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孔子把儒家作为自己的学术的核心时,保守主义从“克己复礼”就开启了。同时老子的道德经也是从自然基础上开启另一种保守主义,“因循自然”的保守主义。这二者作为中国文化最大的思想都坚持保守主义。可见中国文化的本质就是一种回顾性的文化,始终以经验的、过去作为思想和行为的标的。保守主义本质是经验主义。经验主义是把来自感官经验的世界作为最为真实可靠的世界对待的,经验主义对知识是怀疑的,只有经过经验的知识才能是真的知识,所以经验主义排斥了一般性的知识,就是作为非经验的、先验的、推理性的知识的可靠性。经验是狭隘的,经验作为知识更是狭隘的,因为人的经验的维度和可能性始终受到现实和自身知识能力的局限性,所以经验是片面的。在知识的层次,经验仅仅作为自我感知下的知识,因而也是不可靠的。一旦感知变化,经验的知识还是不稳固的。所以保守主义借助经验主义所得到的的结论也是狭隘的。保守主义所保守的就是经验,过去的经验一旦被凸显为最可靠的知识,人们就蔑视一般性的思辨的、推理性的,非经验的知识,因而在儒家的整个历史中,经验就是知识,知识也就是经验。这样就把知识狭义化。但是儒家只承认被经验了的知识,对非经验的、推理性的知识是怀疑的。因而儒家没有所谓的“未来”的概念,因为“未来”是非经验的。或者儒家的未来依然是过去的经验重复。
在儒家的“格物致知”中,知识依然是经验范畴的,以自我经验作为物质世界的知识,这似乎是最为可靠的,但是儒家拒绝了思辨性的知识,就是作为先验的、推理性的知识。在知识的广义的层次下移,儒家只承认经验的知识。孔子的论语的可靠性也就是始终来自经验,孔子的言行作为整个中国文化的源头,开启了一种经验实在性之路。这种传统被老子批判为“迹”,一种经验事实。这里老子似乎是要获得非经验的知识,道就是非经验的,道的言说是经验的,所以道不可言说。道可道,非常道。这里老子比孔子更为深邃,看到非经验的、推理性的知识是更高的知识。经验的知识,仁义道德都是经验范畴中的知识。“大道废,有仁义,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经验范畴的知识反而是不可靠的、暂时性的的、
道家在否定经验知识的同时,退出一个非经验的“道”,道的知识是最高知识,道也是永恒的知识,因而老子否定世俗的知识。但是老子在此是不稳固的,“返璞归真”的含义还是在返回之中寻求知识的稳固性。也就是经验的稳固性。“上善若水”,道还是被经验的知识。老子不断以比喻言说非经验的道的知识是如何如何,这显得很是费尽。也因为中国文化很少建立概念,而后以概念言说非经验的知识。——这是西方文化的一个路子。虽然西方文化也曾把经验看成是可靠的知识,但是西方文化极力凸显逻辑性的知识,也就是推理性的知识,现代科学主要是靠推理性的知识支撑的。也就是说,实验室是一个可以推理的世界,从实验室而来的科学技术的产品可以推理成为世界的普遍性的知识,也就是说西方文化把知识变成普遍性的、非经验的、抽象的知识。这在中国始终未能完成。中国文化始终以经验为最可靠的知识,因而中国文化的知识概念就是经验,对经验的维系就是保守主义的依据。所谓历史的经验,社会的经验,人生的经验,各种经验的传播学习就是知识的唯一途径。虽然孔子也说“举一反三”,但是还是经验的类推,而非超越经验的逻辑性的推理。既然经验只能作为知识的依据,那么知识就是尾随在经验之后的剩余价值,这样的知识就只能是极其有限的。这种思路导致中国文化的知识走向萎缩。因此中国很难建立科学体系,因为科学体系本质不是经验,而是逻辑推理。中国文化也很难进入抽象——非经验的知识层次。也很难对彼岸性的宗教兴起渴望。
感知经验如果不能脱离,知识的层次就始终是狭隘的,感知经验作为人的自我局限性被认为是最可靠的知识,就把无法感知非经验的一切纳入怀疑,甚至是虚妄。感知经验不能被扬弃,就无法建立真正的知识,就是非经验但是更为真实的知识。如果一切都是从经验的层次认知,则明显拒绝了抽象的、未来的预见性。也就是没有未来。因为未来是无法感知的,也是非经验的范畴。
中国文化把感知经验看成是知识的唯一的途径,拒绝思维推理把非经验的范畴也纳入知识体系,这导致知识的狭隘,经验范畴中的知识知识是感官范畴的。儒家和道家都认为,只有经验是最可靠的,这导致中国人的知识就是经验见证下的局限性知识。
知识的另一个范畴,非经验范畴,在历史的证据是,孙子兵法的著者是年轻人,不是打了无数的仗才写的孙子兵法,这就是说,兵法的著者很多方面是从战争的逻辑开始俯视战争的。历史上的将军也很少写出兵法,就是因为感知经验并不是一个绝对可靠的知识领域。
面对感知经验的保守主义,就是对过去的,古代的一切的唯命是从,只要是古人经验的东西就是真理,这种习惯在儒道都是一致的。一方面
是古人的社会经验,一方面是自然现象的重复的经验,这种经验成为知识的核心,甚至成为全部知识。虽然知识需要感知经验的重复才能检验其真假,但是实践的局限性也导致无法实践的知识依然是知识。而一种错误的观点,就是凡是不能实践的知识都是虚假的,这是怀疑论。
对非经验的知识的怀疑造成信仰危机,凡是不能被实践的都是虚假的。这里根本没有信仰的任何根基。从知识的总体性而言,实践的范畴是极其狭隘的、少量的,大量的知识是不能无法实践的,这依然是知识。
感知经验——实践的知识只是对知识的范畴向现实的回归之路,这仅仅是知识的现实性,却不是全部知识的属性。感知经验导致知识的范畴是狭隘的,对逻辑推理的知识的忽略甚至抵触造成中国文化的知识范畴的狭隘的圈子,比如儒家的“格物致知”就是一个感知经验的范畴,并把这种方法看成是知识的唯一的途径。
上述知识的趋势导致形而上学之路被堵死,因为对“无限,永恒,绝对”范畴是思考依然是知识范畴,而且是更重要的知识,只有才无限永恒才能产生相对的,局限性的知识,才能俯视经验感知的知识的局限性,在形而上学层次潜藏着两个知识的领域,一个是哲学,一个是宗教。因为哲学是对现实感知经验知识的抽象,宗教是对未来的彼岸知识的推理,这二者都是站在形而上学之中的。
保守主义对感知经验的顽固的执着说明一个领域的人们对知识的维度只承认感知范畴见证下的知识,而拒绝思维逻辑推理的知识,因而知识的范畴是狭隘的,知识的可靠性也是不稳定的。盲人摸象的寓言说明,感知经验对总体性的知识反而是阻碍。就是因为感知经验导致人们对知识的完整性的瓦解。甚至就是感知经验导致人们处于错误之中。
中国文化基本没有形而上的层次,也就没有真正的哲学和宗教,因为后者只有在非经验的、逻辑推理的层次把握的,所以中国人的实用主义和保守主义都是对感知经验的凸显,认为只有被经验的可经验的知识才是知识,意味着别的东西都是胡扯淡。孔子对形而上的层次的知识的暗讽说明,那个非经验的层次不可理喻。本质而言,就是形而上的知识灌注于感知经验,但是孔子说“未知人,焉知神”,儒家的思想就是,感知经验可以通达形而上学,这也是一般性的理解,实际上是形而上学的知识灌注于感知经验,盲人摸象摸多少年也是错误的,感知经验并不能上升到形而上对总体性的把握。这也就是说,感知经验无法过度到形而上学。如何知人还是无法知神,因为人神没有可通性。
就此中国文化极其重视感知经验,这样导致保守主义——对感知经验的知识的确定性的执着,实际上,感知经验下的知识更为不确定,不可信,因为感知本身的变化,经验对象环境的变化,导致知识本身的松散和无序,导致知识本身的虚假和怀疑,才能产生迷信神秘主义。所以中国文化必然伴随着两个现象——迷信和神秘主义。后者是对知识本身的松散的钻入,也是对知识的不稳定性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