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超越
(2008-12-30 13:0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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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龙影视评论娱乐杂谈影视杂文 |
分类: 杂谈 |
不曾想我的帖子《超越,其实真的很难》连同梦湖的帖子《柳先生怎样才能超越》,似乎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忍不住想说几句。
首先有争议、有讨论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一个人把思维总是禁锢在自己的模式中,是不会成长的。因此打开窗户,在接纳四面来风的时候,在思维的碰撞中,你会觉得不断有Fresh的东西进入你的思想,你也因此有了被Refresh的可能,虽然有时这风还有些冷冽、令你不安或不太舒服。
第二,关于《血色》和《暗算》孰优孰劣,这更是见仁见智,真的不必太较真。不说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审美观、思想和心情都各不相同,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不同心情下看同一部作品,感悟都不一样的。《红楼》我看了三遍,高一时,大三时、还有大概三年前吧,真的感悟完全不同。小说如此,戏也如此。大学时,有一个时期我曾和那个圈子很近很近,那时,一个我崇敬的老艺术家出演《安东尼
对文学和艺术作品的评判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是耶非耶?存乎一己之心而已。其实我们真的很难要求所有的人都持一样的评判标准,都是一样的喜好口味,因此偏爱《暗算》的有之,爱煞《血色》的也有之。但喜爱是一回事,它通常是你直觉下的产物,是一种感觉,喜欢就是喜欢了,根本不必要理由,因此它是非常情绪化的。当你带着这种情绪来看你喜爱的事物时,其实你已经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但是,其他的人和你不一样的,因为他们的口味未必和你相同,因此他们是比较理智和客观地在看问题,他们在“圈外”,处在“一览众山小”的境界。我们要能认识到这点,特别对自己钟爱的,也要有这样一种心态,接纳旁人和自己不同的观点,至少保持一种冷静对待的态度和平常心。其实不仅仅是对一部自己情有独钟的作品,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不也正是如此吗?有时,一种处事的态度甚至会影像你一生的道路。
很同意夏虫的观点,古希腊哲学家heraclitus曾说过“一个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为何?今日之我非昨日之我,今日之河流也非昨日之河流。这位伟大的哲学家在这里是要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变化。万事万物分分秒秒都在变化着,虽然我们的肉眼看不见,但这种变化始终存在着。这个变化是一种自然规律,所以草木有盛衰、山川有迁徙、四时有更替,我们每个人在新陈代谢的作用下,也经历着这样一种必然的变化过程,这就是客观、这就是自然。
但是自然的变化和人内在积极主动寻求的变化能混为一谈吗?我们是否会认为只要随着自然的变化去延续我们人生轨迹就可满足了呢?我想,不会的,至少在这里的朋友不会。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比动物多具有一种“神性”,而自我积极寻求变化的自我完善精神,也正是“神性”的一个部分。因此,在人类历史上才会有如此多的哲人先贤,为了我们这个社会的文明进步而甘愿在荆棘中跋涉,有的甚至以生命作代价。
是的,佛经云,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这句话的意思是,其实众生原本都是一样的、都有慧根的、平等的、都有成佛的条件,但为何不是人人都能成佛?那是因为大部分人并不懂得道之法,他们的执着陷于“妄想”的泥沼,因此不能证道。这其实和我所引用的四十二章经第十八章的本意是一样的。四十二章经作为印度传入中国的第一部佛经著作,篇幅本不长,但博大精深,每一次读它,都会使我受到一次震撼和感悟。而第十八章的主题是,“念等本空”,何意?就是说修法道的门法不是嘴上说说,心中不去想的,也不是盲目乱修一气的,只要心中有佛,且认认真真做好该做的,所谓“佛法如家常便饭,只须切切实实做去”,不要陷入“妄想执着”的泥潭,也就不会“差之毫厘。失之须臾”了。
因此,我们还是要承认,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不断追求内在自我积极的改变、追求自我完善、追求自我超越。
超越是什么?超越是一种人生的态度,是人内在的一种需求,只是由于个体的差异,每个人对超越的标准或说渴求的程度不完全一致而已。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会承认,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完美存在,我们经常这样告诉自己,最好的一定是下一个。这就是一种自觉的自我超越的精神。
那经典又是什么?一般来说,谈经典是必需要限定很多限制的条件的,如一个时代、一个群体、一个艺术家等等。那么经典就是对一个时代具有重大影响的、对一个民族或一个国家有特别意义的、在一个艺术家的作品中属于标志性的那些作品。要达到这样的标准,这些作品本身在那个时代、那个群体或区域都必需是出类拔萃的,无论其思想的深刻还是技巧的纯熟,甚至当超越时间和空间的局限之后,后世或其他区域的人们仍然能感受到作品在精神和艺术上给我们带来的美。但经典也不是完美,因此从理论上说,它都有被超越的可能。只是忽视了时间和空间上的意义来谈超越,是没有任何现实意义的。如果今天有人和你说,我要超越莎士比亚,我要超越鲁迅,你觉得这有意义吗?我们和前人所处的时代不同,即使真的你能写出比鲁迅更好的文字,你不会有鲁迅对那个时代的价值。如果真有人这么做,我虽然钦佩,但实在认为有些执着于“妄想”。
我不知道我是否已经表达清楚我的观点,我们来谈超越,只是谈一种自我的超越。对柳先生而言,他这一生一定会拍很多作品。这些作品就是对他的挑战,就如会有很多高山横亘在他的面前一样。第一次,他已经翻过了一座不算低的山(如果各位认为一部《暗算》就已是经典了,那这座山就更高了),柳先生是一个对自我完善有强烈渴望的人,那当然他会希望自己接下去攻克的一定是一座更高的山。(注意,高度是和类型不同的,影视作品本就是一门综合艺术,所谓高度,是综合评判了作品在故事剧本、思想精神、演员演绎、各类专业技巧的运用、作品制作等等综合因素后的一个整体评价,这和类型题裁完全无关,你可以拍青春剧、可以拍歌舞剧、可以拍喜剧,正如你攀爬的山可以是雪山、可以是死火山、可以是石灰岩的、可以花岗岩的,这和山的总体高度无关。)但问题是艺术创作和爬山毕竟不同,如果是登山,以柳先生的性格,一定会直接选一座更高一点的,越过去就了事了。但是,艺术创作不一样,你可以费尽心力去准备,甚至付出比上一部多十二万分的努力,可结果如何,并不是你的主观努力就能决定的。一切结果要以观众、市场有时还需要时间来揭晓。这就是每一位有追求的艺术家的痛苦,不然你以为陈凯歌他们都是干么的?他们难道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超越吗?只是殚尽竭虑,都不能超过《霸王别姬》,这就是艺术家的悲哀,而这样的艺术家其实很多。
让我们再回到柳先生,再回到柳先生的作品之上来谈。
一部《暗算》使我们有惊艳的感觉,我因此不能不注意到先生,也不能不喜欢先生的作品,不能不希冀于先生有更好的作品。在我写《暗算,你令我今夜无眠》之时,我对使用“经典”这个词语是非常谨慎的,因为我害怕一语成谶啊,第一部成名作就被称作经典真的未必是好事。但是,面对这样一部震撼我灵魂的作品,我又怎么能吝啬到不送出这个词?那是对《暗算》的不公平!
但是,我更理智地知道,这样一种压力和挑战,对柳先生而言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先生在表演方面的功底根本不用怀疑,但作为导演,他毕竟是新锐,即使他再有才气、艺术的领悟力和感觉再好,但他还需要实践、磨练,来提高他作为导演的技能。但是,《暗算》把他一下子就放到了一个万众瞩目的位置,他连一个人悄悄试验、摸索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就一下被推到了显微镜之下,被很多人用显微镜研究着看(非常不好意思,我可能也是站在显微镜那一头的人),但没办法,这就是《暗算》成功之后,柳云龙必需付出的代价!
在《血色》未公演之前,我注意到了制作方的很多宣传,多次都谈到新作在各个方面都超过了《暗算》,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了造势,但是,我的心里已经在为先生捏一把汗了。因为从先生或制片方对《血色》宣传的字里行间,我能深刻地体会到先生对自我超越竟看得如此之重!对柳先生,自我超越已不是影迷和龙友们的希冀,它实在是先生发自内心的、对自我完善和自我超越的强烈渴望!我是如此深刻地体会到,正是先生自己给自己的压力,使他已经处在了作茧自缚的边缘。
刚才我已经反复引用过佛家之言论证道,证道其实真的就是一个如此矛盾的过程,你心中一定要有,但是做的时候又要如“家常便饭”对待它,过于执着就陷于“妄想”了,就“差之毫厘,失之须臾”了。当然,从这种意义上来看《血色》,先生给了我更大的希望,因为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血色》的结果还算不错,并没有“失之千里”。
然后,在沉思和犹豫了一月之久之后,我终于决定还是写下《超越,其实真的很难》,为什么?因为我知道《血色》已经是过去,先生要面对的是更多的将来。
将来先生会面临什么?是声誉鹊起之下外界的期许带来的更大的压力,是自己内心渴求超越而带来的种种可能落于“刻意”的自我束缚啊!其实,我不知道各位是否还注意到,环境和严酷的市场竞争给先生的另一种压力,这种压力甚至可能令人更无法把握,更可能造成一种失衡。柳先生的角色是多重的,他既是自己公司的老板、也是导演(一部片子的灵魂工程师),还是个主演。作为老板,他首先要考虑的是让这个公司能生存下去、能很好地持续发展,因为他不但要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自己的艺术良心,他还要对得起他作品的出资人,他更要对得起那一批一心一意跟着他打拼的跟随者。他的公司制作出品的前几部作品对他、他的公司的重要度不言而喻。这样的压力之下是会把人逼疯的!所以他的憔悴、他的疲惫、他流露出的退居二线的心事,正是对这种压力最好的写照。
因此,我不希望他把自己折腾得如此之苦,我希望他能够放得开一些,因为我相信他的才华,相信以他之聪慧是可以拨得云散见月明的,他需要的其实只是对自己的一种解脱和释放,让自己的心重又回到自由的境界,以一种平常的心态,沉静下来,来思考艺术、思考下一部作品。
对《血色》的批判其实一直不少,平心而论,我觉得《血色》还是很好地延续了柳云龙的风格,但是,我想编剧上太多的漏洞和虚假造作,真的很影响《血色》的整体效果,可惜了柳先生在上面花费的很多功夫。因此,我只想如实地告诉先生,对剧本的审慎选择很重要,放下过于刻意的心态也很重要。哪怕是面对自己擅长的,比如摄影技巧、比如台词。合适就是一种美、一种精致,而过了,就是“玩技巧”、就是“造作”了。这是先生在今后的作品中,一定要注意的。
我更要告诉先生,超越的事情,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完成。真正喜欢他的观众,决不会以一部作品的得失来论英雄,他们会待在那里,以足够的耐心等着他一次次的尝试,直到等来那另一次的超越,甚至直到永远永远。因为,他向我们传递的这种渴望自我完善和超越的精神和品格,使我们真正看到了他对观众、对艺术的责任心。好比田径赛场上,一个尝试越过新高度的运动员,在他站在起跑线上的那一刻,全场观众都屏息静气,我们陪着他一起助跑、跃起,即使他不成功,全场的掌声还是会给他最高的鼓励。然后他又回到起跑线上,他也需要有人以旁观者的姿态分析他技术动作的得失,需要人告诉他,不要紧张,你一定行的,就看作是平常的训练好了,平时更高的高度你不也过去了吗?于是他调整呼吸和情绪,再次审视技术动作,助跑、起跳!我们看到了什么?那完全可能是一个新的飞跃、一次新的记录、一次真正可以记录在册的成功和辉煌!
这就是我理解的超越,这也是我撰写《超越,其实真的很难》的初衷!
而我相信,我的心,你能够看得懂!
(微蓝整合百度吧发布的有关超越的探讨文字单独为篇,2008年12月22日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