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计划败露:宦官疯狂反扑
没有了李训的阻碍,唐文宗的软轿抢先在军士重兵追杀到来之前进入宣政门,大门随即怦然关上,宦官都大呼万岁庆祝胜利,因为抢到了皇帝也意味着他们已经能成功上岸,只差召来自己掌控的神策军大开杀戒疯狂报复了。
因为皇帝已经被宦官抢走,基本上宦官也就能够随意胁迫皇帝随意发布诏令为所欲为了,如果皇帝想活命的话基本上也只能听从有枪有炮的宦官的指挥了,此时的宦官头目仇士良也已完全掌握了朝廷权力,成了彻头彻尾的“影子皇帝”,要干掉谁都可以了,接下来也应该是他们的疯狂反扑时间。
基本上讲到了这里,历史上著名的“甘露之变”也已经到了尾声,因为随着宦官的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死抢皇帝的成功,也昭示了李训主导的这场有点闹剧意味的流产政变的彻底失败,剩下的也就是收拾残局打扫战场和“胜利大逃亡”了。成王败寇永远是一种人生铁律。
反正,随着皇帝被宦官成功劫持成功逃回北司,这时正在含元殿上朝的文武百官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于是为了保命便只能惊慌失措地四散而走,没有别的办法。李训见唐文宗已入后宫,知道靠山已倒阴谋失败,如果不想等死的话也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于是,李训乔装打扮换上随从官吏的绿色官服,骑马落荒而逃。一路上还充好汉般地为自己壮胆大声扬言说:“我这是为民请命,我何罪之有而要被贬逐!”听他这么些似是而非地一说,人们似乎也不怀疑他有罪了,关键是他得罪了宦官就必须要死,其他的早已不重要。最后由于出家未遂还自己申请割头给神策军为止,是为了不被神策军严刑拷打和为了泄愤而百般凌辱也,倒也是能死得痛快了,不说也罢。
而此时宦官已经集结神策军分兵各路搜捕李训和他的徒党,进行大规模的疯狂反扑。宰相王涯、舒元舆等人回到政事堂,早就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相互商议道:“皇上过一会儿就会开延英殿,召集我们商议朝政。”中书、门下两省的很多不明就里的官员都来问王涯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只是李训的阴谋,也只有部分核心人员才知道是什么回事。宰相们只能说:“我们也不知发生了怎么事,诸位还是各自按部就班等候消息吧!”
到了最后,冰雪聪明的仇士良等人也知道了唐文宗参予李训的诛杀计划并成了最大的“保护伞”,当然是气得七窍生烟十分愤恨不平,枉我们立你为皇帝你却想要我们的命,这算是什么事啊?这不是忘恩负义吗?一定是嫌命长了,反正就是泄愤般地整天在唐文宗面前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出语不逊,那样子好像是要吃了他似。唐文宗当然是既羞愧又害怕,他当然怕老羞成怒又失去理智的小阉人像做掉他的哥哥唐敬宗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他,所以到后来也只能选择沉默是金。
其实,甘露之变的失败,唐文宗这个看似励精图治、勤俭节约的“好皇帝”也负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至少因为他的缺少决断和遇事糊涂的昏君行为失去了强有力的皇权支撑和清晰高层决策,贻误战机。
据说唐文宗自己居然糊涂到既首肯了李训、郑注最先商定的起事计划,后来又糊里糊涂地同意了李训不经郑注点头甚至连招呼都不打而改弦更张自定的诛杀宦官计划,这种首鼠两端的作派就是他的昏庸无能没有决断的表现,也彰显了他对帝国管理能力的欠缺。这正如范文澜老先生所说的“这说明他只求杀死宦官,至于如何杀和杀了以后如何,似乎都是不值得思虑的小事。他看宦官仅仅是若干个阉人,不看见宦官代表着一种社会势力,甚至不看见宦官与神策军的关系,以为用阴谋一杀即可成事。这种愚蠢的想法和行动,决不会让他获得什么好处,果然,他行事失败,成为宦官的俘虏。”(《中国通史》第三册)
好,唐文宗的荒唐事就不用再表了,以下我们继续“甘露之变”的扫尾工作。
话说报复心特强的仇士良一伙一逃出虎穴,立马命令左、右神策军副使刘泰伦、魏仲卿各率如狼似虎的五百禁卫军,气势汹汹地舞刀弄枪从紫宸殿冲出讨伐李训之党羽,要赶尽杀绝的样子,正所谓“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是也,在对待生死存亡问题上大家都不含糊,你死我活也,只能是大开杀戒了。
总之,仇士良等人指挥千余禁兵,逢人就砍,遇佛照喷,疯狂地对公卿百官与吏卒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血腥大屠杀,中书、门下两省以及没有来得及逃走的金吾士卒被杀六百多人,加上其他各路反宦官人马,被干掉的不下千人。史曰“横尸流血,狼藉涂地,诸司印及图籍、帷幕、器皿俱尽”。祸首李训家被劫掠一空,男的悉数被杀,女的没为官奴。京城的泼皮无赖们也趁机烧杀抢掠,大秀十分了得的“抢功”。整个长安城成了一个巨型斗兽场和“屠宰场”,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狼藉满地,京师被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不亚于来了一场十级地震。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