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出了个大食国度教
李元昊的深宫秘事之十
野利宏天忍着疼痛离开揽月宫进了专门为辅政王所用的萃值殿,才知道自己确实是受了严重的比自己估计的还要严重多少倍的惩罚——太悔恨自己劝这三哥去避暑行宫一行了,否则怎会受如此之罪。
案上已经摆满了待阅的各种奏章足有上百件,还有等待求见的大臣十数人,自己脑子里空荡荡的不知从何做起,侍立在外间的中书舍人等官员探头探脑,看着就令人心烦。最可恨的是自己因为伤口疼痛还不能坐下办公,心里就憋着气。
突然,他大喝一声:“你们谁有关乎国计民生必须今天要办的事情就说,没有,就给我走开,回你们的家去!”
门外的几个人吃了一惊,互相偷觑了几眼,一个老臣镇定了下心神,说道:“现在虽处于盛夏……”
“你说,你要做什么?”野利宏天不给他长篇大论的机会。
“预防黄河冰凌……。”
“去年怎么干的,今年照旧。”野利宏天看也不看那递上奏章的老臣,随笔就写下了这么几个字。
随后的两个什么大族合婚、佛寺舍饭、冷锻铠甲的奏章都被他以“留下,走人,看着办吧。”把人给轰走了。其他的着量着自己要奏的事不够分量的也悄悄离开,只有一个面含傲气的后宫主管太监递上一份手折,说出来的话使他沉思了片刻:那手折是太后写的,上面清楚地写着要在大夏国内十个城市修建专供大食商人住宿的馆驿,免去他们的税赋,要在王都兴庆府修建大食国度教寺院一座,需拨银两三十万。
这时,嵬里如风也悄悄地侍立一侧了。他抬眼正巧和嵬里如风的眼光碰在一起,两人对视着互相微微颔首,于是野利宏天说道:“公公且回复太后,本王立刻呈给国主,自会照办的。”
眼珠一转,将手折递给了嵬里如风说道:“国主虽然在康复时期,对如此重大事情还是要立马批复的,就请大总管立刻递交。”
嵬里如风恭恭敬敬接过手折,转身离开,那公公满意地微微一笑,说道:“辅政王会办事,太后那里我自会美言的。”
“谢公公!”
凭他野利宏天竟然起身致谢,也是少见的事,那公公回身,拂尘一甩,“嗯,洒家这就回去复命。”
野利宏天眉头皱紧,将其余的人都赶走,自己将自己的全身放在书案上,才感觉棘手——如果真是紫微宫干的事,哪怕假紫微宫之名,也不好办,比泽世王的案子还难办。
忽然,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糊涂,糊涂,怎么将这件大事忘了呢!那玉妃还在避暑行宫中,也不知怎样了。国主交代的非常明确,让自己‘着辅政公劝导玉妃,以针救人和以针杀人之术,不可轻易显露。’的事给忘了。”
此时,他又忽然警觉,三哥这是怎么了?他们说话就是夫妻,怎么这样隐秘的话让自己去和新封的妃子去说,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一定是内藏玄机!
他思考了一番,按照李元昊说话的次序,秘密地派了六个心思缜密的亲信去查找大食国度教的传教使者和信徒组织。不管怎么累,伤口怎么疼他也要再跑一趟避暑行宫,传国主的话。而且也必须隐秘,应该说这件事也只有他和国主两人知道,连嵬里如风都懵懂着呢。不知那刺客心脏上插着的银针是从哪里来的。
是啊,怪哉。嵬里如风说的是50年前汉人中有会此绝技的,怎么这时候重现江湖,竟然是一个和亲的回鹘公主使出!
这时的避暑行宫可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静!
也是静的时候,天上的弯弓七星依然很明朗,启明星尚未升起来,人们此时都在沉睡,也是睡眠最香甜的时候。
初看起来,孤石、鹫丽鹘丽也是睡的很香甜。和以往不同的是:孤石还是独自睡在里边的床上,一直分开睡着的的鹫丽鹘丽此时睡到了一张床上,两人大气不出,两只手则握在一起,一会紧,一会松,有时五指并拢,有时三指交叉,这是她们独特的手谈,传达着相互的心意。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原来人死就是那么简单,死了也就死了。”
孤石的呼吸均匀沉稳,偶尔有一声放松的长呼吸,她们俩知道那是确实睡着了。
“你说,咱们的公主怎么就那么放得下心?”
“那当乎,她也害怕了,见着死人也吐了。我给她拾掇吐脏的裙子的。”
忽然鹘丽的手紧紧握着鹫丽的手,扣得鹫丽疼了起来。鹫丽知道鹘丽有重要的话要说,耳语诉说。
“我知道那最后一个眼看要把大夏国主劈死的刺客是死于咱们的公主之手。她的针少了一根。”
鹫丽哆嗦了一下,她曾经怀疑是公主做了手脚,只是怀疑而已,如今鹘丽说出来少了一根针,那确定无疑就是她出手了。
她杀了人!
鹫丽是信佛的,相信报应轮回学说。禁不住双手合十,轻呼阿弥陀佛。
鹘丽眼尖,就在鹫丽念佛的一刹那,她看到孤石突然间犹如鬼魅般坐了起来,一眨眼人已经消失了。而且她也听见了有脚步声,那声音倏忽间已经到了窗外。
此时,由不得思索,两人都飞了起来,“鹘”和“鹫”都是会飞的,鹘在上,鹫在下,片刻就守住了孤石的床铺。
但是,刮熟的羊皮绷着的窗子一下被刀划开,一缕白光窜了进来,没有见到人影,话音非常清晰,“你生母的遗物,收好了吧。”
声消人没,却见从床的帷帐上面扑过去一条人影,撕开了羊皮,眼前还是清明月夜,只是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仍然静,非常的净。
这扑过去的人当然是孤石,看上去弱弱的公主。
这时,鹘丽鹫丽看见几乎裸体的孤石缓缓转过身来,也不瞧她们一眼,直接上床躺下。掷出一句话:“别乱嚼舌根子,我咋了,我也睡不着。”
两人听了长吁一口气,鹫丽看见了那从窗子掷进来的物件似乎是一个小包袱,上面有一束银光闪烁,刚要弯腰动手去拿,孤石说道:“别动,等天明儿让他们的那个什么总管、还有埃杜哈将军过来看。”
“那可是你亲妈的遗物!”鹘丽说道。
“亲妈,她早去了,十多年未曾管过我,此时,就真是她的遗物,又有什么意思呢?能带着她的体温么?”
那悠悠的叹气,令两人很是心疼。可是,鹫丽还是摸到了那银色的物件,是一束银针,她敏捷地抽出一根,便也跟着一起睡了,而且还就睡着了。
三个人都睡着了,睡的很是香甜,黏黏糊糊的。
此时最惨的是野利宏天,他是趴在驼车里向行宫来的。他受伤的部位主要在屁股上,即便是趴着,一路驼车的颠簸也使伤口一阵一阵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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