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蕉园女子诗社酬唱诗词看林黛玉人物故事创作原型
(2023-04-11 14:3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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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原型潇湘妃子吴绛仙杨玉环蕉园女诗人 |
分类: 文学解析 |
从蕉园女子诗社酬唱诗词看林黛玉人物故事创作原型
附:
林黛玉文学形象是怎样塑造的
林黛玉之父林如海升任“兰台寺大夫”创作素材探源
绛珠仙子林黛玉形象刻画模仿吴绛仙
笔者考证《红楼梦》书中金陵十二钗的创作原型,取材于清朝初期顺治康熙年间活跃在杭州西溪的蕉园五子社和蕉园七子社十二位女诗人的生活。蕉园姐妹的结社之地蕉园,也是康熙二十八年(1689)中秋节期间,玄烨皇帝第二次南巡巡幸的西溪山庄;这正是《红楼梦》中接待元妃省亲并作为姐妹们结海棠社、桃花社地址的大观园创作原型。
《红楼梦》中第一女主人公林黛玉的主要生活原型,应为蕉园诗社的台柱子人物林以宁,是个不折不扣的“林妹妹”。林以宁(1655-1731后)字亚清,浙江钱塘(今杭州)人。林以宁是蕉园五子社的重要成员,蕉园七子社的倡导者。《国朝闺秀正始集》云:“亚清能文章,工书善画,尤长墨竹。与同里顾启姬姒、柴季娴静仪、冯又令娴、钱云仪凤纶、张槎云昊、毛安芳媞,倡蕉园七子之社,艺林传为美谈。”《清诗汇》中说:“亚清少受母教,喜研经义,工诗文,旁及绘事,以画梅竹著,为蕉园七子之秀。从宦唱酬,流传佳句,人艳称之。” 传世作品有《墨庄诗钞》二卷、《凤箫楼集》。
林以宁是进士林纶之女。林纶中举后,被外放山西运城盐池作巡盐御史之职,正是《红楼梦》中所说的“盐课林老爷”。不要以为巡盐御史是个多大的官,在清朝不过是七品清流而已。由于山西与浙江两地关山阻隔,加之当时战乱频仍,父女之间只能在孤凄的生活中,凭窗远眺倾诉内心深深的思念。林以宁有《忆父禹都》诗可证:
晓登百尺楼,遥望中条山。
天际有白云,日夕自往还。
去来何寥邈?引领难追攀。
谁云生女好,少长远亲颜。
岂不眷庭闱?安能事闲关?
问寝久疎阔,视膳良以艰。
回步循南陔,踯躅泪汍澜。
林以宁的丈夫是监察御史钱肇修(字石臣)。钱肇修之母顾之琼(字玉蕊)是蕉园五子社的发起人,钱肇修之姊钱凤纶(字云仪)是蕉园七子社的骨干成员之一。这对母女正是《红楼梦》书中薛姨妈和薛宝钗的生活原型。钱肇修之父钱开宗(字安侯,号绳庵)因丁酉科场案被朝廷处死,全家被流放关外尚阳堡。钱肇修就是以辽北籍举子身份考中康熙三十一年进士的。中进士后先是外放洛阳县令,继迁江南道监察御史,也不过是七品清流而已。
林以宁与丈夫钱肇修虽然夫唱妇随,百年偕老,但由于钱肇修经年在外地任上,夫妻之间聚少离多,所以林以宁作品中多有离情的倾诉与思念的泪水。《红楼梦》中林黛玉诗作中表达离愁别绪的作品很多,也最凄切感人,应属来源有自。林以宁有一首著名的诗《独夜吟》(是否与脂批透露的《十独吟》有关,待考),表达的就是这种在孤凄中刻骨思念的心情,一句“昨夜邻家夫壻归”,委婉巧妙地道出了自己的内心世界:
蕉心未展桐花老,春社才临燕声小。
屋角阴云冻天色,雨脚斜侵砌草织。
暮寒压梦梦不成,耳边哀角呜呜鸣。
幽房鬼逼兰釭凝,床头玉盏敲红冰。
斫桂烧云老不死,夜鸟啼杀晓乌起。
独茧抽丝结绣襦,侬心未卜郎心似。
开帘蜡树烟依微,海燕宾鸿相背飞。
孤吟起坐各无赖,昨夜邻家夫婿归。
林以宁与钱凤纶由于特殊的亲属关系,在蕉园姐妹中关系自然更密切一层。两人如果多日不见面,就会互相之间赠诗表达思念之情。在钱凤纶的《古香楼诗》和《古香楼词》中,保存了许多此类作品。诗词中“半壁青灯临卫帖,一窗寒雨读陶诗”,活画出了《红楼梦》中林黛玉的生活场景。
《秋日简亚清》
城关咫尺即天涯,惆怅离群两不知。
日暮凉风棋散后,夜深微雨雁归时。
窗前橘柚知多少,槛外芙蓉发几枝。
同入清秋不同赏,却凭青鸟寄相思。
《摊破浣溪纱 怀亚清》
月落空庭花影迟,绣屏倚枕梦回时,咫尺城关鸿雁断,即天涯。
半壁青灯临卫帖,一窗寒雨读陶诗,别后深闺无限事,总堪悲。
林以宁爱竹,窗前种竹,也善画竹,善咏竹,这应该是《红楼梦》中林黛玉与潇湘馆窗前之竹结不解之缘的来历。林以宁自己有《画竹》诗表达竹之意境:“新竹出短篱,亭亭如织翠。明月升东轩,竹影宛在地。铜砚磨松煤,濡毫写其意。清幽固可嘉,爱此坚贞志。”蕉园七子社的骨干成员之一顾姒(字启姬)有《题林亚清画》一首,也形象生动地表达出林以宁画的特色:“梅花竹叶互交加,濡墨淋漓整复斜。忆得昨宵明月下,横拖疎影上窗纱。”
林以宁与林黛玉的另一性格相似之处,就是都妙解音律,经常抚瑶琴以言志。《红楼梦》中黛玉曾向宝玉讲解琴谱,生活中的林以宁也曾经留下了一首琴曲《水仙操》:“蹈彼海滨兮以居以处,抚瑶琴兮与谁语,天风起兮蛟鼋鸣,海波扬兮何亏何盈,我神何栖兮于彼太虚,物我两忘兮不闻其声”。曲中“我神何栖兮于彼太虚”一句,与《红楼梦》太虚幻境之关系,发人深思。
林以宁与蕉园七子社的众姐妹,经常在西溪西湖的美丽山水园林间聚集游览,分韵吟诗。蕉园诗社“祭酒”柴静仪的词《点绛唇·六桥舫集,同林亚清、钱云仪、顾重楣,啟姬、冯又令、李缟明诸闺友》,生动地记载了当时的场景:“堤柳依人,湘帘画舫明湖泛。桃花开遍,共试春衫练。雨丝风片,暗扑游人面。春方半,韶华荏苒,分付莺和燕。” 林以宁的词《少年游·河渚观梅》和她的诗《秋暮宴集愿圃分韵》,也记载了当时的场景:
寒山环翠,春波涨绿,帆影落前川。后会难期,韶光易换,莫惜买花钱。村醪痛饮高歌彻,沉醉暮云边。试问花神,罗浮佳境,还得几回看。
早起登临玉露瀼,画楼高处碧云凉。池边野鸟啼寒雨,篱外黄花媚晓妆。
柴静仪字季娴,乃是《红楼梦》书中大嫂子李纨的生活原型。《红楼梦》书中说,大观园姐妹共推李纨为诗社“祭酒”,这是写实,生活中的柴静仪确实是蕉园七子社公推的“祭酒”,在诗社中威望很高。事迹见《名媛诗话》、《正始集》等。《清诗汇》载:“季娴工诗书画,又从父学琴,手録琴谱,父为之序。尝于春日偕蕉园诸女士扁舟泛湖,练裙椎髻,命翰分吟,画舫相邻多靓妆,游女旁窥风格,诧为仅见。”
柴静仪有一首题为《与亚清集于园林》的诗:“月榭云楣结构新,一尊相约玩芳辰。红翻鷄鶒(均有三点水旁)山塘小,碧点蜻蜓涧水春。酒兴渐随花事减,诗怀偏与药囊亲。风流文采兼闲雅,闺阁如君得几人?”诗中“月榭云楣结构新”一句,活画出了《红楼梦》中大观园的景致;大观园中的“鸂鶒”也出现在此诗中;“诗怀偏与药囊亲”一句,也活画出了《红楼梦》中林黛玉多愁多病的女诗人形象。
生活中的林以宁,确实如《红楼梦》中林黛玉那样,是个体弱多病又多愁善感的女诗人。她的诗《元夜》描写了自己抱病读书吟诗的生活:“架上好书舒病眼,尊中薄酒慰愁眉。任他箫鼓喧阗夜,独坐空闺自咏诗”。柴静仪的诗《中秋前一夜邀林亚清不至》,也透露出林以宁经常因病误社的情况:
中秋才近桂花新,予买扁舟泊水滨。
岂有盘餐供上客,欲将诗法问风人。
论心有约知非误,握手无从病是真。
共待重阳携斗酒,还寻篱菊醉芳尘。
林以宁性格多愁善感,月阙花残,临风洒泪,与《红楼梦》中林黛玉如出一辙。在她的存世作品中,此类作品占很大比重。如《拟古》:“悲风鸣我侧,凉月入我帷。俯仰长太息,佳会不可期。人生能几何,强半多别离。愿假双飞翼,中夜见所思”。《见月》:“竹影横窗渐转移,天街如水欲眠迟。遥知客子怀归切,今夜月明当有诗”。《秋夜偶成》:“灯尽香寒梦不成,披衣深坐待鸡鸣。最嫌望后三三夕,残月晓光相维明”。《初春》:“百合名香手自焚,雪晴天际尚停云。寒梅才被东风坼,酿得春愁巳十分。”
林以宁有一首《柴季娴索诗赋答》,诗中说自己经常处于一种“试拂鸾笺写断肠”的心境中:“春风吹暖杏花香,试拂鸾笺写断肠。每见远山思黛色,时从落月想容光。别来几度梅如雪,愁绪萦怀鬓欲霜。为报故人休索句,砚田惭我已全荒。”柴静仪的《答林亚清》一诗,与林以宁诗韵脚相同,似为酬答之作,也活脱画出林以宁的多愁善感:
罗帐不卷坐焚香,静对残春欲断肠。
怜我病余都罢绣,知君愁里不成妆。
牡丹着雨还如泣,柳絮随风底事忙?
倘步池塘间遣兴,莫因幽恨打鸳鸯!
最有意思的是,林以宁还曾经有过类似《红楼梦》中林黛玉的葬花行为,她的《落花诗二首》(见《国朝闺秀诗钞》),几乎同林黛玉的《葬花词》表达的是同样的行为和心境:“寂寞春林覆碧堂,杜鹃啼彻月昏黄。长门有泪无由达,化作飞红入未央。小园风雨夜来添,剩得残枝手自拈。只恐芳华零落尽,收将余泽在香奁。”诗中写自己在一个落花时节,手拈残枝,收拾余泽,正是“葬花”行为。
林以宁不仅是蕉园七子社的组织者,也是诗社中水平最高、最受欢迎的女诗人。姐妹们每次聚会,如果林以宁不到场,大家就不快活;林以宁一旦到场,气氛便立即活跃起来。柴静仪有两首诗,就记载了因林以宁的到与不到,致使大家从失望到大喜过望的过程。本诗与蕉园姐妹诗词中频繁使用“槛外”一词,联系到《红楼梦》中的“槛外人”,殊堪注意:
《期林亚青不至》
竹影全遮户,花香半绕篱。闲寻幽径熟,因与美人期。
蝉躁晴初急,桐荫午渐移。沉吟对方局,谁与坐谈棋?
《林亚青竟至》
忽报香车至,相邀坐竹轩。花迎仙子笑,禽学女童言。
槛外风光好,闺中古道存。留君共晨夕,风雨数开樽。
蕉园姐妹生活的杭州西溪,山水横拖,山明水秀,历史上贵族园林建筑与僧道寺观众多,乃是一个“红楼透碧纱”、“仙境别红尘”的好地方。蕉园姐妹们生活在这里,自然不乏吟咏之作。史湘云的生活原型顾启姬,有《摊破浣溪纱·月影》描写故园的“红楼”生活:
穿过红楼透碧纱。半笼烟柳半笼花。薄命婵娥解人意,太亏他。
幽梦几回迷枕畔,故园千里隔天涯。有限残更无限路,莫西斜。
林以宁的《寄启姬云娴》,也描写了“清闺事事堪题咏”的风雅生活:“泖上浮家小结庐,水轩竹槛称幽居。问人新借簪花帖,教婢闲钞相鹤书。蚁子避潮缘砚席,蠏奴沿月上阶除。清闺事事堪题咏,刻玉镂冰恐不如”。诗中所云簪花帖指卫夫人簪花小楷,相鹤书乃论阴阳之书,与《红楼梦》书中写史湘云“拾麒麟侍儿论阴阳”不无关系。
她的《减字木兰花》,更鲜活地描写了这里“清香满玉楼”的景色:
明窗净洁,点染数枝花似雪。疏影阑干,人在含章梦亦寒。
霜天未晓,遥听仙禽声嘹绕。景写罗浮,彷佛清香满玉楼。
蕉园诗社后期,林以宁、钱凤纶、顾启姬均曾随丈夫北上京师,求取功名,形成了《红楼梦》中三艳聚长安大都的场景。姐妹惜别,自然有大量送别之作。顾启姬有一首《佳人醉》词,深刻地描写了自己对林以宁的思念之情。词前小序说:“余与表妹林亚清、同社柴季娴,最称莫逆。早春晤亚清时,曾订春深访季娴于牡丹花下,今花期已届,而人事顿非。余以画眉人远,牢愁困顿,作此志感”:
忆别春寒霄。细语叮咛曾记。拟月明花发,轻车同载,聊袂花底。忽地秦楼怨别,却恹恹、往事难重理。而今都已。
遥想名花,玉人何处,一样如千里。空凝睇。瑶池春醉,那裹非琼独倚。
钱凤纶赴京师前,林以宁曾在别业为其送行,有《传言玉女·别业送闺友钱云仪》:“日暖阴浓,正是春光欲去。楼头西望,见远山云树。襟期自许,肯为闲愁牵悮。吟诗彻曙,吹箫忘暮。喜接芳邻,奈言归心转慕。半塘风景,似明河玄圃。清秋月来,小艇中流偕渡。念言此际,已同飞兔。”
顾启姬赴京师前,柴静仪也曾作《送顾启姬北上》诗为其送行:
一片桃花水,盈盈送客舟。春来万杨柳,叶叶是离愁。
顾我有途者,逢君意气投。烟虹时染翰,风月几登楼。
只合熏香坐,谁堪鼓枻游。燕台一回首,云白古杭州。
蕉园姐妹后期的命运都是不幸的,正所谓“千红一哭,万艳同悲”。首先是张昊(字玉琴,号槎云)肠断而死。明末清初的著名文人邓汉仪在《天下名家诗观》中曰:“槎云,孝廉步青之长女也。孝廉贫苦,以授经糊口四方。母陈氏仅课以女红,而槎云喜读书,览典籍辄知其文理。所著诗词皆工”。传世有《虞美人》一首:
枫林昨夜多风雨,篱菊欹新露。疏枝无力倚西风,这是断肠花瘦与人同。
凭栏无语心何已,又见吟虫起。今年何事忽多愁。怪底凄凄风雨暗层楼。
据《两浙輶轩录》记载:张昊于癸卯年十九归胡生文漪(字步青),夫妇倡和极谐。丁未步青赴春官试,卒于京师。讣音至,槎云痛悼欲绝,有“孤山何太苦,变作我亲邱”之句,读者怜之。踰年,槎云方晨起,与文漪论诗,语及关盼盼绝句,曰:“诗至此得无传乎?”既而晓妆毕,整衣临窗徘徊久之。凝眺云际,忽曰:“吾肠断矣”!侍儿扶至床,目已瞑。一代才女,就这样肠断而亡了。
张昊之后,就是毛媞长期卧病后在痛苦中辞世。毛媞字安芳,乃洪昇老师当代硕儒毛先舒女,诸生徐邺华征室。生于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病逝。毛媞最为人乐道的是“以诗为子”的故事。《诗话》云:“安芳刻苦吟诗,积稿盈帙。时年逾三十,未有子。尝执其诗卷曰:此我之神明所寄,即我子也。殁年四十,终无子。”毛媞性格多愁善感,她在《秋夜》中这样描写自己的心情:“漏永银河影渐低,楼头明月又沉西。五更辗转不成寐,四壁虫声几样啼。”
毛媞去世前曾长期卧病,《皋香词》中保留的《临江仙》和《满江红·晓起》,就是她病中之作:
一病悽然愁到骨,满园秋色萧条。枝枝败叶带烟飘。虫声吟转苦,为其不辞辛劳。
随意起来随意睡,西风削处如刀。梦魂飞过段家桥。茫茫云共水。西子或相招。
晓起梳头,尘满了、玉台明镜。试推窗、东风却比,西风还劲。乱树爱听黄鸟语,小园懒步红芳径。最堪怜、半好半残花,春如病。
寒共暖,相为政。蜂与蝶,应争胜。只青青帝子,坐来端正。芳草也能迎淑气,业兰别自成幽性。但小廊、一带曲阑干,间堪凭。
毛媞去世后,蕉园姐妹纷纷作挽歌吊唁。顾启姬的《毛安芳挽歌》写道:忆昔当春时,寿君惭不文。未几闻君丧,奄忽如流云。流云过眼空悲怨,大火西流时倏变。玉楼金屋纲蟏蛸,西风叶落空深院。凄凉宝瑟掩余音,惨淡菱花冷钗钿。尚忆当年对镜人,鸾中鸾死悲娇面。织锦诗成那得闻?墨池寒浸琉璃片。不知何处吊君魂?草白辚青望中见。
蕉园诗社公认的寡妇大嫂子,也是公推的诗社祭酒柴静仪,在寄予厚望的儿子沈用济长期功名不遂的凄楚心境下,也终于“昏惨惨黄泉路近”了。柴静仪卧病期间,顾启姬曾作《小桃红·询柴季娴病起》词:
总是长相隔。说甚曾识。有限前期,无边离恨,浓愁如织。望妆楼何处觅伊人,只寒烟堆积。
直恁消魂极。却称江淹笔。试问兰闺,春来病起,可还思忆。最难凭鱼雁到而今,故迟迟消息。
柴静仪去世后,林以宁作《哭柴季娴》诗表达哀悼之情:
婆娑壁间画,手泽犹芳鲜。
清夜发光芒,睨视不敢前。
想见落笔时,气足而神全。
非徒貌幽花,自写翠袖翩。
每思弃尘务,从君事丹铅。
岂期不我顾,倏忽长相捐。
一恸云为愁,梁月藏婵娟。
《红楼梦》中妙玉的生活原型,乃是蕉园五子社的重要成员,我国著名女诗人徐灿。徐灿字湘苹,一字深明,号明霞、紫(上“”下“言”)。曾因丈夫陈之遴获罪而全家被发配尚阳堡。丈夫和两个儿子均客死异乡,徐灿晚年孤身一人回到故乡,在青灯古佛下打发孤凄的时光。徐灿晚年有大量回忆当年参与蕉园诗社活动,与女伴一起风雅生活的作品。
徐灿作品中多次提及对昔日“红楼”生活的回忆。她的《武陵春·春怨》说:“昨夜杨花飞几许,冷暖在心头。萍踪浪影且随流。切莫近红楼。未尽生前愁与闷,烟水古杭州。春魂黯黯绕兰舟。却是梦中游。”她的《西江月》也说:“剪烛闲往事,看花尚记春游。侯门东去小红楼。曾共翠娥杯酒。闻说倾城尚在,可如旧日风流。匆匆弹指十三秋。怎不教人白首。”
徐灿在《洞仙歌·梦女伴》中深情地回忆了当年的诗社姐妹:“月昏灯晕,向鸳鸯衾底。行尽江南数千里。见绿窗、女伴笑靥迎人,低宝髻,斜倚瓶花小儿。问羇人邸舍,风雨钟残,可忆吴门旧烟水。侬道九回肠,夜夜乡关,幸画舫、今朝归矣。正红袂分花喜还疑,怕者度相逢,又成梦裹。”回顾昔日不堪回首的日子,徐灿曾一连写下四首《如梦令》,词中生动地刻画了当日的诗社生活:
贪看枝头红勋。飞到愁边如共。回首断桥烟,是处画阑朱栋。如梦。如梦。借阵好风吹送。
杨柳丝丝青緃。烟护晶帘无缝。不信玉阑干,偏得月华珍重。如梦。如梦。梦到江南春仲。
便别桃源仙洞。春到愁边谁共。肠断听阳关,珠靺玉骢催控。如梦。如梦。回首柳浓莺閧。
隔叶黄鹂娇哝。惊起绮窗凄凤。阑槛半帘垂,晓镜春愁将共。如梦。如梦。一瞬水流春送。
在我国古代女子通行的闺俗下,闺阁诗人集会结社是一种惊世骇俗的举动,没有一定的胆量和魄力是不行的。蕉园诗社最早的发起人是林以宁的婆母、钱凤纶的母亲顾之琼,其幕后的总后台却是杭州洪黄钱顾四大家族的“老祖宗”顾若璞。这个顾若璞,应该就是《红楼梦》中老祖宗贾母的生活原型。
顾若璞(1592-1681)字和知,妙年二十八寡,独立抚养并教育两个儿子成人,殁年九十余。诸孙及诸女孙辈,皆能拈韵赋诗。和知生前,每顾而乐之。有“为报九原相待客,诗书一线可能留”之句。著有《卧月轩集》四卷。蕉园女诗人多为顾若璞孙辈,和知晚年与这些青年女诗人尝一起聚会冶游,对其呵护关怀备至,曾为其孙媳钱凤纶序《古香楼集》。林以宁晚年在《字字香》序言中曾感叹说:“忆予从顾太君卧月轩时,六十年间,犹昨日事耳!徽音遥嗣,乃在梅君。”
顾若璞年轻时,也是个情痴情种性格,曾与丈夫唱和西溪落梅,《和夫子西溪落梅》:“逦迤入西溪,溪深深几曲?断岸挂鱼罾,茅檐覆修竹。翠羽何啁啾?满林香扑簌。晴雪飞残英,坐爱倾蚁绿。鹿门迹未湮,与子同归宿。”
虽然顾若璞的妇女观偏于保守,但却不反对青年女孩子的风雅生活,并经常与年轻人一起冶游赋诗,活脱一个女“老顽童”形象。在《国朝杭郡词辑》、《晚晴簃诗汇》中保留的一些顾若璞歌物咏志的作品中,可以窥见她的性格特征:
《湖中》:湖光渺渺冷烟微,江鹜沙凫伫不飞。恰欲抱琴轻别去,芰荷分绿上罗衣。
《感怀》:不堪愁病强搔头,二十三年感百忧。却也不知方寸内,如何容得许多愁。
《忆王孙》:年年云锦织天孙。银汉无情劳梦魂。乌鹊声声隔岸闻。怨黄昏。烟锁琼楼月到门。
《长相思》:春先到。愁先到。嫩莺故对新丛叫。懒把云和抱。愁先到。春先到。花轻蝶乱东风袅。捻却花相照。
《忆秦娥》:晓莺呕。懒梳云鬓上秦楼。上秦楼。一帘春色,惹起新愁。杨花飘荡弄轻柔。残红零落倩谁收。倩谁收。鸟盐歌罢,倦倚箜篌。
《玉楼春·晚春三桥看月》:花飞锦带春波起。残月流辉明水底。万珠的铄照新妆,故掬嫦娥纤手里。柳线牵烟轻重绿。渔灯高下鸳鸯宿。无情花柳送归春,不管离人肠断续。
《长相思·春词》:梅子青。荳子青。飞絮飘飘扑短襟。风褰罗袖轻。送芳辰。惜芳辰。春事支离些个情。眉峯恨几层。
顾若璞序顾玉蕊女钱凤纶《古香楼集》有云:“余家本西河,吾祖沧江公而下代有诗句,闺中雅集亦有文词竞胜。余与弟妇季昭夫人鸾笺酬答,遂有《闺晚吟》、《卧月轩》诸刻。侄女玉蕊夫人,才名鹊起,藻绩益工,果然积薪居上颖。孙女钱凤纶,玉蕊夫人之次女也。”玉蕊一门风雅,子元修、肇修、来修,女静婉、凤纶,媳林以宁等均有诗词传世。顾之琼是蕉园五子社的倡导者,曾作《蕉园诗社启》,有《亦政堂集》传世。
顾之琼应该是《红楼梦》中薛姨妈的生活原型。在红楼姐妹的诗社生活中,贾母和薛姨妈是两个经常和年轻人一起活动的人物,这正是按照顾若璞和顾之琼与蕉园七子社小姐妹们一起生活的真实素材描写的。不过《红楼梦》描写的生活以蕉园七子社时期为主,此时的顾若璞和顾之琼均年事已高,昨日黄花且生性疏懒,不会与小姐妹们一起赋诗,只能倚老卖老跟随凑趣了。顾之琼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情痴情种,在其传世诗作中可见端倪:
《薄命女》:深夜悄。女使催眠还恨早。遣情浑不了。问君几许春愁?遥忆当年娇小。绣到鸳鸯思缭绕。钟声惊曙晓。
《浣溪沙·春游》:腰肢瘦损不胜罗。无那春来病染多。含情未语照晴波。金约腕垂纤笋丽,玉搔头亸醉颜酡。小桥归艇起渔歌。
《前调·闺思》:一缕乌云散篆香。两丝红泪破残妆。沉吟长自送斜阳。烟袅袅升迟宝鼎,雨蒙蒙过冻银床。不堪人去日添长。
《虞美人影》:葳蕤深锁年华老。欹枕梦回啼鸟。春漏迢迢待晓。镇日忧心悄。卷帘满目游丝袅。零落杏花飞绕。缚帚呼童频扫。砌长忘忧草。
《应天长》:绿阴风软黄鹂舌。往事重提千缕血。悄无言,眉几迭。博得瑶阶诉明月。醒难传,梦怎说。赚人真是离别。索性金鸡啼彻。任他长契阔。
《浪淘沙·惜春》:风静绮窗闲。一任妆残。昼长何事倚样干。好梦不来春自去,几度芳年。极目楚江寒。烟棹平澜。月欺津渡雨欺山。帘外柳花飞絮也,因甚阑珊。
笔者关于红楼十二钗与蕉园十二钗关系、特别是林黛玉与林以宁关系的考证文章发表后,有些网友提出置疑:林以宁小表哥洪升十岁,在那个时代不可能与表哥谈过恋爱;林以宁虽然一生多愁多病,却活过了七十岁,并没有青年夭亡;特别是在今天传世的林以宁诗词作品中,并没有发现一首与《红楼梦》诗词相同的作品。因此,对笔者提出的林以宁相对于林黛玉的生活原型关系不予置信。
笔者认为,这种置疑乃是不懂小说创作规律所致。《红楼梦》创作虽然“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但毕竟是小说,不是纪实文学。《红楼梦》作者创作中又要刻意隐去“朝代年纪、地域邦国”,也不太可能直接使用故事原型的作品。更何况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林以宁和蕉园姐妹的作品,都出自这些女诗人成年后的作品集,而《红楼梦》回忆的乃是作者与蕉园姐妹青少年时期的生活,作者如何能将蕉园姐妹中年以后的诗作放在其青少年时期的生活场景中?
林以宁一生多愁多病但却没有夭亡乃是事实,晚年还曾以“七十老妪”身份为后起青年女诗人诗集作序。但小说中的典型人物原型并非只能从一个生活原型取材。笔者在《再考林黛玉生活原型》一文中,曾考证在林黛玉身上,固然以林以宁事迹为主,但还有柳如是、叶小鸾、陈同等当时诸多才女事迹的影响。特别是洪升的一个表姐、也就是顾若璞孙女、著名女诗人黄智生婚前早夭的故事,对《红楼梦》中林黛玉形象的塑造有很大影响。
林以宁与丈夫钱肇修一生夫唱妇随,未闻与表哥洪升谈过恋爱,这也是事实。但洪升确有与表妹黄蕙(字兰次)从小就爱得死去活来的经历,洪升《啸月楼集》和《稗畦集》中保留了相当多这方面的诗词。黄蕙出身名门望族,文学修养很高,与蕉园姐妹关系莫逆。婚后与丈夫洪升因“天伦之变”被逐出家庭,整个后半生都过着极为贫穷潦倒的生活,可谓为丈夫“还了一辈子眼泪”。黄蕙既是林以宁的表姐,也是表嫂,林以宁曾有赋赠黄蕙诗描述表哥夫妇的痛苦遭遇:“君不见会稽有高士,庑下常依栖,此事少人知,知者乃为妻。”此诗说的“会稽高士”就是代指洪昇,因家族天伦之变离家出走,依栖外祖父即妻祖父家生活的经历,与《红楼梦》书中所写林黛玉抛父进京都依栖外祖母生活完全一致。洪升创作《红楼梦》,塑造林黛玉的形象,眼盯着妻子黄兰次,手写着表妹林以宁,参考当时其他才女的事迹,抒发自己心中块垒,都是小说创作的常理。
林黛玉文学形象是怎样塑造的
土默热
内容提要:《红楼梦》书中林黛玉形象,取自黄兰次之根,林以宁之身,杨玉环之魂,洪昉思之心。
林黛玉是小说《红楼梦》中的女主角。她是男主角贾宝玉的表妹,老祖宗贾母的外孙女,乳名黛玉,字颦颦(本无字,宝黛初见时宝玉所赠),在大观园中住在潇湘馆,姐妹们起海棠诗社时为其取别号潇湘妃子。林黛玉原是太虚幻境中的绛珠仙草,与神瑛侍者托生的贾宝玉有“木石前盟”,陪其造历凡劫,用一辈子的眼泪偿还其浇灌之恩。林黛玉工诗词,文笔意趣俱佳,是海棠诗社的骨干,桃花诗社的重建者,号称大观园才女之冠。林黛玉自幼体弱多病,性格多愁善感,多情擅妒,在镇日无尽的泪水中演绎了感天动地的宝黛爱情悲剧故事。
在中国古典文学史上,《红楼梦》作者所塑造的林黛玉文学形象是新颖独特的。首先是一反才子佳人小说惯有的大团圆结局,作者通过林黛玉所演绎的爱情故事,是极具感染力的悲剧结局;其次是一反传统爱情故事青年男女一见倾心的窠臼,作者所塑造的林黛玉形象,是通过以妒写情来表现的;再次是一反古典文学惯常的郎才女貌人物刻画方法,作者所描绘的林黛玉形象,不论身体还是性格都是有缺陷的。总之,林黛玉不是一个传统的温柔敦厚宜室宜家贤妻良母形象,而是一个充满着自恋复自怜、多情复多疑性格行为的大众情人形象。
文学乃是人学,林黛玉这样立体鲜活的文学人物,必然源于生活并高于生活,不会是凭空杜撰。但读者同时也必须懂得,书中林黛玉的形象是个文学形象,是作者采自生活又根据自己内心情感加工塑造的。土默热通过长期的文学解析和文化考证,论证了《红楼梦》是晚明文化气脉的产物,是小说化的水磨腔和故事化的梅村体,是传奇大家洪昇用戏剧手法创作的小说,是用亦幻亦真手法表现洪氏家难、蕉园诗社、《长生殿》案的世情文学作品。书中林黛玉的形象,乃是根据黄兰次、林以宁、杨玉环等一系列才女的生活素材提炼加工绘就的。
去年,山东大学某硕士研究生写毕业论文《土默热红学辩误》,曾拿土默热考证的林黛玉生活原型说事。他认为林以宁与表哥洪昇没有恋爱婚姻关系,也没有早亡,因此不可能是《红楼梦》书中林黛玉的生活原型。这位可爱的研究生及其导师,根本就没有通读过土默热红学文章,又按照传记人物的思路去考证辩疑,如何能得出正确结论?土默热确曾说过林黛玉身上有林以宁的影子,但何曾说过她是惟一的生活原型?土默热在不同的文章中,说的是《红楼梦》书中林黛玉形象,取自黄兰次之根,林以宁之身,杨玉环之魂,洪昉思之心。
1.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绛珠草——取材自洪昇爱妻兼表妹黄兰次。
洪昇妻子黄蕙,字兰次,是洪昇嫡亲的表妹,二人从小青梅竹马,长成后如愿缔结婚姻,乃是那个时代不多见的自由恋爱婚姻。且由于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又是一对儿为时人津津乐道的“同生夫妻”。洪昇与黄蕙一生相爱相敬,相濡以沫,不离不弃,感情深厚。洪昇在《寄内》诗中,曾以动人的文笔,回忆二人昔日深厚的感情基础:“少小属兄弟,编荆日游憩;素手始扶床,玄发未绾髻。”婚后洪昇长期在北京国子监求学,夫妻两地鸿雁寄相思,洪昇曾在进京路上给妻子寄诗道:“玉鞭驱马急,绣履踏春迟。看遍如云女,谁能动我思!”
黄蕙出身名门,其家族祖宗庐墓在杭州西湖岸边灵鹫峰下天竺寺旁,即绛珠草所在地“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黄蕙字兰次,名和字的意思都是一株香草,正所谓“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绛珠草”。康熙十年前后,洪氏家族发生了天伦之变,黄蕙随同洪昇逃离了富贵流传百年的大家庭,整个后半生都过着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穷困潦倒的生活。一个富贵家族出身的娇小姐,一生随丈夫奔波受苦而无怨无悔,经常以泪水打发揭不开锅的岁月,正所谓为表哥兼丈夫“还了一辈子眼泪”。《红楼梦》中“绛珠还泪”的故事,就是这样构思的。
《红楼梦》书中之所以为林黛玉取别号“潇湘妃子”,也同黄蕙与洪昇的特殊生活遭遇有关。古代传说中的“潇湘妃子”,即指舜帝的妻子娥皇女英,舜帝南巡死于苍梧之野,娥皇女英寻夫到九嶷山,哭泣的泪水染红了满山斑竹,这斑竹恰是“绛珠草”的象征。舜帝在古典文学中,乃是“古孝子”的楷模,洪昇恰是按照舜帝“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的理念,对待家族天伦之变逃离家庭的,所以一生都以“古孝子”自居。古孝子舜帝的妻子,不正是“潇湘妃子”么?综上可见,《红楼梦》书中林黛玉的文学形象,洪昇妻子黄兰次是其取材之根。
2.海棠社桃花社的出色女诗人——取材自洪昇表妹蕉园女诗人林以宁。
《红楼梦》的主要创作目的之一是为“闺阁昭传”,这里所说的“闺阁昭传”并非写一般的女子,而是专门去写一群才女,即金陵十二钗。主要写十二个聪明美丽的女诗人,在美轮美奂的大观园中两结女子诗社的故事,前期为海棠社,后期为桃花社。大观园女子诗社的故事素材,取材于清初顺康年间真实发生的蕉园诗社,蕉园诗社也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为蕉园五子社,后期为蕉园七子社,恰是西陵十二钗的故事。蕉园姐妹都是杭州洪顾钱黄四大家族出身,与洪昇黄蕙均为表兄(姊)妹关系,她们共同的故园西溪就是书中大观园的原型地。
有证据证明黄兰次参与过蕉园诗社的活动,但“蕉园五子”和“蕉园七子”中均不载其名,蕉园诗集中也没有留下她的诗作,但她与洪昇的女儿洪之则却参加了诗社活动,书中十二钗之一巧姐,便是以洪之则为原型创作的。洪昇在创作《红楼梦》时,便采用移花接木的办法,将蕉园诗社骨干成员林以宁的故事,嫁接在了书中林黛玉身上,构建了一个清新的“林妹妹”形象。林以宁是蕉园五子社的骨干成员,蕉园七子社的重建者,与书中林黛玉在大观园诗社中的身份地位完全相同,林黛玉就是海棠社的台柱子成员,桃花社的重建主持者。
生活中的林以宁最大特点,就是蕉园诗社祭酒柴静仪诗中说的“诗怀偏与药囊亲”,诗才敏捷,多愁善感,疾病缠身,顾影自怜,爱陶渊明诗,爱卫夫人簪花小楷,爱竹,爱哭,经常以泪洗面,确实与《红楼梦》书中的林黛玉极为相似。林以宁诗“小园风雨夜来添,剩得残枝手自拈;为恐芳华零落尽,收将余泽在香奁”——一幅多么生动传神的葬花图!林以宁与其丈夫钱肇修同洪昇黄蕙夫妇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是“同生夫妻”,洪昇曾在其四十初度时为其作《后同生曲》致贺。《红楼梦》书中宣扬“同日生的就是夫妻”,来源有自。
3.太虚幻境携兼美坠入迷津——取材自洪昇终生钟爱的情种美女杨玉环。
作者在《红楼梦》中虚构了一个太虚幻境,让男主人公贾宝玉梦入太虚幻境,并在警幻仙姑的导演下爱上了一个叫做“兼美”的女子,与其“卿卿我我,难解难分”,最终携手坠入“迷津”。这是一个象征性的故事,象征着作者本人因迷恋李杨爱情题材文学创作,最终因《长生殿》案件落入万劫不复的人生迷津。这个“兼美”就是《长生殿》中杨贵妃兼具环肥燕瘦之美的形象,作者刻意交代兼美“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让宝钗得杨玉环之形,让黛玉得杨玉环之神,显然,作者对林黛玉的形象刻画,有神似杨贵妃的用意。
作者描写宝黛之情,在太虚幻境曲子中是用“木石前盟”来表述的。“木石前盟”一词在《红楼梦》中并无出处,而是出自《长生殿》中的李杨爱情。《盟誓》一出写七夕夜李杨二人对着牛女双星盟誓,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妻;杨贵妃马嵬坡香消玉殒后,一灵不灭死守盟誓,此时的盟誓便被称为“前盟”。《红楼梦》书中出现的“白首双星”一词,也来自《长生殿》,李杨盟誓就是对着“双星”做出的,其目的是期盼双星绾合情缘,“使妾免‘白首’之叹”。由此可见,《红楼梦》宝黛爱情以“眼泪还债”,还的是《长生殿》李杨爱情的“前盟债”。
《红楼梦》书中三大主人公宝玉、宝钗、黛玉之名,都明显是取自《长生殿》的“天宝明皇,玉环妃子”;杨玉环乳名玉环,表字太真,作者也让宝、黛、钗三人均以乳名加表字行世。《长生殿》中杨玉环之“眉黛颦,啼痕渗”形象,很难说与林黛玉之名、表字以及爱哭性格的表述没有文学关联。“以妒写情”、“以泪还债”是《长生殿》表现李杨之情的最大特点,《红楼梦》中的宝黛爱情,何尝不是按照“以妒写情”、“以泪还债”的思路铺叙的。杨玉环是洪昇终生挚爱的情痴情种,因此杨玉环的“姣慧妒”之魂,始终萦绕在林黛玉身上。
4.“他日葬侬知是谁”——林黛玉身上也有作者自己的感情生活经历。
《红楼梦》书中最打动人的故事情节是黛玉葬花,最凄美的诗词是黛玉的《葬花词》。林黛玉之生活原型黄兰次、林以宁、杨玉环等人,均无《葬花词》或与之仿佛的作品,那么这个文学创意是从哪里来的呢?红学界过去很多专家,都曾考证出黛玉葬花与唐寅葬花行径有关,《葬花词》很多词句也仿自唐寅的诗作,但红学家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唐寅与《红楼梦》作者的文学关联。这是因为红学家们看错了《红楼梦》的创作时代,选错了《红楼梦》的作者。当人们知道《红楼梦》作者是洪昇的时候,黛玉葬花与唐寅葬花的文学关联便清楚了。
为写好“黛玉葬花”情节,康熙三十三年, 洪昇曾特意前往苏州桃花庵拜谒唐寅墓,在墓前赋诗四首以志此行,感慨自己虽然声名不及唐寅,但“后先境地亦颇相似”, 青年时放浪形骸为情所累,晚年却“垂老逃禅悔词场”。洪昇在唐寅墓前以“奉敕填词柳七郎自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不知他日西陵路,谁吊春风柳七郎?”我们再看看黛玉的《葬花词》警句:“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这不正是洪昇在桃花庵唐寅墓前的悲凉心境么!书中写宝玉“每每暗伤不知将来葬我洒泪者为谁?”亦与《葬花词》义同出一源。
读《红楼梦》者往往对“黛玉进府”故事场面描写印象深刻,黛玉丧母后,无奈依栖外祖母及舅舅一家生活,祖孙见面,白发苍苍的老祖宗搂着孤弱的外孙女呜咽不已,令读者无不动容。其实这个场面也是按照洪昇自己的真实经历刻画的。康熙十年,洪昇丧母,家庭发生天伦之变,被迫到北京依栖外祖父兼妻祖父黄机生活,进入外祖父的相府,祖孙见面时相对呜咽的场景不难想象。林以宁有一首《寄黄兰次表姊燕都》,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君不见会稽有高士,庑下常依栖。此事少人知,知者乃为妻。”诗中的“会稽高士”指的就是洪昇。
5.林黛玉——一个带着作者深沉感情寄托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文学形象。
在《红楼梦》林黛玉身上,除了洪昇钟爱的黄兰次、林以宁、杨玉环诸形象外,“焚稿断痴情”、“冷月葬花魂”等情景的描写,也参照了吴吴山三妇,冯小青,叶小鸾等江南才女的悲剧故事。这些才女都是明末清初时的活生生人物,都与杭州这个情本文化之都有着密切关联,由杭州才子洪昇顺手牵羊写入书中,乃情理中事。综合以上文学考解可知,在林黛玉身上的感情寄托,说到底都是在写洪昉思之心。洪昇在这个人物身上,既寄托了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生活,也阐释了自己信奉的情本文学理念,表达了自己终生孜孜追求的梨园梦。
“红楼梦”一词的本义就是“梨园梦”,洪昇夫妇与蕉园才女当时都是梨园梦的追求者和参与者,林以宁就曾撰写过《芙蓉峡》传奇,蕉园才女们还曾集体参与过三妇评《牡丹亭还魂记》。《红楼梦》本身就是以戏剧手法创作的世情小说,深深地打着非情不传之“水磨腔”印记。我们考证研究小说人物的故事素材,既不能否认其源于生活,必有其生活原型;也不能认为就是人物传记,一时一事都要同生活原型对号入座。如果确切说林黛玉的生活原型是谁?林黛玉就是洪昇在梨园梦中幻化出来的,终生爱之、怜之、惜之的多情女儿典型代表!
《红楼梦》书中不仅林黛玉的形象是这样创作出来的,在其他人物刻画上也有来自于不同生活原型事迹的迹象。譬如宝玉之父贾政,主要是根据洪昇之父洪起鲛为原型创作的,但那个“闲征姽婳词”的“老学士”贾政,写的则是洪昇恩师王士祯任礼部侍郎时的真实事迹。贾母的生活原型是顾若璞,但那个在清虚观打醮的贾母,写的则是洪昇外祖父黄机的真实事迹。小说创作就是这样,故事素材源于生活,但创作中必须腾挪加工,否则就不成其为小说了。由于笔者对这些素材来源考订分散在不同的文章中,读者不易归纳,此文特加以说明。
当下主流红学界仍在顽固地据守“曹家店”土围子,说什么林黛玉形象是曹雪芹以其一个莫须有的李姓表妹为原型创作的,但又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实李姓表妹的人生经历与林黛玉之相似之处,纯属“猜笨谜”。当您知晓了“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绛珠草”,“潇湘妃子”,“眼泪还债”,“木石前盟”,“白首双星”,“重建桃花社”,“钗黛兼美”,“葬花词”这些塑造林黛玉形象的独特文学概念和独有生活素材,都集中在洪昇与他所爱的姐妹身上时,林黛玉形象的创作人,《红楼梦》小说的著作权,除了大戏剧家洪昇,还会有别人敢于承受么?
作者在交代此书创作目的时,曾说“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怀金悼玉”一词,就出自杭州孤山苏小小墓慕才亭楹联:“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铸金”就是“怀金”,“埋玉”就是“悼玉”。洪昇遭遇《长生殿》案后,狼狈逃回故乡杭州,在孤山玛瑙坡搭建稗畦草堂为“吟啸之地”。这里是女娲遗弃之“无材补天”石的产地,是苏小小、冯小青“怀金悼玉”之处,正处于“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的情痴情种洪昇,在这里“试遣愚衷”的作品,当然就是《红楼梦》。
2016年春分日
林黛玉之父林如海升任“兰台寺大夫”创作素材探源
土默热
《红楼梦》书中交代:林黛玉之父姓林名海,表字如海,出身钟鼎之家,书香之族。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今到如海,业经五世,便从科第出身。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到任方一月有余。林如海娶妻贾敏,乃贾母之婿,生有一子一女,儿子不幸三岁夭折,膝下仅有弱女黛玉。妻子亡故之后,贾母念及外孙女年幼丧母,无人依傍教育,便将黛玉接住贾府。不久,林如海也身染重疾,于次年“九月初三巳时没”。黛玉在贾琏陪同下,深秋之际回家葬父。
《红楼梦》作者笔下关于林如海身世阅历的交代很是玄妙,特别是他中举后升任的这个“兰台寺大夫”官职,令很多红学家大惑不解,用红学界公认的小说作者曹雪芹的人生经历也难以解释。于是,《红楼梦鉴赏辞典》便解释为:“兰台,原为汉代宫廷藏书之所,由御史中丞主管。御史中丞兼任纠察,故后世又称主管纠察弹劾官吏的御史府为兰台寺。大夫,是古代高级文职官阶,兰台寺大夫相当于秦汉间职掌纠察弹劾的御史大夫。清代无此官名。曹雪芹故意根据古代官名虚拟了这一官衔,是为了避免唐突朝廷之罪,且与无朝代年纪可考的说法相呼应。”
认为清代没有“兰台寺大夫”这一官名,便是曹雪芹编造出来的,这种解释之荒诞无须多言。旧时文人笔下,为了附庸风雅,往往使用古代的官职名称,代指本朝官职。《红楼梦》书中也不止这个“兰台寺大夫”,贾雨村升任“大司马”,便是兵部尚书的代指。清代虽然没有“大司马”官职,但绝不是曹雪芹随意虚拟的。甲戌本第二回在“兰台寺大夫”一词后脂砚斋批云:“官制半尊古名亦好,余最喜此等半有半无,半古半今,事之所无,理之必有,极玄极幻,荒唐不经之处。”脂砚斋说的“半古半今”,便是指这种文人笔下以古代今的官职称呼。
兰台始设于汉代,将皇宫内藏书的石室作为中央档案典籍库,称为兰台,由御史中丞管辖,置兰台令史,史官在此修史。后人从此引申,宫廷内的典籍收藏府库、御史台和史官,都曾被称为兰台。明清两代,翰林院掌编修国史、编辑奏章、进讲经书和草拟诏谕等高级文字工作,是皇帝的高级文秘机构。翰林院官员即“翰林”,是皇帝的文学侍从官。文人笔下习称其为兰台。为了搞好人才储备,明清两代又建立了进士入翰林制度,由进士选在翰林院、承敕监等衙门者,曰庶吉士,视为准翰林。
庶吉士在翰林院接受一段时间教习后,经过考试“分别授职”,一般称为“散馆”。《明史•职官志二》:庶吉士“三年试之,其留者,二甲授编修,三甲授检讨;不得留者,则为给事中、御史,或出为州县官。”《清史稿•选举三》:“三年考试散馆。优者留翰林为编修、检讨,次者改给事中、御史、主事、中书、推官、知县、教职。”明清两代的翰林为朝廷储才之地,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成为庶吉士者均有机会平步青云。清朝时汉人大臣中,多出于翰林院庶吉士。以上我们简要介绍了兰台制度及其称呼的沿革和演化,下面回归正题。
我国清代著名戏曲家洪昇的岳父黄彦博(字泰征),于康熙三年中举后被朝廷选为庶吉士,时人称之为“黄庶常”。黄彦博未及散馆,于康熙四年(1665)夏秋间病殁于北京,友人《祭黄庶常》之诗文甚多。黄彦博本是洪昇的舅父,后又成了他的“妇翁”。洪昇与其表妹黄蕙于康熙三年夏秋之交刚刚成婚,次年秋岳父兼舅父便病逝了。黄彦博逝世于北京,当时洪昇夫妇尚在杭州,闻此噩耗,洪昇痛哭流涕做了《遥哭黄泰征妇翁七首》(见《啸月楼集》),其中第七首为:
曾闻簪笔向兰台,
转眼松楸入望哀。
浪说金茎能赐露,
何曾留得马卿才。
(其它六首略)
诗中首联即用“兰台”一词代表黄彦博的庶吉士身份,同时用“簪笔”一词代表自己听闻岳父将要从庶吉士散馆选为“御史”,没想到“转眼”就传来了逝世的噩耗。旧时馆选为监察御史者,可称为“簪笔兰台”,也就是有权向皇帝“簪笔以奏不法”的意思。洪昇用“曾闻簪笔向兰台”之典,表达的就是听说岳父即将由庶吉士馆选为御史的意思。后一联使用汉代著名官僚文人司马相如长期“病渴”,皇帝御赐“金茎赐露”为其治疗,也没有能够挽救其死亡的典故,比附岳父黄彦博久病不治,生荣死哀、其时可叹,其才可惜。
从以上简要介绍洪昇岳父兼舅父黄彦博科举出身、跻身兰台、馆选御史、深秋病逝的整个人生过程,我们再回顾一下《红楼梦》书中关于林黛玉之父林如海身世的描写:前科探花,升任兰台寺大夫,选任巡盐御史,九月初三病逝,可见《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之父林如海,完全是按照黄蕙之父黄彦博身世经历描写的。至于书中描写的贾琏陪同林黛玉前去奔丧,因时值深秋,天气转冷,来信要家里捎去“大毛衣服”,也应是按洪昇夫妇前往北京奔丧时的情景描写的。北京九月初三时气候已很凉了,书中描写的扬州当时并不需要“大毛衣服”。
黄彦博确实出身于钟鼎之家,书香之族,乃杭州洪顾黄钱四大家族之黄家。杭州黄家为宋代福建莆田黄石金墩平海军节度使、赠太师谥清惠黄氏家族裔孙,世居金墩武林积善坊巷,为钱塘(今属杭州)望族。其祖上是否曾袭过五世列侯无考,但曾世袭伯爵无疑。黄彦博之父黄机在清初顺康年间曾历任朝廷礼部尚书、刑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最后官至朝廷文华殿大学士,号称“太平良相”。卒赠太傅、太师,谥文僖。黄彦博在仕途上并没有沾祖上和父亲的什么光,而是从科第出身,十年寒窗考中进士(是否位列殿试三甲之探花存疑),中举后升至庶吉士即“兰台寺大夫”却是不争的事实。
笔者旧有《红楼梦四大家族综考》、《红楼梦四大家族连络有亲考实》等文章,对此考证甚详,此不赘述,感兴趣的朋友可自去翻阅。黄彦博的这些人生经历,与《红楼梦》书中简介的林如海身世阅历基本相同,当非偶合,不熟悉者是绝对写不出的。黄彦博逝世后,与其祖黄克谦、其父黄机均葬于杭州西湖灵鹫峰下三生石畔家族墓地(太平良相黄机墓碑至今尚存,位于西湖灵鹫峰下白乐桥),这与《红楼梦》书中关于林黛玉前身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绛珠草”的描写密切相关,家族的祖宗庐墓代表着黄蕙(字兰次)的身世源流,黄蕙的名和字又象征着一株兰草,这就是书中所写林黛玉的出身嘛。
当然将小说中的故事人物与生活中的创作素材一一对号入座加以指实并不科学,笔者在《林黛玉文学形象是如何创作的》一文中,曾论证《红楼梦》书中林黛玉的文学形象,取自黄兰次之根,林以宁之身,杨玉环之魂,洪昉思之心(文章附后)。虽然黄彦博不曾任过两淮巡盐御史,但林以宁之父林纶却担任过河东道巡盐御史。脂批中说《红楼梦》为林如海取名与出自“学海文林”,亦与洪昇恩师毛先舒《箴洪昇》诗中说“子家素号学海,书籍拥专城”有关。小说创作的勾当么,允许剪接素材合理虚构,林如海与其女林黛玉的文学形象均取自洪昇及其身边亲人,亦为洪昇《红楼梦》著作权之有力佐证。
绛珠仙子林黛玉形象刻画模仿吴绛仙
——兼论《红楼梦》作品与明清“风流公案”文学一脉相承
《红楼梦》是《长生殿》旧瓶装新酒,作者在书中对黛玉、宝钗的名字设计,取义于《长生殿》中李隆基杨玉环的定情信物“金钗钿合”(鸳鸯钗,鸳鸯带),笔者在《宝钗黛玉与金钗钿合》一文中对此有详细考订,应无异议。但书中对宝钗、黛玉的美女形象刻画,却无法按照“金钗钿合”去描写,作者所用的参照物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拿林黛玉来说吧,作者对她的形象刻画,主要有三个特征:一是她的前身是一株“绛珠草”,因修成女体,故又称“绛珠仙子”。二是她的风度是“体态风流”、“风流袅娜”,“风流灵巧招人怨”。三是她的面部最突出的特征在于眉眼,“两湾半蹙鹅(蛾)眉,一对多情杏眼”,黛玉的黛字指的是画眉之物,代指的也是眉眼。
黛玉形象刻画的这三个特征,并非直接来自《长生殿》传奇中的杨玉环,而是来自当时同样描写“风流公案”的小说,明齐东野人的小说《隋炀帝艳史》和清褚人获的小说《隋唐演义》,具体出自这两部小说中对另一个“风流冤孽”人物的描写,这个人物就是隋炀帝在扬州宠幸的一个美女,出身“三千殿脚女”的吴绛仙。
请看《隋炀帝艳史》对吴绛仙的描写:隋炀帝坐在龙舟上,见牵缆的殿脚女中有一人“风流袅娜”,便将其宣到面前,见她明眸皓齿,黑白分明,画了一双新月般长黛(蛾眉),更有一种芳香直从骨髓中透出。炀帝看了喜得眉欢眼笑,问那女子来历,答道:“贱妾乃姑苏人,姓吴,小字叫做绛仙。”自此吴绛仙便得到了隋炀帝的宠幸。
《隋炀帝艳史》中的这段描写亦非凭空虚构,而是出自唐代颜师古的《大业拾遗记》记载:至汴,帝御龙舟,萧妃乘凤舸,锦帆彩缆,穷极侈靡。舟前为舞台,台上垂蔽日帘,帘即蒲泽国所进,以负山蛟睫、幼莲根丝,贯小珠间睫编成,虽晓日激射,而光不能透。每舟,择妙丽长白女子千人,执雕板缕金楫,号为“殿脚女”。
一日帝将登凤舸,凭殿脚女吴绛仙肩,喜其柔丽,不与群辈齿,爱之甚,久不移步。绛仙善画长蛾眉,帝色不自禁,回辇召绛仙,将拜婕妤。适值绛仙下嫁为玉工万群妻,故不克谐。帝寝兴罢,擢为龙舟首楫,号曰“崆峒夫人”。
由是殿脚女争效为长蛾眉。司宫吏日给螺子黛五斛,号为“蛾绿”。螺子黛出波斯国,每颗值十金。后征赋不足,杂以铜黛给之,独绛仙得赐螺黛不绝。帝每倚帘视绛仙,移时不去,顾内谒者云:“古人言秀色若可餐,如绛仙,真可疗饥矣!”
看了以上描写,我们再对照一下《红楼梦》书中黛玉“秀色可餐”的体貌特征,便一目了然了。首先,黛玉前身绛珠仙子之名就出自殿脚女吴绛仙。吴绛仙出身姑苏,姑苏乃吴地,故取吴姓,黛玉的籍贯也是苏州(姑苏);吴绛仙在扬州为隋炀帝牵缆,黛玉也是来自扬州。绛仙、苏州、扬州纠合在一起,很难说是偶合。
其次,黛玉与吴绛仙的体态共用“风流袅娜”,并且有香气透出。《红楼梦》书中写宝玉在太虚幻境梦中所见“兼美”:“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宝玉还曾扯着黛玉袖子闻香气。用“风流袅娜”、“体有香气”形容一个女子体态,在 《红楼梦》之前,仅见于《隋炀帝艳史》和《隋唐演义》对吴绛仙体态描写。
再次,黛玉的眉眼与吴绛仙的蛾眉相同,且均有“画眉之墨”。“绛仙善画长蛾眉”,为画眉“独绛仙得赐螺黛不绝”。螺黛俗称螺子黛,是一种经过加工制造,已成各种规定形状的黛块。使用时只用蘸水即可,无需研磨;因为它的模样及制作过程和书画用的墨锭相似,所以也被称为“石墨”。螺黛是隋唐时代妇女画眉最为时尚的材料。
《红楼梦》书中描写林妹妹初进贾府,谈及她如何取了黛玉这个名字时,宝玉笑道:“《古今人物通考》上说:“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红学家们找不到这种画眉之墨的文化来源,竟用曹雪芹反推将其说成北京西山出产的煤炭,可发一噱。其实吴绛仙画眉所用之“螺黛”,便是传说中来自西方波斯的“画眉之墨”。
当然,《红楼梦》中黛玉的人物故事创作素材,并非是按照隋炀帝的殿脚女吴绛仙刻画的,而是来自“黄兰次之根,林以宁之身,杨玉环之魂,洪昉思之心”,具体考证见笔者《林黛玉文学形象是怎样塑造的》。但在具体刻画其体态面目形象时,作者借用了吴绛仙这个人物,这也是《红楼梦》沿袭明末清初文学“风流公案”创作小说的一个旁证,具体见笔者《情根历劫与风流公案》一文。
《隋炀帝艳史》中的隋炀帝、朱贵儿、吴绛仙;《长生殿》中的唐玄宗、杨玉环、梅妃;《红楼梦》中的贾宝玉、薛宝钗、林黛玉;乃是“一干风流冤孽”三次投胎转世演绎的“风流公案”。这在《红楼梦》开篇癞头和尚、跛脚道人送“石头”夹带在“一干冤孽”中再次“造历凡劫”,以“了结”这桩“风流公案”的描写中,交代的很清楚。《红楼梦》故事及其主人公身世审美建构的来龙去脉与文化内涵,一眼如故。
附:
《红楼梦》书中关于“风流冤孽”转世之“风流公案”的描述:
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那僧笑道:“此事说来好笑,竟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