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2日   礼拜四   晴

早晨，谭师傅开车过来。见面后问他：怎么弄，又是只有四个人，不想跑的话我去跟人家说一声…… 谭师傅却说：跑嘛跑嘛，不跑我就又得去赌钱，反正也是最后一趟了。

之后就开始接人，先到吉日宾馆……一早就打电话让那两个人做准备了，但因为天冷，就没让他们提前出来，此刻车到门口了才又打电话叫。两个人出来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伙也跟着走出来，看那两个人一见面就给我递钱，他就凑上来问说：你这车是去珠峰的吧，能带上我吗？昨天不是说有一个人去不了了吗，我坐他的位子就好……那个人正在高反，我们几个是一个房间的。

就对他说：行，你去拿东西吧，等你。然后就转身告诉谭师傅：多了一位。他脸上立马就多了点笑容。

几分钟后，戴眼镜的哥们儿提着一口箱子出来。帮他往车上搬箱子的时候，他犹犹豫豫地又问说：你的车上还有位置吗，另外有两个人也说想去……多么可爱的小伙子，完全就是送财童子的意思嘛！忙就对他说：位置有，你去告诉那两个人吧，让他们下来……然后就又转身告诉谭师傅：又多了两位。他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有些要灿烂了。

几分钟后，小伙子跑来说：他们已经一个在洗脸、一个在收拾东西了，问能不能等多一会儿？对他说：行，那你在这里等他们，我们去接其他人，回头再来接你们三个。

到不远处的东措青旅去接到另外两个人，再回头来接上这边的三个，这么一来就是七个人了，稳赚！于是在给谭师傅过钱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扣下了500元。——这就是在拉萨赚的最后一笔钱了。

之后，两个老男人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四只手紧紧地扣着握了握，——所谓“执手相对泪眼，竟无语凝噎”，该是多少有那么点点意思的。之后，就还像平时那样对他说：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他回一句：你好走……

目送谭师傅他们离开。之后回到酒店，发现色色居然难得的早起了。猜想他这是为要跟我告别，做出的一个比较正式的姿态。——却又完全不相信，他能道出什么荡气回肠的离别辞来。四天前我们陆续一回来，立马就各自开始订票，他要回广州，是明天的车。所以，等于这几天我们没事就尽道别了。因此，此刻就真不看好他还能说出点新鲜的……果然，吭哧了半天就才蹦出一句：看看咱们能不能在广州街头碰到吧……

背起早就收拾好了的背包，由色色陪着下楼。一路跟服务员桑珠、尼玛，以及酒店里所有人告别，之后出门拦车，往火车站去……

四方超市、邮局、布达拉宫……北京路上的一切正在可能永远地往身后闪去。拉萨，五个多月来似乎已经足够熟悉这里了，所以，此刻的心口一紧就也该是正常的。其实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离别的伤感与重新启程的兴奋；对大美之地的留恋与对未知前途的憧憬，等等等等……之后一切对冲，脑袋里就显得有些空白了。

努力、刻意地想把思绪专门往此刻的离别上拉……显然这才是应该的，也可以让自己不必显得过于狼心狗肺。可想到的却仍然是：这么熟悉的地方，一般人该是不愿意永远离开的……可世界那么大，不都得去看看吗？于是，就又一片空白了。

车票是11：15往‘那曲’去的，顺利上车，准点发车。车开了，才给小雅和教会的张弟兄发消息去道别。两人回信息的内容也惊人的相似，都问说：怎么不说一声就走，起码一起吃个饭嘛……回他们：就是不敢去吃这个饭。

铁道沿念青唐古拉一路北去，直到青海的格尔木，都几乎是紧贴着109国道的。该是每年的秋残冬临时（就是此刻），国道上会出现一道奇景！——磕长头的朝圣大军正在往拉萨前进。那不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人，而是可能几十上百人的一群又一群……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为了不影响车辆通行，他们的队伍被拉开好长好长，于是更就显得浩浩荡荡。

问身边的藏胞，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回答说：冬天了嘛，不干活了嘛……又问：他们到拉萨后就可以坐车回家了吗？回答说：不是，他们会住在拉萨，继续在大昭寺或布宫磕头，一直到明年天快暖和了才会回去……突然就想起曾经问一家客栈的掌柜：冬天没有了游客，客栈怎么办？回答说，会把房间低价租给那些到拉萨来过冬的藏胞……原来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火车经当雄，四个多小时后到达那曲。那曲的火车站建在一片空旷的戈壁上，所以一下车，就领教到了那曲呼呼作响的冽风。那风里夹杂着飞沙，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怪不得之前看到准备一起下车的一些女孩子，早在下车前，就忙着用大口罩或头巾捂起了大半边脸。

忘记了戴太阳镜，所以一出站就被飞沙迷了眼睛。于是站在原地闭起眼睛来，让眼球和眼皮各种地磨合，好半天才把那粒沙子弄出来。之后抹着眼泪睁开眼睛，扭头想从背包的侧袋掏太阳镜，却发现背包的背罩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并已经被风吹跑了！紧着四下里张望，却哪里还看得到……那可是原装的背包罩，好几大百的宝贝，结果就这么被那曲的风掳去了。

火车站距离县城还有好长一截路，可车站附近却既没看到有公交车，也不见有TAXI。有的只是些跑营运的黑车。倒也还方便，10元/人，拼够四个人就开车。

进到县城，在地区客运总站下车，先到站上去打听了一下往比如县的班车信息。被告知说：一天只有一趟，早晨7：30发车。买好车票后走出车站，直接过马路去到斜对面，找一家小旅馆开房住下。

那曲县城只小小一点点大，方圆甚至不及内地一个大点的镇子。而这里的平均海拔却超过了4500M，氧气之稀薄可想而知。于是也就懒得特意上街去转悠了。不过饭总是要吃的，所以安顿下来后出门去找东西吃的时候，就也顺便在街上溜了溜。

午后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人。少的可怜的一点城市绿化，甚至荫蔽不了绿化本身。——因此，只能就任由高原那强烈的日光‘砸’在水泥路面上，后又反射起来，激活了附近所有建筑物上所有能映光的地方……于是，就辉煌了那整条街，甚至那整座城。于是，这个时候的大家没事当然就不出门了。有出门的也一定会戴上太阳镜，而且还得是那种能滤去紫外线的，否则真就会睁不开眼睛。

这里的紫外线之强，仿佛能明明地射穿衣服——透到皮肤里去。会不会真有这种体感不好说，但令人感觉不舒服却是肯定的。

沿‘浙江路’一直往西去，走到一所学校附近，街上就再看不见人，于是就过马路又往回走……去的路上，在一家商场门前倒是看到一群人，他们全都戴着白色小帽、蓄着胡须，一看就知道该都是些青海、甘肃的回族人。猜想该也都是些做虫草买卖的生意人，否则，那曲还有什么能吸引他们呢？往回走的路上，只在‘浙江市场’内外看到些人，而且又全部都是藏胞。市场给人的感觉，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在市场里胡乱吃了一碗面，之后又随便买了些熟食和零碎，完了就匆匆回到旅馆，再没有出过门了。

《圣经》：

（所罗门的箴言）： 耶和华（神）的眼目无处不在，恶人善人， 祂都鉴察。

                                                 ——《箴言15：3》

神的律法从来就刻在人的‘心版’上，所以善良、仁慈、大方、好客、勇敢等等美德，无论在哪里就都会被认可、被赞许。因着环境，恶人可能会幡然醒悟，善人也可能会一时失足，这谁说得清？但 神会时时鉴察，时时报应，绝不会偏袒谁，直到人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万不可懈怠，一定要时时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