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香枕
(2011-10-10 08: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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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草就是我我就是草如蒲公英如狗尾巴文化 |
分类: 散文 |
我在绿化公司上班时,还负责管理市区几个广场的草坪。草坪上的植被分春草和冬草,一年布两回种子。所谓管理,就是隔三五个月,草坪上的植被长了,就推刈草机去刈一刈,再施一施肥,天热时洒洒水。如此而已。去年夏天,我在一个草坪“突突突”刈草时,热得人都快烤干了;草坪边居然有个老头,有滋有味地瞧着我工作,他好像看稀奇似的,眼睛一定盯着我推的刈草机。
那是个乡下老头,脸黑得像炭,一笑满脸皱纹,还来得喜欢笑。大太阳底下,就无遮无拦地树在那儿,“视察”我的工作。我出了两身汗,实在扛不住了,就躲到大树底下歇力,满瓶纯净水一口光。乡下老头笑兮兮地移过来,打棵烟给我,我没有烟,蓝西湖,吃不消抽。他不好意思地缩回去,自己抽了。他抽得很香。喝了水,汗更多了,我抽第二棵烟。我打棵过去,他不肯接我的软利群。他赶紧摸出他的蓝西湖,接上。我问他干吗来晒太阳,刈草有什么好看的。他笑笑,问我刈下来的草还要吗?我说不是我要,是我必须把它清理掉。听我这么说,他好像大了大胆,说,能不能讨一点给他。我说你要你就自己取吧。
乡下老头满脸灿烂,提了扫帚就到刈过的草坪上打扫,把青青的草头扫到草坪外的水泥道上。后来,他就成了我的帮手,我在前边刈,他就跟在后面扫。那些青青的嫩草不经晒,两三个小时就晒干了。他说他是前边的工地上,是包工头的叔叔,烧饭的。我以为他扫去当柴火的,我说这哪经烧呵。他说他不当柴火。那个广场刈下的青草头大概有三四个蛇皮袋,但他只要了一袋。他走时连声说谢谢,我觉得挺滑稽,他谢个啥呢?
五六个月后,我再去那个广场的草坪刈草时,已经是大冬天了。他竟如约地出现在草坪边。这次他打的是红双喜,我接了。他好像很高兴我还认识他。他问我能不能再给他一袋刈下来的青草头?当然可以。我问他几时回家过年?他摇摇头,他说不知道,如果工地上不停,那他就不能回家了;而且看样子怕是停不了。说了些闲话,我突然很想知道他要这些草干什么?他忽然咧大了嘴笑出声来,他说他就喜欢闻这青草的香气,他拿它是做枕芯用的,闻着草香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听他这么说,我竟然很愚蠢地问,你家在农村?他说是的,老老农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