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丰子恺:摩挲杨柳立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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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我来时师已去,摩挲杨柳立多时”,是丰子恺对先师弘一法师的纪念。画面中心是一棵枝叶婆娑的杨柳树,站在石阶上的两人,手抚杨柳的是丰子恺本人,旁边着僧袍的是广洽法师,后面的庙宇,应该是法师当年的修行之地。
1948年11月28日,丰子恺带着小女儿一吟由台湾到了厦门,他此行主要目的是瞻谒弘一法师在厦门、泉州的故居和圆寂之地。丰一吟在《我的父亲丰子恺》中回忆道,“当年弘一大师在厦门南普陀寺住过许久,在这里由瑞今法师、广洽法师协助,办过佛教养正院。丰子恺一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往南普陀寺凭吊弘一大师故居。与丰子恺通信17年之久而未有谋面的广洽法师也在南普陀寺。广洽法师于1937年因卢沟桥事变而退居南洋新加坡弘法,这一次恰好回南普陀寺参加传戒大会,于是由广洽法师引导,参谒了南普陀寺弘一法师居住过的阿兰若处,以及大师手植的柳树。弘一大师每次刷牙,都按照佛教戒律用柳枝来刷,把柳枝咬半寸当刷子用,刷后用到切断被咬过的部分,就把它浸泡在水里,后来就生根发芽,弘一大师就把它种在水池边,柳树竟然长到一丈多高。当丰子恺看到老师手植的这株杨柳树时,百感交集,在树旁伫立多时,沉吟良久,徘徊不忍离去,后即作《今我来时师已去,摩挲杨柳立多时》一画以赠广洽法师。”(《我的父亲丰子恺》,丰一吟 著,团结出版社,P224-225)
柳者,“留”也。中国古典诗歌的长堤上,是“杨柳春风万千条”的景象,从《诗经》时代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到南北朝庾信的“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从李白的“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到欧阳修的“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从王维的“客舍青青柳色新”,到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从刘禹锡的“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别离”,到李叔同“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这风姿绰约摇曳无尽的柳树,让丰子恺流连忘返。
柳树扶桑绵长,又款款而垂,丰子恺摩挲着先师手植的杨柳树,心中浮现的都是弘一法师的形象、嘱托和叮咛,丰子恺在同日写赠广洽法师的《弘一大师遗像》上的题词有记:“先师弘一大师住世之日,与闽僧广洽法师缘谊最深,曾约余来闽相见,以缘悭未果。戊子之冬,余从台湾来厦门,适广洽法师由新加坡返闽南,相见甚欢,而大师已于五年前往生西方,余见广洽如见大师。临歧写大师遗像赠广洽师,即请于星洲薝蔔院供养,以志永恒之追思。丰子恺客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