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家的故事
(2025-07-29 00:0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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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枣小麻花姜花敛情平静厮守小津安二郎 |
分类： 城市日记 |
早年间，我去西安采访中国民间艺术节，和另一家媒体的一个记者同住一屋。每天我回酒店，她如果已经在房间了，会兴冲冲地说，你回来啦，我们一起去小食街吧！如果我先回来，她进门就会喊起来，嗨！你在吗，我回来啦！手里总会举着点大红枣小麻花姜花一串红之类的小东西，欢天喜地的洗水果插花烧水泡茶，房间里一下子就有了家的热度。
从那次出差回来，我回家都会自己喊一声“我回来啦！”甚至即便家里没有人（这类情况更多），进门也会自言自语一句，回家真好呀！算是跟世界上这个最私密、最自我、最放松的空间打了个招呼。
中国人的本性都是“敛情”的，我家的那两位大男人也是如此，我出差回家，无非是接过箱子毫不惊诧地说声“回来啦”；有东西就吃，吃完发表几句好吃与否的简单评论，接着做自己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不会有更多一点夸张的迎接，这真让人安心。
在电视访谈里看到知名主持人倪萍描写她的家，印象太深刻了。
“……我们家是一个过得有滋有味的大家庭，谁来我家都嫌太乱，说人太多了，我倒是很喜欢这样，日子过的不就是人吗？在我们家里，最老的是已经90多岁的姥姥，最小的是儿子虎子。母亲、表妹、侄女，还有两个小保姆都是我们家固定的成员，还有从山东老家来的亲戚、朋友，像走马灯似的。
“我喜欢的和要追求的就是整个大家庭的亲和力，表妹、侄女甚至小保姆的所有衣服都是我上街去买。一家人出门之前，我先给先生找好衣服，再给儿子找好衣服，然后是表妹侄女姥姥母亲，最后我自己还没衣服。我觉得生活在一个有老有小的大家庭中，热闹融洽，我会从心里感到宽慰……”
当时读了心里就惊呼一声“天啊，她真是了不起！”说实话，我希望和我的家人平静厮守，带着少许情绪涨跌，踏实地度过一日又一日，让孩子健康成长，让长辈老有所依。但要照顾那么一大家子人，我自问是做不到更做不好的。而且她也没耽误什么呀，主持也好，拍戏也好，画画也好，每一样都做得很不错，我很钦佩。
前几天同事给我讲了一个“家”的故事，也是印象深刻，一并记在这里。
——老家把人死后去的地方叫“那边”，不叫天堂也不叫地狱，就叫“那边”，好像“那边”也没什么不同的，和“这边”一样，平常得很，也要过生儿育女、养鸡养猪、稼稻穑谷的生活。他们在准备去“那边”的东西的时候，几乎是欢喜的，一点没有哀伤之意，“为置桑田数亩，侬且先归去；再教儿孙两卷，我随后就来”，大概是用这心态对待生死的。
父亲的坟前种了各种花，还有一棵水蜜桃树，一棵石榴树。是姆妈种的。天气好的下午她会去那儿打理，就像打理自家的庭院，拔掉杂草，揩拭墓碑，然后陪父亲小坐上半日。“你父亲就爱吃桃”，姆妈说。她自己喜欢石榴，石榴花好看，果实的寓意也好。姆妈已经八十多岁了，说到这里还有一点羞涩。
姆妈还说，“早点过去也好，我就怕你父亲在那边孤清”。好像不是在说生死，而是在说回家一样寻常。你看，不论“这边”还是“那边”，我姆妈都有家。
很像小津安二郎的风格吧？有一种长远的安详和笃定。说得我很想去她的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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