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随笔:从“朗读”到“朗诵”
(2022-04-06 21:4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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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
分类: 教育杂谈 |
听、说(讲)、读、写,是师范生的基本技能要求。今天学院举办“大学生经典朗读大赛(初赛)”,我应邀担任评委,看着一个个走上讲台的学生,聆听他(她)们或平静、或激扬的声音;感受他(她)们或紧张、或镇定的情绪;观察他(她)们或抑扬顿挫、或挥洒自如的表现,心中也格外有感触,因为在回望的视角上,我从似乎看到了当年初上讲台的自己。
这次参加比赛的选手主要是大一和大二的学生,按照规则,学生需要从事先指定的经典中自主选择其中一篇,在充分熟悉文本之后,依抽签顺序上台。给选手们打分当然是要有标准的,我以为,好的诵读或者朗诵,应具备五个要求:第一,吐字清晰,发音准确,普通话标准,音质明亮清脆;第二,呼吸顺畅,抑扬顿挫,选手在台上当然也会紧张,但需要及时调整情绪,面对评委和听众应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表现在神态上就是呼吸不重不急,语言表述有节奏起伏;第三,举手投足,声情并茂,诵读需要配合一定的身体语言,身体不能僵硬地站着,而应辅之以一定的手势、表情和眼神交流;第四,立有姿态,站有神态,在讲台上应有两种需要相互协调的姿态,即静态和动态,主要以静态为主,但也需适时适当地有动感,除了手势和表情的动,也需要在台上适当地走动一下;第五,领会文本,能入其境,这其实是“功夫在诗外”了,我们对于文本的诵读,要真正能够通过语言加以演绎充分表达,则需要对文本有深入的了解和体会,这一点往往是最难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首先要选对文本,选择诵读的文本应契合自己的气质、素养;其次是对文本的理解应作适度的加深拓宽,不能仅仅停留在文字表面,还需要把握文本创作的背景,作者的基本情况和写作风格等信息;最后是需要注入自己的情感,将自己代入到作品的“情境”之中,好的文学作品,一定与我们的内心世界有某种隐约之处,会触及我们的情感精神和生命体验。
这次比赛定为“朗读”,个人以为并不是很合适,准确的定位应该是“诵读”或“朗诵”。经典作品的“朗诵”与“朗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虽然这两者都是有一个“朗”字,“朗”——最直接的意思是“放声读”,书有两种读法,一种是默读,另一种是大声朗读。“朗诵(读)”和“朗读”的基本要求是一致的,首先是能够准确、流畅地“读”,其次是能够“读”出文本的味道,主要是作者的情感与思想,最后能渗入自己的情感和理解。但两者又有明显不同,“朗读”的过程中,主要是读者(学生)自己直接面对文本“读出声来”,一般不需要照顾到“听众”的感受,“朗读”是读给自己听的;而“朗诵(读)”不仅要读出声来,更重要的是读出自己的理解和感受,因为“朗诵(读)”需要我们在面对“他者(听众)”的情况下,要能够通过声音的传递,以唤醒听众的情感、记忆和理解,这就具有挑战性。
我们稍微比较一下“读”与“诵”两个字的意思。“读”由“言”与“卖”构成,这个结构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卖”,这个动词意味着市场上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把手中的货物尽快脱手,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特征,原来的“主人”对于此“物”其实并无情感和精神的关联,“主人”只是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出现,在某种意义上,“读”是读给被人听的,我不太喜欢“听书”类的软件,一本书专门有人读给你听,这个“读书的人”只是“准确”地传递了组成文本的符号所代表的信息而已,并无自己的情感和理解在内;而“诵”字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诵”是“言”与“甬”的组合,“诵”字的结构让我们会产生一种情不自禁的“涌动”“涌起”“涌出”。如果说“读”是借助声音将语言符号中承载的某种信息“卖出去”,那么“诵”则意味着我们要借助“声音”与“文字”的交融交汇来理解作者的精神世界并唤醒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换言之,“诵”是我们在阅读作品过程中,需要对作品有自己的理解,灌注自己的情感和体验,从而使得我们的声音所承载的“言语”就像是从自己的内心里“涌出来”似的。如果说,经典作品(尤其是文学作品)一定是作者从自己的内心里“涌出来”的,那么我们“诵读”这样的作品,也必须要具备“涌动”和“涌现”的能力,我们要从一个单纯的经典作品的旁观者,而逐渐进入到作品的意境之中,我们自己也变成了作品中的人物,或者成为作品背后的作者。
“朗诵”或“诵读”,一定饱含着我们对经典作品的温情敬意和同情理解,我们的生命和作者的内心,以及作品中的人物所处的世界突然间有了交汇激荡,正是这种“视域融合”使得我们在自己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种生命在“涌动”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