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  仙子归来

飞鸿如此美丽，以一个美女明星的方式生活照样可以功成名就，就如同这个圈子里很多人的存在方式一样，但她有自己的选择； 对于太多人来说，一美可以抵得上万物，可美之于飞鸿，只是她的很多特质中的一种。

文/苍玮   供图/迟志訇

这个夏天，华语影坛分外热闹，暑期档的概念被很正式提了出来并因为登上了“新闻联播”而似乎得到了某种更为权威的印证，原本陌生的金依萌和姚树华两位海归女导演携《非常完美》和《白银帝国》的亮相让人眼前一亮。然而双姝争艳不是这一派热闹繁华的本貌，有位更为重量级的女性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带着她精心打磨十余年的作品重出江湖，三人为众，如许情势，几可称为花团锦簇。
俞飞鸿，《爱有来生》。本定于中国的情人节七夕上映，但因为拷贝洗印的质量逊色于她本人见到的初次产品而被她要求重新制作，退出了计划中的8月档期，而俞飞鸿，也将蒙受不小的损失。一个梦想起承转合，历经了13年而终成为现实，最后一刻的意外我们更愿意理解为好事多磨的最末一次历练，正如唐僧师徒必完成九九八十一难，一难也不能少，有惊无险，不像一次艰辛的考验，更是一种对于大团圆结局的刻意延宕，不管怎样，也不改完满的终篇。
俞飞鸿在7、8月间乃至更早一点就时常走出她低调宅居的香闺，频频出现在各种媒体面前，娱乐的抑或是文化的。因为背负4000万投资和很多她自己的话说用真诚打动的高人的不吝帮衬，她开始一个在商业氛围下的电影人必然有的各种宣传活动，这与她沉静含蓄的一贯形象不怎么相符，于是更多的人知道了须兰的这个让人魂牵梦绕挥之不去的人鬼情故事《银杏银杏》，知道了在彩云之南的那片高原上8个月经常称得上惊心动魄的拍摄，那些可能是每一个执着梦想的电影人都会遇到的艰难苦厄，所有的过程在坚持到了最后没有放弃而成就的作品面前都成为甘甜的醴酒。俞飞鸿说，我用13年做了一件很奢侈的事，但人的一生能有几个13年？
我们可能都会记得那句著名的评价：她（费雯丽）有如此美貌，根本不需要如此演技；她有如此演技，根本不需要如此美貌。美貌是上帝赋予的稀缺资源，在演艺界里一般会有“老天爷赏饭”这一说。“美人纪”栏目选取的采写对象当然会以美为最重要的尺度，而在对俞飞鸿的了解过程中笔者越来越觉得美固然是首要，但在美之外或者说美之内，能够发掘到飞鸿与众不同的很多特质。有趣的是，笔者在网络论坛里曾经看到一位女士的帖子，她说自己的丈夫总说她的审美标准艳俗，她所看中的美人皆入不得眼，她很诧异，问他究竟觉得何人是真美，他不假思索，说“俞飞鸿”，于是女士上网开帖问询俞飞鸿是不是真的美，结果所有的跟帖者几乎众口一词，认为女士的丈夫是个能识真美品位不俗的男人。
俞飞鸿为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89级学生，她的年纪一算即知，在她带着摄制组为《爱有来生》逢山开路遇水叠桥的8个月里，在她为影片后期从千头万绪无从下剪到金石为开柳暗花明的两年当中，她远离观众的视线，更远离各种八卦头条，她的一位男同学以大器晚成的姿态当红于这三年。这位男演员的拥趸者因为自己的偶像是个绯闻绝缘体而以既心痛又热爱的矛盾心态为他在演艺圈寻觅知音，千挑万选，认为俞飞鸿无论是名字还是相貌才华内涵都是绝配，但唯一缺憾在于飞鸿的绝世红颜已经随流光而逝，佳话也只能存留于意念中。然而当俞飞鸿在一档娱乐访谈节目中神采奕奕的归来，观者除了惊叹连岁月亦留情于她之外还能说些什么呢？看到飞鸿更加美而年轻的样貌，谁能想象她竟是从那么煎熬的电影制作中走来的？很多漂亮的有成就的女演员说到做导演都直言太苦想都不敢想，而飞鸿从来没有说过，却以一种无反顾的决然转身走入，除却单纯地看到小说被感动、到与人分享这个爱情故事并渐渐在心底将文字影像化这种其他人也可能有的自然反应，真正开机到成片，也只用了3年时间。
飞鸿如此美丽，以一个美女明星的方式生活照样可以功成名就，就如同这个圈子里很多人的存在方式一样，但她有自己的选择；对于太多人来说，一美可以抵得上万物，可美之于飞鸿，只是她的很多特质中的一种。
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89班是一个小班，笔者曾经在1990年代早期在那本当时最好看的电影刊物《大众电影》上看到一篇报道北电未出科的学生的专题文章，大约有十个人，不止89级的，当中既有后来大红的许晴、蒋雯丽、黄磊，也有后来转做艺术片导演的王全安，还有不太红的刘爽、王烟蒙，俞飞鸿是他们当中看上去比较中性的一位。这个中性可不是指性别而言，而是因为对俞飞鸿的介绍是班级干部、奖学金的长期得主云云，这很有别于我们心目中的表演系学生。很多年后，刘爽（《神探狄仁杰》之太平公主）在自己的博客里连载了《青春纪事》，写的就是这一拨人的电影学院生涯，在浮华的演艺圈，看到这样的文字感觉特别清新动人。关于俞飞鸿，她写道——
“她是我们女孩中最聪明的一个，做什么都有计划，我们忙着恋爱，她却学习英语，以至于以后能用英语演戏生活；我们睡懒觉，她却天天练晨功没有一次迟到，最后拿到奖学金；她说要参加1500米比赛，我们不信，没想到她还拿了名次；在生活中她更有原则，11点熄灯她10点半一定在床上躺着，不像我慌慌张张地点着蜡烛洗漱很是狼狈。最开始是很嫉妒她，人长得乖巧，学习又好，表演也经常得到表扬，不过最后是由衷地佩服了，因为她是我的榜样，也许我永远没有勇气像她那样生活，但是我真的希望能像她一样做自己的主人，为目标而活。”
这是女同学眼里的俞飞鸿。
俞飞鸿大学期间即得到华裔导演王颖的赏识赴美参与了《喜福会》的拍摄，以20出头的年纪演了一个备受压抑的绝望妻子和母亲，今天看到片子，有点悚然的感觉，想起了早期电影中阮玲玉的某些角色。不算童年的演出经历，俞飞鸿真正的演艺生涯是从这样一个她并没有觉得有多费力的母亲形象开始的，俞飞鸿很早就比同龄人显得成熟，所以当听到她说“对我来说人生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我的急迫感在于，我这一辈子没做过真正快乐的事情”的时候，你会很自然地把时人对那句耳熟能详的“成名须趁早”的一般性理解忘记。
表演系89级不像之后的某级那样直接被冠以“明星班”的称号，但李克己、崔新琴一班在永远繁盛的娱乐圈边际上播种的园丁们的眼光和判断决定了日后若干年中国演剧业的面孔和格局。89班只有10个人，没有出科即红的炫目，而在今天都硕果累累，出现了多位艺坛全能人物。王茜因为上百集的《重案六组》而被誉为中国第一女警花，并已经是一位出色的编剧，台前幕后皆活跃；柳云龙以自导自演的《暗算》开中国至今不衰的谍战剧的风气之先，今年更赢得亿元投资大制作《东风雨》的导、演机会，风头甚健。俞飞鸿说“我没有什么电影技术可炫耀的，就是很老实地讲了一个前世今生的爱情故事，观众能够感动得哭就够了”，看上去十分平易质朴，中国电影的男导演们大多偏爱宏大叙事，不愿意对细微感情和个人在情感中的际遇予以关注，这是女性导演的当然领地，也是女性的专长。俞飞鸿说“生活中我不会把爱情看得那么重要，我觉得爱情不必太牵强，来了就接受，没有也不必太惆怅”，这个观点和笔者相同。笔者一直认为文艺作品中的爱情是刻意为之的，高于生活很多，实际上可以作为一种精神上的纯粹追求，而不必一定要找到现实的落脚点，身为文艺创作者，在作品中可以随心所欲地造梦，因为电影原本就是成年人的童话。在现实中，人平淡的生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收缩起自己，将所有的大喜大悲大渴望甚至大幻灭的情绪付诸于作品中，从这个意义上讲，俞飞鸿将自己定位的一个“观察者”身份“电影人”确实是个很好的人生角色。
1998年演罢《牵手》，俞飞鸿红了，之后就出演了一系列古装武侠剧，她说有一年拍了100集戏，自己很不喜欢那种状态。然而很多观众就是从那些仙袂飘飘的侠女才真正迷恋她，加之她的名字轻灵跳脱，大家就心甘情愿地认同了《小李飞刀》中的“惊鸿仙子”从戏内而至戏外由飞鸿专美，她的美人之名，因此坐实。
惊鸿一瞥，仙子归来，综上所述，以为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