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起:孔伯祥姨奶奶刘淑英
姨姥爷南克恭30年代留影

左起:孔伯祥大表叔南建中 姨姥爷南克恭30年代留影
重阳的思念
文/南枫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重阳节亦是老人节,重阳这天要登高望远。而我最难忘怀的是,重阳节正是家父的诞辰之日。今天又得知重阳节起源于家父年轻时“振兴家业”的江苏古城徐州(古称彭城)。冥冥中,此乃天意也!
父亲已辞世32年,可在我的心里他从没有走远,至今还常在梦里与老人家相见。父亲生前的往事,今天回顾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这个晋中介休寒食节的起源地、绵山(介山)脚下出生的北方汉子,却长了一副文质彬彬的南方书生面孔。他心地善良,举止儒雅,到哪里都有好人缘。
父亲是晋商之后,自幼家境优渥,读过私塾,聪慧过人,曾被我的曾祖父寄予厚望。继承祖业本是顺理成章、
指日可待之事,父亲却不愿坐享其成,当所谓的“富二代”,他在16岁时毅然离家出走,南下学徒经商。
学徒生涯苦不堪言,既是徒工又是雇主家佣人,啥活都要干。父亲也许碍于面子,从没向我们详述过他的这段
经历,只说学徒很辛苦。可他经商的学问,正是在学徒的苦难中学到的。他有一个聪明过人的头脑和超强的记忆力,我们这些后人难以企及。我们曾多次打算盘与父亲比试加减乘除法,但无人能跟上父亲的心算。
父亲性格刚毅,心胸豁达,经营诚信,心地善良。他在经商的数十年中,一向无视权贵,只重友情,帮助、资助过许多穷人,所以他这个客居彭城的外乡人,在江苏交了不少肝胆相照的朋友。国家“三年困难时期”,正是
他的这些朋友慷慨接济,我们一大家人才少受了饥饿之苦。
记得解放初期我读小学时,父亲与几位山东大厨在彭城最繁华的大同街钟鼓楼(民国建筑)下合伙开饭店,店名为“金陵春菜馆”,他虽为“老板”,却享受着与所有股东一样的待遇,每月只有30几万元(旧币,相当于后来的人民币30几元)薪金,却要养活我们一个十口之家。好在那时物价低廉,每月住房租金也只要一、两元。日子还能过得去。
父亲一生虽好烟酒,但很有度,他不恋酒场,从不酗酒,小酌一杯可也。他用餐不热鱼肉珍馐,只喜山西面食,有醋与调料下饭即可。母亲做山西饭自然是得心应手,这也是我们的口福。
父亲的祖父是晋商,一生勤勉,经商有道,清末民初积累了不少的家产,而且乐善好施,享誉乡里。他老人家是父亲一生的楷模。曾祖父看不上自己四体不勤、只图享乐的长子,唯独看好父亲这个勤奋好学的长孙,期待他以后能够执掌家业。父亲的少年出走,与他的家庭背景,有直接的关系。
父亲与我们这些子女提起老家,说得最多的就是“老爷爷”的经商才干与对他的疼爱,其敬仰、怀念之情溢于言表。
父亲心中乡情厚重,但因种种原因,一辈子也没回过几次老家,但他从没忘记过家乡和亲人。
父亲半生走南闯北,讲着一口南腔北调的普通话,但他只要一回老家,哪怕只住上几天,回来后的口音就是浓重的晋中方言了,反倒让我们不太习惯。这是乡情难舍呀!
父亲生前,经常叮嘱我这个长子“不要忘了咱老家”,不要和老家的亲人们断了联系。我们兄弟姐妹七人都没忘记故土是我们的根,已经回乡探亲多次,我们有生之年还要再回去看看。
我在整理自己往年的日记时,发现了一只红公鸡剪纸,这正是父亲30多年前交代我的,在他“百年之后”,让我剪两只红公鸡,其中一只要送回山西老家去。我知道,这是他对故土的一份思念与寄托。我遵嘱,上世纪末父亲去世后,我回山西探亲时,把一只红公鸡交给了当时还健在的叔叔,叔叔后来又传给了他的长子和孙子,那只红公鸡至今还收藏在家里供奉先辈牌位的神龛内。
值此父亲的诞辰之日,我以此文向天国的老人家和我的母亲表达深深的敬意与思念之情。
2024.10.11.(重阳节)南建中写于金陵临芳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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