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繁多，这篇文章我断断续续写了3天，今天终于定稿，算是为我十一出行写篇序曲吧——

行者即香客

◇衙外

路为纸，地成册；行做笔，心当墨。

对于一个行者而言，央视《纪录》频道宣传语中的这12个字实在太精妙，凝练如诗，可谓高度概括了他的状态和理想，那么自由，那么浪漫，还有那么一点飘渺的骄傲。倘正在家歇息，这12个字定会勾起他出行的欲望，所谓身未动心已远，必须的；倘正在路上，这12个字则表达了他正在憧憬中徜徉的欢愉：走过一个岔道，脚下的路就翻过一页，来到一个驿站，心中的书就完成了一个章节……

正因如此，我注意到一些驴友的QQ签名换成了这12个字，每当他们上线时，这句话就挂在他们的熊脸、兔脸或美女脸上，勾着他们自己也勾着我的魂。但有一天，我忽然想，这12个字果真是每个行者都参得透吗？“路为纸、地成册”，这是上天的赐予，地就在那儿，路也在那儿，但当我们抬起自己腰下那两条如椽巨“笔”，又究竟会在上面写画些什么？同样一张白纸，有人写下诗篇，有人画上图案，有人缀满情话，有人倾吐哀怨，而更多的人难道不是在涂鸦？同样，行者们也各有各的方式和风格，有人踽踽独行，有人成群结伙，有人是为健身，有人是为散心，有人是为交友，还有的是为逃避生活。而我，你注意到我刚才所用的那个“飘渺的骄傲”的词了吗？现在，我胸中正弥散着这种感觉，这么多年来，我行走于山野，其实只是在寻觅一个寄放心灵的家园，我知道，在那家园小院的石桌上，有一樽我心的砚台，正散着淡淡的墨香。

这墨香散发着我70%的魂灵以及几乎所有我能领悟的诗意。

是不是有点酸？呵呵，酸就酸吧。您看出来了，我属于给张白纸就想写诗的那种（尽管诗句笨拙）。在大地的画册上也一样，每每纵情于山水，哪怕仅仅是周末去了一趟已爬了近百遍的嵩山或太行，我都把它看成是我的生命对自然的朝拜。在我眼里，山不分高低，水不分急缓，都是生命的源泉和祭台。我绝非厌世者，但相对于那些迷恋尘世浮华的人而言，则必定是个出世者。我出世并非看破什么，而只是出于一种自觉，渴望在一片洁净的地方遇见自己的真实——那是一种一切均被简化了的真实，像赤裸的工蜂或兵蚁，只在自然慈母的抚慰下狂喜或孤寂地啜泣。

不就是旅行吗？你可能觉得我太夸张。是的，不过旅行而已，且作为行者，我还远远不及很多同道——恭喜他们已经翻过大地的书脊。但我还是要说，旅行绝不只是一种体验，真正的行者其实就是一个香客，只不过他的图腾是用他的心墨绘就。在早年的一篇文章里，我曾写道：什么是诗意？诗意就是将生命皈依到生命，生命本身就是一种信仰，而完成这种信仰就是让它尽情地绽放……多年来，就在这样一条皈依之路上，我像黑塞笔下的歌尔德蒙，像一个偏执的自然原教旨主义者，似乎在还一个与生俱来的愿，那是我绘出的神为我许下的愿。

那是一个“完满而神性”的愿，我必须用一生的时间来还。而在这样的神愿下，什么权力，什么金钱，你怎么好意思将这些脏话说得出口？

(2011年9月20日《大河报·河之洲》已刊发）

(专注于玩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