娘娘”,应该是康熙晚年宠幸的高妃,也就是清廷玉牒中所记的襄嫔高氏。并进一步推测这个高妃与“张侯”家的太夫人高景芳乃至《红楼梦》续书人高鹗都有关系。

笔者同意“李渔红学第一人”关于随康熙南巡者乃是襄嫔高妃的推测,但并不同意他关于高妃与高景芳及高鹗有关系的推测,因为襄嫔高妃、高景芳、高鹗虽然都姓高,但却并不是一个家族。据高景芳丈夫张宗仁为其《红雪轩稿》所作的序中说,他与高景芳的婚姻乃是“就婚渤海”,说明高景芳出身于东北的满人或汉军旗人家庭,而高鹗也是出身辽宁铁岭的汉军旗人。如前所述,这个高妃却是江南苏浙一带出身的汉人女子,否则就没有必要随同南巡的皇帝来江南“省亲”了。高景芳有可能因一品夫人身份及同为高姓,在南京行宫中拜谒过这位襄嫔高氏,但襄嫔高氏“省亲”的目的地却不在南京,而在其后(或前)的行程中。

襄嫔高氏,出生日期及存年不详。康熙年间虽受宠爱,生育三个子女,但在宫廷中并没有正式名分,仅为“庶妃”而已。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皇帝驾崩,雍正帝即位,尊其为皇考贵人。乾隆元年十二月又晋尊为皇祖襄嫔。乾隆十一年1737六月二十八日薨。很多资料上说她“享年在40岁以上”,不确。她初次生子在康熙四十一年,当时既使是二十岁,再经过康熙朝后期二十年,雍正朝十四年,乾隆朝十一年,死时至少也有六十五岁。所生皇十九子胤禝和一女均早殇,皇二十子胤祎于雍正四年封贝子,八年二月晋贝勒,十二年降辅国公,十三年仍晋贝勒,死后谥曰“简靖”。

据清廷玉牒记载,襄嫔高氏的父亲名叫高廷秀,其他情况就一概付之阙如了。据《余姚六仓志》记载:清朝早期,浙江余姚确有个高廷秀,字升三,号匡樵,余姚县樟树乡高家村(今属慈溪市匡堰镇)人。生卒年不详。其人工书法,为一代书法名家,其书学钟、王,端整中见姿媚。授礼部儒士,选铸印局大使,不就。卒年70岁。如果这个高廷秀就是清廷玉牒中记载的襄嫔高氏的父亲高廷秀,襄嫔高氏随同康熙南巡,并顺便返籍省亲,其目的地应在浙江。

我们再来注意另一个著名人物,就是曾在杭州西溪修建西溪山庄接待康熙南巡的高士奇。高士奇(1645——1704),字澹人,号江村,谥文恪。生于余姚县樟树乡高家村(今属慈溪市匡堰镇),其“江村”之号就是为不忘故乡姚江所取。顺治十八年(1661),高士奇入籍钱塘(杭州),补杭州府学生员。康熙三年(1664)随父古生公游学京师。因父不久亡故,遂以卖文自给。康熙八年入太学,得以初觐康熙,皇上喜其一手漂亮的王字,并好其理学文章,遂钦赐拔取记名翰林院供奉。后因得到皇帝欢心,升任南书房侍读、礼部侍郎,参与军机,成为权倾朝野的近臣和宠臣。

说到这里,任谁都会问:这个高士奇与襄嫔的父亲高廷秀是什么关系?二人都是高姓,且其原籍都是浙江余姚县樟树乡高家村(今慈溪匡堰镇);高廷秀书学钟、王”,高士奇也是一手好“王字”,志趣爱好相仿,这些难道都仅仅是碰巧偶合吗?在封建社会,江南乡村往往都是聚族而居,二人同出于一个县一个乡的同一个“高家村”,至少也是同族,甚至从小一起读书,都是可以预见的。如果高士奇与高廷秀是本家,那么,高士奇于杭州西溪修建西溪山庄,两次接驾康熙南巡,是否与襄嫔高氏曾随同康熙皇帝南巡,顺便回娘家“省亲”有关,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近日,梳理旧存资料,在高士奇《苑西集》中发现了两首诗,似可坐实笔者这一推断。高士奇确有一个侄儿叫做高廷秀,《苑西集》中就有两首诗,是写给高廷秀的。一首是《送廷秀姪还江村》,江村是高士奇的号,这里代指他的故乡浙江余姚县姚江畔的高家村。诗中写道:

汝去还乡曲,因之亦黯然。

秋催榆塞雁,风送蕙江船。

客路岂千里,归心积五年。

好将莱子服,缓舞碧堂前。

另一首诗是《廷秀姪归毕婚娶因寄葵兄》:

    廿余年不到江村,伏腊常怀诸弟昆。

    杨柳荫中沙径合,稻花香里草堂存。

    陶家岂肯荒秋菊,向子从今毕嫁婚。

    寄语林湖鸥鹭侣,吾将归去涉田园。

这两首诗的诗题是相当奇怪的,在廷秀后面都加了一个“姪”字,似乎高廷秀是高士奇的侄女;但从诗中内容看,用“老莱子娱亲”、“陶渊明采菊”、“向子期归隐”等典故,都只能是指一个男人归隐田园,所以只能是高士奇的侄子。“陶家岂肯荒秋菊,向子从今毕嫁婚”一联,用的是陶渊明和向子期之典,代指他不愿在朝中做官,宁愿归隐田园,说的也应该是男子行为。这就与《余姚六仓志》记载的高廷秀,拒绝朝廷授礼部儒士、选铸印局大使之行径相合了。这个“姪”,指的似乎不是高廷秀本人,而应该是代指高廷秀之女。

从这两首诗中可以看出,这个高廷秀是高士奇的本家侄子,是高士奇“葵兄”的儿子。从诗中“杨柳荫中沙径合,稻花香里草堂存”一联可见,他在故乡江村有田庄容身。高廷秀这次回乡的原因是完毕家中的婚嫁大事,并从此归隐田园。这不是他自己的婚嫁,而是儿女的婚嫁。如果是自己,或娶或嫁,不会“婚嫁”并提;所毕婚娶,只能是完毕自己家庭中儿女的婚姻大事。或者高廷秀返乡时,身边还带着一个待嫁的女儿,故诗题中出现了一个“姪”字。

且不说高士奇之侄高廷秀回乡完毕哪个儿女的婚嫁大事,襄嫔高氏是高廷秀的女儿,高廷秀是高士奇的侄子,这种本家关系,通过宫廷玉牒、《余姚六仓志》和高士奇诗的记载,是完全可以串联起来坐实的。从辈分上说,高士奇还是康熙皇帝的叔祖丈人,属于皇亲国戚的“国丈”之列,也就难怪其一生权倾朝野,贪渎无度,却仍受到康熙皇帝宠遇而始终不衰了。

康熙二十八年(1689),高士奇在杭州西溪流香溪畔,购得柴云倩家的蕉园后,大兴土木,改建为极为豪华的西溪山庄,用以接待康熙第二次南巡。据《西湖志纂·西溪纪胜》载:康熙帝由昭庆寺乘马至木桥头登舟,从骑俱止桥外,独与高士奇泛小舟至西溪山庄。康熙皇帝极为喜爱这里龙吟细细、凤尾森森的景色,亲笔题写“竹窗”二字,并题诗一首:花源路几重,柴桑皆沃土。烟翠竹窗幽,雪香梅苔古。康熙三十八年,玄烨第三次南巡,再次来到这里巡幸,又写下一首诗歌颂西溪山庄:“十里清溪曲,修篁入望深。暖催梅信早,水落草痕侵。俗籍鱼为业,园饶笋作林。民风爱淳朴,不厌一登临。”

如前所述,高廷秀是襄嫔高氏的父亲,高士奇乃是高廷秀的叔父,那么康熙南巡两次巡幸杭州西溪山庄,就决不仅仅是皇帝自己巡幸了,很大可能还有为襄嫔高氏随同南巡返乡“省亲”创造条件的意义。襄嫔高氏与其父高廷秀家在余姚,地处偏僻浙东,康熙皇帝不可能携带襄嫔千里迢迢去那里“省亲”;加之高廷秀乃一介平民,家庭也不可能像《红楼梦》中说的那样,在“关防驻跸”处修建“省亲别墅”。那么,就近就便由其叔大官僚高士奇,在杭州近郊西溪的流香溪畔,择“关防驻跸”处修建西溪山庄,一方面作为皇帝接驾的行宫,另一方面作为襄嫔回乡“省亲”的别墅,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高士奇在蕉园和洪园基础上改建西溪山庄,与《红楼梦》中所说大观园是在荣府后花园与东府汇芳园基础上改建是一致的。《红楼梦》所写大观园门前沁芳溪上,元妃进园经过的沁芳池、沁芳桥、沁芳闸,与西溪山庄门前流香溪上的御临池、御临桥、御临闸,是高度契合的。西溪山庄以“竹窗”为主要特点的景色,与《红楼梦》大观园中潇湘馆“窗前也有千竿竹”、日夜窗前竹影摇曳的描写也高度一致。《红楼梦》书中明言,这潇湘馆乃元妃省亲的“第一巡幸之处”。这些细微之处的一致性,绝不是任何巧合之说可以敷衍塞责的。

这样,《红楼梦》书中关于元妃省亲的描写,在时间、地点、人物三方面就都有了素材上的着落了。先是元春进宫后身份由“女史”晋封皇妃,接着是择地建园预备皇妃省亲,这就是按照襄嫔高氏进宫由“侍书”到“庶妃”,高士奇修建西溪山庄接待襄嫔“省亲”描写的。书中交代元妃省亲的具体过程,出发时间很晚,夜深方可到达,又在天明前赶了回去。这样仓促的行程,说明是从杭州孤山外行宫(即史料记载的圣因寺)到西溪山庄,往返路程并不远。这一天是元宵节,整个省亲活动中满园灯火通明,有康熙年间毛奇龄的《西湖蹋灯词序》可证。省亲是在夜间秘密进行的,否则康熙不会把随从都留在桥头,自己同高士奇乘小船进入山庄。说明康熙皇帝对襄嫔省亲不愿大事张扬,需要避人耳目。前面说过,康熙皇帝对汉人妃嫔的态度,“终是圣明防物议,亲臣密疏奏官家”,因此夜间秘密省亲乃是必然安排。

 康熙皇帝巡幸西溪山庄之后,高士奇曾作《西溪山庄碑记》一文,记载康熙皇帝在这里登楼延赏,临沼清吟的情景,但碑记中并未提及有妃嫔随行,只隐隐地说了一句山光滴翠,不驻鸾车;湖水拖蓝,未乘凤艒的话。另据清李卫、傅玉露所著《西湖志》记载的西溪山庄建筑格局,其中有阁楼西下,梧竹环列,曰来凤轩。其上曰皆春阁,小屋曰啸月的记载。“鸾车”、“凤艒”的提法以及这处名为来凤轩的建筑,是否与襄嫔高氏省亲有关,是否就是《红楼梦》潇湘馆“有凤来仪”的出处,殊堪联想。终清一朝,对康熙皇帝宠幸汉人妃嫔,并有汉人妃嫔随行南巡一事,朝野始终讳莫如深,高士奇当然也只能隐隐暗示几句,绝不敢在自己的碑记中明文记载襄嫔高氏随康熙皇帝省亲一事。

高士奇这个人在康熙一朝权倾朝野,赫赫有名,受贿贪腐,骤成巨富,号称“五方宝物归东海(徐乾学),万国金珠贡澹人(高士奇)”。虽然屡次受到御史弹劾,但康熙皇帝对他始终宠幸不衰,赏赐优渥。现在史学界都知道高士奇为一代帝师,学问渊博,富于收藏,精于鉴赏,很受皇帝器重。但仅凭这些是否就能长期受到皇帝优礼有加,是否还有襄嫔高氏枕头风的作用,殊堪怀疑。襄嫔高氏虽然是不能过明路的庶妃,但却是宠妃,高士奇即使是暗中的外戚,但却是宠臣。外戚受宠专权的事例,史不绝书,不独康熙朝如此。

乾隆朝修《四库全书》抽毁清初史料后,这些真实的元妃省亲故事素材,就都被湮埋在历史废墟下面了。我们也只能根据目前可以探寻得到的一些零星记载,把元妃、女史、侍书、高妃、高廷秀、高士奇、康熙南巡、西溪山庄接驾串联起来,综合分析,做出以上考证和推论。高士奇在杭州流香溪畔修建西溪山庄接驾,西溪山庄的前身蕉园是西陵十二钗两结诗社的场所,这些事实是明确无误的,与《红楼梦》中的描写基本吻合不差,可以确定《红楼梦》就是依据这里的素材写的“元妃省亲”故事。看来,洪昇在《红楼梦》中,通过对元妃省亲的描写,不仅“出脱心中多少忆昔感今”,还记载了一个为清廷讳莫如深的襄嫔回乡探亲的故事。正由于“圣明”的皇帝“防物议”,故《红楼梦》写的很隐蔽,不容易为外界看出其中玄妙罢了。

《红楼梦》作者洪昇与高士奇,同为杭州生员出身,同在国子监读书,同在京师生活了二十多年后,几乎又同时返回杭州。二人系同年生同年死,一生往来密切。高士奇的西溪山庄,就是在洪家故园洪钟别业(洪钟别业旧称西溪山庄)的一部分和蕉园基址上改建的。发生在蕉园中的十二个女子结诗社的故事,发生在洪园中的百年望族天伦之变故事,发生在西溪山庄的皇妃省亲故事,也只有洪昇具有全部搜集起来,作为《红楼梦》创作素材的可能。洪昇晚年诗作中,曾有“一月柏堂来几度,非关林外寄闲情”之句,诗中的“柏堂”,即代指高士奇的西溪山庄。洪昇频繁来此干什么呢?如果推测为搜集《红楼梦》元妃省亲和女子诗社故事的创作素材,构思大观园的园林景致,不为无据妄测吧?

 

附录:

清李卫、傅玉露所著《西湖志》详细记载了西溪山庄的地理位置、园林景色和建筑格局:

(西溪山庄)在东岳庙之西。由思过桥入径,古梅翠竹夹岸排立,外环河水澄澈可鉴。稍北有亭,曰花宇。度石桥,有六角亭,曰放鹇。过西则松梅藤竹益复奇古,有屋,曰竺西草堂。堂之南有亭,曰古香。又进,曰一枝巢。旁小石兀立,合形构宇,曰曳霞轩。又东,曰抱孙居。又北,曰临流草堂。门环曲水,贞木间之。旁有屋,曰独醒斋。又西南,曰捻花书屋。过一枝巢,曰自在窝。面清池,三四亩,两岸梅益蒙密,有屋,曰保丹斋。又东,木香十数架,与梅竹互植。进此曰筏喻,有小楼,曰云心。阁楼西下,梧竹环列,曰来凤轩。其上曰皆春阁,小屋曰啸月。啸月之西曰桐荫山房。山房西小墙内栽怪松数百本,有门曰北峙。度小石桥有亭,曰嘉植。亭极宏敞,远可四望,复饶桃杏之胜。沿地叠石,被以牡丹,有亭,曰鼻功德,外颜曰自得泉。又北,梅石池岛,更益前观。有木桥,曰西园。有门,曰柳暗花明又一村。墙内屋曰听松,曰和鸣书屋,计地广七十亩,池半之梅约五六百本。

 

清孙之騄《南漳子·宸游》中,记载了高士奇在皇帝巡幸西溪山庄后为感恩撰写的《恭谢天恩表》,即《西溪山庄碑记》,全文如下:

康熙二十八年,岁在己巳二月十日,圣驾临西溪山庄。御制诗一章,复蒙书"竹窗"二字赐臣士奇。窃臣一介竖儒,累叨拔擢。备员紫禁,出入丹霄。异数 频仍,史册罕觏。乃者首春,时迈慎简,从官臣获厕鹓班,恭随豹尾。行帷严卫,宣对无时;御舸遄飞,瞻依在咫。至如蠲租赐复,察廉惩贪,讲武观文,赦过宥罪咸秩。逮于禹陵,展祀践于明垄,湛恩媺德,荡荡巍巍。臣恭扈从,沾荣珥笔,此真不世之宠,光千秋之旷典也。

臣去家二十七年,内直十有三载。每怀孙绰遂初之志,未赋陶潜归去之辞。旧业西溪,荒芜已久,况一椽容膝,半亩安身。即或临眺偶过,烟霞可赏,譬彼羹藜饭糗,莫喻大庖;刈蒯沤麻,讵方纂绣,岂敢冀至尊之垂盼,法驾之辱临哉!伏惟皇上,五教敷洽,时廑其咨,万邦怀和,尚殷清问。山光滴翠,不驻鸾车;湖水拖蓝,未乘凤艒。顾于观风问俗之余,不惮涉涧披榛之举止。驻七校于桥外,鼓一棹于溪头,临幸荒庄,真诚隆遇。梅含残雪,惊御飘香;竹幂深阴,当天忽霁。桑麻鸡犬,都被皇仁;水石林亭,均沾帝泽。登楼延赏,临沼清吟。睿藻缤纷,宸襟遐畅。宠颁二字,岩穴藉以增辉;恩沛五言,阑槛因而改色。惊花乱点,驯鸟平飞。村墅周回,父老欢闻;窃叹池台左右,风雪倍觉照人。翠旱虽旋,祥烟不散。自昔鉴湖一曲,尠奉巡游。西塞半湾,未瞻卤簿。具茨枉轩皇之驾,河上屈汉帝之车。以古方今,光荣悬隔,惟有感激彷徨,誓糜顶踵,仰答高厚于万一而已。

臣谨将御制诗章伐石恭镌,昭兹未许。复将皇上驻跸之亭,勒名"宸览",以纪不世之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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