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春不见》赏析
(2025-03-03 18: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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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词陈锐望江南伤春怀人 |
望江南
陈锐
春不见,孤负可怜春。淡柳锁愁烟漠漠,小阑扶恨水粼粼。往事已成尘。
人不见,孤负可怜人。花下又逢三月雨,梦中犹隔一条云。风露夜纷纷。
陈锐兼工诗词,早岁曾从邓辅纶、王闿运学诗,后久客苏州,常与郑文焯、朱祖谋交友唱和。这首伤春怀人之作,堪称代表。
上片写伤春,以清幽春景衬黯淡离情,情由景生。
“春不见,孤负可怜春。”这首词开头二句是说,不见了春天,辜负了那可怜的春天。
“孤负”,同辜负。春色满园,徒添忧伤;良辰美景,形同虚设。词中的抒情主人公面对无边春色,胸中却充满了无限惆怅。忆往昔与情人共沐春风,同在花前,情浓似春,人美如花;而今天各一方,相思两地,伊人何处,往事成尘。伊再也看不到这里的春光了。
“淡柳锁愁烟漠漠,小阑扶恨水粼粼。往事已成尘。”上片后三句是说,举首但见愁绾烟柳漠漠,低头惟睹小阑下恨水粼粼。往事已经成为尘埃。
人已去,春如归,唯有愁绾柳条,恨随流水,生生辜负美好春光。“淡柳”句似从唐李白《菩萨蛮》词“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化来。“淡柳锁愁”、“小阑扶恨”,以无情写有情,以有形写无形,物我契合,情景交融,“锁”、“扶”两字甚为精警,后一字下得犹妙,而辅之以“烟漠漠”、“水粼粼”,则予人以愁如烟之“漠漠”不尽,愁似水之“粼粼”不绝之感,愈见思绪绵绵,情韵悠悠。而由此生发出来的人生感慨,亦尽在歇拍“往事已成尘”五字之中。此句既照应了起句,又揭明了词旨,虽是常言直语,然颇能感人,使前面以哀景衬悲情的描写得以深化。
下片写怀人,以孤寂之人对凄迷春景,景中蕴情。
“人不见,孤负可怜人。”过片二句是说,不见了心上的人儿,辜负了我这可怜人。
过片两句,前句之“人”言对方,后句之“人”谓自身,与起句“春不见,孤负可怜春”相比,仅一字之易,句格相似,词境则跌进一层,完成了由景入情、因事及人的转换。
“花下又逢三月雨,梦中犹隔一条云。”这二句是说,春花明艳却遇上三月春雨淅沥,梦里犹阻一片愁云。
这两句一实一虚,风神摇曳,情致哀婉。说明今日虚幻世界中的暌违仍不免存在,这一切令人如何不愁苦,如何不感慨。“又”、“犹”二字,正强化了因自然与人情之不和谐带来的精神痛苦,词意更加婉曲深微。
“风露夜纷纷。”结拍是说,纷纷而下的风露,萦回于无边的夜色之中。
这幕幕场景将作者怀人自伤的拳拳情思推向极致,伴随着纷纷而下的风露,在夜间使人倍觉冷寂凄凉。
此词一如李商隐之《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诗,解为男性或女性口吻皆可。如此,则情怀意趣,尤觉熨帖。
附录:望江南
陈锐
春不见,孤负可怜春。淡柳锁愁烟漠漠,小阑扶恨水粼粼。往事已成尘。
人不见,孤负可怜人。花下又逢三月雨,梦中犹隔一条云。风露夜纷纷。
作者简介
陈锐(1860-1922),字伯弢,一字伯涛,号抱碧。湖南武陵(今常德)人。清光绪十九年(1893)举人。谒选以同知衔官江苏试用知县。中举前,曾以拔贡湘潭训导,又摄桂阳学正。出王闿运之门,早年专工五言选体,为湖湘派后劲。后谒两江总督张之洞,又与陈三立、夏敬观等唱酬,体格渐变,思深旨远,风骨泠泠然有秋气。亦工词,沉著冲淡,一洗铅华靡丽之习,无矜炼之迹可寻,而格高律细。有《抱碧斋集》、《抱斋斋词话》。词在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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