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春日赋示杨生子掞(其四)》赏析
(2024-02-25 18: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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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词张惠言水调歌头春日赋示杨生 |
水调歌头·春日赋示杨生子掞(其四)
张惠言
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寂寞斜阳外,渺渺正愁予。
千古事,君知否,只斯须。名山料理身后,也算古人愚。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容易众芳歇,莫听子规呼。
这是组词的第四首。如前面第三首词所写,在学道的过程中要寻找到一个修养的平衡点。但纵然如此,却仍有一个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是千古人类所同悲的光阴之流逝与年命之无常。在这种长逝的无常中,我们人类以一个有限的生命又怎样来对待它呢?
“今日非昨日,明日复如何如?”这首词开头二句是说,昨天已过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今天已经不是昨天了;如果总想等待明天,明天又能怎样呢?
上一句所写的正是逝者之不返和年命之无常,而次句所写的则正是对未来之明日究竟应该如何处理和对待的一个严肃的思考。
“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接着二句是说,时光一旦逝去,你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呢?就是大好时光没有认真读书修道。
“朅来”二字是诗文中常用之语,意为“去来”、“尔来”等。这两句所表示的,乃是在“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的反思下,所得到的一个既是自悔也是自勉的答案。
“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这三句是说,试问有谁知道,东风多少次把江边之枫、路旁之兰吹老,使千里平野长满芳草。
由作者向“东风”发问,询问东风曾经几度把枫江兰径吹老?所谓“季度”,正暗示着年复一年的时光流逝之速,“吹老”则暗示着“枫江兰径”之岁岁的荣枯,至于“平芜”二字,则暗示着春时草短的意思。“千里”二字则当然也暗示了“目极千里兮伤春心”的联想。所以这几句词蕴含了丰富的潜能,既呼应了开端年命无常的哀感,同时也隐含了贤人志士之不得知用的悲慨。
“寂寞夕阳外,渺渺正愁予。”上片歇拍二句是说,年华逝去后,只能寂寞空对斜阳,为理想的渺远难及而忧愁叹息。
观之上片,张氏已经从光阴易逝年命无常,写到进德修业的自勉,但进德修业也依然改变不了年光之流逝与期待落空的怅惘和哀愁。所以下片就对于人类究竟是否能突破生命短暂之拘限问题,开始了既是情绪的也是理性的思考。
“千古事,君知否?只斯须。”换头三句是说,你知道吗?要想千古不朽,只在斯须之间。
张氏正是要向人点明,原来人们所认为的“千古”,其实只不过是顷刻的“斯须”,而“君知否”则是使人醒觉的一种呼唤和警告。
“名山料理身后,也算古人愚。”这二句是说,古人想通过著书立说来求得不朽,并不是高明的做法。
既然连身后的不朽也被否定了,那么人生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呢?于是张氏忽然又将笔锋一转,在山穷水尽之后,蓦然更为人们开出了柳暗花明的一片充满生机的崭新天地。
“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这三句是说,阳春三月一夜雨过,庭前的花草都变绿了,雨水滋润的花朵红艳欲滴,天地春色进入我的屋子。
这三句写的,则已进入了一种以天地之心为心的,充实饱满而不复更假外求的境界了。
“容易众芳歇,莫听子规呼。”末二句是说,美好春光转瞬即逝,应自觉及时努力,不要等听到子规的呼叫催促再去珍惜时间,到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这首词在勉人之中,也有自勉之意。
附录:水调歌头·春日赋示杨生子掞
张惠言
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寂寞斜阳外,渺渺正愁予。
千古事,君知否?只斯须。名山料理身后,也算古人愚。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容易众芳歇,莫听子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