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如梦风花赴镜流》赏析
(2025-04-04 13:4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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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词陈洵浣溪沙伤春 |
浣溪沙
陈洵
如梦风花赴镜流,舞杨无力倚娇柔。黛奁脂盝自然收。
未必珍珠全赚泪,断无罗带肯瞒愁。春光谁分薄于秋。
这首词在《海绡词》中排在癸卯(1903)至辛亥(1911)之间,具体创作时日不详。全篇代拟闺中少妇的春愁。
上片描写暮春的风物和少妇游园时的情貌。
“如梦风花赴镜流,舞杨无力倚娇柔。”这首词开头二句是说,春风吹过,落花缤纷,飘飘扬扬,竞相飘坠入清澈的水流之中,柔柔的杨柳边斜倚着一位娇美柔弱的少妇。
首两句,以风中落花、衰柳,呈视一片衰飒的暮春景象。“风花”,风中的飞花。“如梦”形容风中飞花的轻盈、飘忽,给人空幻虚渺之感。“镜流”,形容流水如明镜般清澈。一个“赴”字,突出飞花之多,凋谢之速,颇有些悲壮的意味。“舞杨”,指随风飘舞的杨柳。不仅“春风无力百花残”(李商隐《无题》),就连轻舞的杨柳也显得怯弱软懒。可以想象,在暖暖的春风中,清清的水流畔,柔柔的杨柳边,正静静地伫立着一位少妇,她娇媚柔弱,斜倚着风中杨柳,凝视着风中落红。“如梦”、“无力”,以拟人的笔法写景,其实是移情人物,折射出少女如梦似幻、娇柔软弱的神态。不言“愁”字,其愁宛在。
“黛奁脂盝自然收。”第三句是说,就连盛放胭脂粉黛的黛奁脂盝,也早已收拾起来了。
“盝”,妇女放化妆品的盒子。“黛奁脂盝”,指盛放胭脂粉黛等化妆品的器具。女为悦己者容,暮春时分,落花时节,独自一人,孤寂、冷落,又为谁涂脂抹粉,为谁精心妆扮呢。无心容貌的妆饰,正表明其内心的慵懒、倦怠和失落。妙在只言妆奁的闲置,而少妇的精神状况毕现。
下片进而刻画少妇的愁容愁绪。
“未必真珠全赚泪,断无罗带肯瞒愁。”下片前二句是说,珍珠未必是有泪滴化成的,只嗔怪罗带不肯瞒愁。
过片两句用流水对,以内心独白的形式,具体摹写愁中少妇的意态形容。“真珠”即珍珠。“赚泪”,用传说中海中鲛人泪滴化成宝珠的典故,“赚”,意为赢得。旧题汉郭宪《洞冥记》载:“(吠勒国人)乘象入海底取宝,宿于鲛人之舍,得泪珠,则鲛人所泣之珠,亦曰泣珠。”古有珍珠是由滴泪化成之说,少妇则以“未必”表示疑问:自己终日以泪洗面,何以终不见滴泪化成珍珠?“罗带”,即丝绸制成的衣带,系于腰间,因而最能反映人的体态变化。少妇因愁而憔悴瘦损,腰围渐减,罗带渐宽,偌大的愁态,又怎么掩饰得了呢?“断无”,措语斩截,道出少妇愁极而生的意气,迁怒于物,看似无理却有情致。
“春光谁分薄于秋。”末句是说,眼下春光衰飒萧索,竟连秋光都不如。
结拍一语道破少妇愁苦的所在。“谁分”,意为谁料想。这真是完全出于意料之外的事。惊诧,无奈,伤感,无怪乎追慕春光明媚的少妇要愁得落泪,愁得憔悴了。
附录:浣溪沙
陈洵
如梦风花赴镜流,舞杨无力依娇柔。黛奁脂盝自然收。
未必真珠全赚泪,断无罗带肯瞒愁。春光谁分薄于秋。
作者简介
陈洵(1870-1942)字述叔,号海绡。广东新会人。早年游历江西、河南十余年,偃蹇不遇。归粤,以诗词见赏于梁鼎芬,加入南园诗社。又得交黄节,唱酬切磋为乐。穷且困,在里设帐授徒为生。晚岁得朱孝臧之荐,入中山大学为词学教授。抗日战争起,避居澳门。后复回广州任教。其词得朱孝臧激赏,以为与况周颐“并世两雄,无与抗手”。又与张尔田齐名,有“南有海绡,北有遁庵”之誉。所作善用逆笔,运典能曲,神骨俱静。有《海绡说词》。词集名《海绡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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