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一则视频短讯息,大概意思是:上海一位双眼失明的女子,从2019年申领导盲犬后,因导盲犬排便的问题,遭到所居住小区居民多次投诉(认为导盲犬排便污染环境),区域居委会多次调解无果,只能让当事女子带着导盲犬到小区外排便。
要知道,仅是以上面的信息进行是非判断,似乎还无法全面展开,但透过小区监控画面,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子带导盲犬外出排便时多次摔倒的情况。从这个层面考量“视障女子因导盲犬排便被邻居投诉”中的是非,似乎才真正看到问题所在。
在一定程度上,如果说视障女子申领导盲犬,算是残弱群体主动向社会“寻求善的行为”,那么小区邻居的投诉更像是“拆除善的行为”。这个过程中,潜藏着两股对冲利益的较量:其一,视障女子的进出安全;其二,小区居民的环境问题。
就“其一”来讲,视障女子也强调,她带导盲犬外出排便确实比较困难,虽然路两侧也有人行道,但是骑车过路的人也比较多,这导致在照料导盲犬排便时,她就面临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她希望邻居能理解她,区域居委会能在小区内设立定点排便场所。
而“其二”的问题是,小区居民只看到导盲犬排便对小区环境有污染,却没有意识到导盲犬之于视障女子的重要性,以至于“硬规则”面前“无弱者”成为是非的核心推动。然而我们到底该遵循那一股对冲利益的尺度,这就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就媒体舆论层面的倾向,肯定是站在视障女子一边的,但是这种站位还并不是“弱者有理的尺度”,而是对于“不完美的善”,我们有必要投向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理解。所以用“硬规则裁剪她”,显然就是不合理的。
事实上,从导盲犬的视角出发,它属于社会对视障群体的善意帮扶,可导盲犬在参与帮扶实践的过程中,又难免会出现污染小区环境的问题(视障女子无法做到最大限度的清理工作)。这个过程中,如果小区内部能伸出援手解决掉这个问题,那么导盲犬的善意和小区内部的善意就会形成终极的善意。
只可惜,在具体善意的实践过程中,并不是被普遍认可的善意就能无障碍的落地。所以出现善意的归善意,严苛的归严苛,也就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转而求其次的问题是,都在强调自己的利益,最终只能依赖舆论施压实现平衡。
我们可以确信,在这则视频短讯息传开后,区域的居委会应该会有所动作。但这也只能说是迫于形势的接纳,而非是出于善意的接纳,所以它依然无法被普遍推行,只能是遇到问题后再发问,这着实也是比较尴尬的事儿。
要承认,对于视障女子来讲,留下导盲犬属于“无可选择的选择”,她看不清道路,导盲犬就是她的眼睛。而对于小区居民来讲,无论如何还是可以解决导盲犬排便污染环境的问题,起码一群人解决问题,总比一个人面对问题要更容易一些。
当然,这其中的问题,也不排除视障女子本身可能也存在原因。就比如视障女子在视频中强调,从住进小区以来区域居委会就没给过她什么帮助和关心,以至于她比较寒心。整个表达氛围中,她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自己视障就很得理一样。
坦白讲,这样的腔调很不好,即便她的遭遇值得同情,但也不能把同情当成理所当然。毕竟在具体的事情落实上,还是需要具体的人去实践,这个过程中如果基本的情理走不顺,也容易导致善意被阻隔,从这个层面上看待“区域居委会就定点排便方案的反复”,似乎也可以看出些许端倪。
因此,回到是非本身,最核心的问题还是“不要以为自己就是尺度,因为每个人都不可能顺畅地走完一生”。所以就算真正有“硬尺度”被推行或实施,我们还是要最大限度地拓展备注里的内容,以此走向最大限度的包容和接纳。
毕竟对于他(她)者的包容和接纳,其实就是在给自己留余地,它关乎人性,更关乎尊严。在这个问题的审度上,无论是小区居民及区域居委会,还是视障女子,都需要进行既定的反思。因为对于实实在在的个体来讲,每个人都会遇到他(她)者的困境。
并且这里也提出一个假设方案,如果小区居民和区域居委会以接纳的姿态为视障女子安排好导盲犬排便点,那么她自己又能不能做到最大限度的不污染小区的环境呢?因为,很多时候关于善意的折损,可能最大的问题还不只是周遭的冷漠,也在于弱者的“不自知”和“想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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