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古镇
我从泰伯庙里走出来,再一次来到这个新建的梅里古镇,我的感受和先前大不一样,因为我知道了,无锡的梅里村不仅仅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镇,它是泰伯建立“勾吴”国的都城。这里的文化定位,不应局限在一座历史古镇。它更是一座历史积淀厚重的古老都城。
无锡的梅里古镇毕竟是年代太过于久远,当年的勾吴古都,历经数千年历史变迁。原始都城的面貌早已是荡然无存,就连基本的遗址也了无踪迹。我们只能循着历史的零星记载,还原那段千年岁月的历史面貌。
梅里古镇是当年勾吴国都,几乎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吴越春秋》、《越绝书》、《皇览》等早期的史籍,都有这方面的历史记载。而后的《括地志》、《吴地记》等典籍,也对这段历史有所涉及。从泰伯时期起,一直延续到夫差二十五世,是一个完整的宗族家谱和王族谱系,是梅里古都千年的文化传承。泰伯庙的存在,更是一个古老的历史佐证,它见证了东吴文化的历史脉络。
在泰伯庙的前面有一个广场,中间有一座花岗岩平台,上面端坐着一只巨大的青铜大鼎,称为“德鼎”。在梅里古镇的《德鼎碑记》上记载:“此德鼎为华夏九鼎之一,周氏王权之征矣。泰伯两让周室君候,遂使其父翦商志成。西伯侯昌思慕伯让国之光,铸德鼎馈泰伯,唯敬为贤,用昭千古。至句吴国五世周章以德鼎觐见武王,证属泰伯后裔,遂封吴候德鼎,以示句吴王权之象式。·····昔夫差误国,德鼎从此藏匿,载虎丘莫知踪迹”。
梅里古城的《德鼎碑记》把“勾吴国”写成“句吴国”,看来肯定不是笔误之作,这又难免引起一个历史问题的争议,好在这个称谓的差别并无伤大雅,我们无须为此纠缠不休。
现在的梅里古镇,已经大体上修建成型,据说当地政府准备耗资十亿,打造这座古老的都城。在打造的过程中,也出现过各种各样的争议和纠结,现在基本达成共识。首先是把梅里古镇定性为勾吴都城,这样梅里古都就在众多江南的古镇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有这悠久历史和沧桑感的古城。
还有一个问题是,究竟把梅里古城按照什么样的风格打造。众所周知,如果想恢复到三千年前古都样子,一是没有详实的历史资料作依据,只能靠想象去闭门造车。而且春秋时期的建筑技艺还很落后,没有烧制的砖瓦,建筑木结构也很原始,如果打造成一个遍布茅屋和土墙的古城,显然是不现实的,也就又失去了历史古都的美感和历史的延续性。如果按照大多数江南古镇的风格,建成一座清代和民国早期风格的古城,就会落入俗套,难以体验梅里古都的独特风格。考虑到现存的泰伯庙属于明代建筑风格,而明代建筑风格相对明快大气,建筑成本也相对较低,故而梅里古城的建筑风格应当以明代风格为主调,这个观点在古城规划建造过程中达成一致共识。
作为一座江南古城,充足的水资源和丰富的水系是很重要的,梅里古城有古老的伯渎河贯穿其境,伯渎河又是吴文化发祥的标志之一,如何开发现在已经趋于枯废的伯渎河,也是梅里古城规划建设的一个重要环节。梅里古城在古伯渎河的基础上,开挖成内河和外河,形成古城较为完整的循环水系。
现在我所看到的梅里古城,高高的城墙巍然耸立,那一座座宏伟的城楼遥相呼应,古街上,一座座明式建筑恢弘典雅,各种建筑顺着古街依次而建,再现了这座历经千百年风雨的江南古城。伯渎河边,杨柳依依,临水而建的古朴建筑错落有致,营造了一幅古老的江南水乡风情。
纵观这座古城,虽然已经初具规模,却还缺少着风雨侵蚀留下的累累瘢痕,还缺少那种远古时光积淀的那种岁月沧桑感。古街巷里,还缺少那种世代沿袭的市井民俗风情,还缺少那种原生态的古城风情。这些源远流长的文化传承和古城脉络,都不是靠金钱的铺垫所能奏效,需要的是岁月的流淌而自然形成。更不是靠硬件的堆砌营造古城的古老风情。
我在古城左顾右盼,仔细的观看着每一座各具形态的仿古建筑,这些建筑大多是形似而风韵不再。整个古城还需要更多的精雕细琢,才能画龙点睛的刻画出这座千年古城的神韵,这些,恐怕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面对无锡的这座梅里古城,内心那种充满彷徨和纠结的情绪,让我一时内心百感交集。一个历经千年风雨的江南古镇,一个有着数千年发祥史的吴国古都,必然有着厚重的历史积淀,它源远流长的文化脉络也需要一代代继续传承。但这种传承,绝不是靠复制和重建所能达到目的,就能把割裂的文化断层轻易的弥补。这是一个很深刻的历史话题,也许这正是当今古城的规划者和建造者们应当深刻思考的问题,更是地方当政者应当具备的长远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