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度桑槐落2——空桥
(2009-06-21 10:5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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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想,康健来学画画是假,跑来成都闲逛混日子是真。可是这样总不是办法,不如找点事让他做做。她突然想到俱乐部附近有几家麻辣烫生意都很火爆,不如自己也开一家。
想着有点兴奋,她爬起来上网查了下开一个小规模麻辣烫的大致租金和成本,盘算了自己的积蓄,觉得应该能开起来。于是又记了几个联系电话,准备一早打过去问问。
早上醒来,康娜看见康健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没叫醒他,按照昨晚记的几个号码打了过去。其中一家离现在工作的俱乐部很近,面积和价格也蛮合适,她决定先去看看。
到了那里,老板很热情,人也挺和善。这里生意本做得不错,因全家要随儿子搬到青岛,才急转店面。康娜和他谈了一下,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动,基本不需要准备什么。康娜觉得挺满意,打算回去和弟弟商量一下后,答应立即答复老板。
回家后,康健听说是做生意,立即举了双手同意。康娜给他约法三章,一是要和气处理店里的大小事,不许乱生是非。二是帐务工作要明确,三是要经常在店里。
康娜又再三考虑、比较了一下,最后决定拿出几乎所有的积蓄,把这个小麻辣烫店接下来。
办好移交手续后,康娜有点兴奋又有丝紧张。心有些乱,一时不知去哪,不觉推开了一家环境很幽静的水吧的门。
服务员递过一个小单子,看店名很眼熟。才知道原来这是甘家琪名下的一家连锁店。
她点了杯果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细细地品。听见身后有人说,“哎,我说这酸奶味道真不错。”
“我可是有空就来喝。听说女老板亲自调得的味道最好。有机会咱俩也喝喝?”
“做梦吧你。”
这时林漂打来电话。
“啊呀,这个老师和你没法比,就差没腆着肚子走路了。”
“什么啊?”
“你在忙什么呢,我和家琪刚健身出来。”
“刚办好个手续。”
“什么手续?”
“店的移交手续。我接了一个麻辣烫店。”
“哈,你要当女老板了?”
“很小的店。她呢?”
“谁啊?噢…家琪在开车呢。晚上有空没,去酒吧跳跳舞吧?”
“算了吧。”
“啊呀,我们今天都没活动够呢。就算陪我们啦。”
“好吧。”康娜今天也静不下来。
“我们现在有点事,9点去接你。”
晚上甘家琪和林漂过来的时候,开的是那辆蓝色的玛莎拉蒂。这回是林漂开车,甘家琪坐在后排,沉着脸,一声不吭。
康娜想,出来玩你板着脸,还要我来干嘛,浪费时间!也有一丝不悦,所以她不去搭理甘家琪,一路上和林漂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进酒吧门的时候,林漂坏坏地笑着说,
“我要看看专业人士怎么蹦迪地。”
虽然一进去镁光灯四处乱扫,迷人眼目,但整体氛围全然不是康娜印象中酒吧的嘈杂喧闹。人不是特别多,一切在镁光灯的扫射下都流淌着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神秘气息。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人端着杯红酒。很有节奏感的音乐,让每个人都有种释放的冲动。舞池那边有些人。
林漂对着康娜用手比划着今天舞蹈老师的滑稽动作,两人此起彼伏地笑着。甘家琪倚靠在沙发一侧,偶尔看看她俩,不太说话。没多久,林漂建议去跳舞,去拉甘家琪。甘家琪说,
“你先带小康去。”
“那你等会过来。”
两人在舞池里面对面,林漂拉着康娜的手说,“你这种身材不来炫炫可惜了。”
鼓点越来越猛烈,康娜有些按捺不住,几乎是种自然反应,她开始扭动腰肢,胯部。林漂在一旁踩着乐点,跟随着康娜的节奏旋转摆动。
鼓点渐渐开始跟着康娜走,灯光渐渐开始光怪流离。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围在康娜身旁。玻璃地板上有个人影,纤腰如蛇的娇媚着,热情如火的奔放着,一种迷眩般的蛊惑迅速上窜到房顶又折回,层层裹住在场的每个人,一浪浪环绕下来。
音乐嘎然而停。角落的几个鼓点师都在看着康娜笑,大家不约而同鼓起掌来。康娜腼腆地笑笑。一停舞步,她便有些害羞,拉着林漂往沙发那走。
甘家琪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脸有些微红,紧紧抿着嘴。林漂笑着边搂过甘家琪的肩膀,边往沙发上走。她对甘家琪说,
“怎么样?过瘾吧?”
“她像条蛇。”
“哈哈!康老师,家琪说你像条蛇。美女蛇吧?”林漂扭头对康娜叫到。
康娜跟着坐了下来。脸也有些红。
林漂眼尖、嘴也不饶人,她看着甘家琪笑,“人家康老师跳舞累得红红的脸,你怎么脸也红了?”
甘家琪推了她一下,“这里不太通风。”
“出去吹吹风吧。”康娜确实觉得有点热。
甘家琪看了康娜一眼,去吧台要了三瓶冰酸奶,三人出门了。
林漂把车开得很快,车窗摇下来,风在耳边呼呼地过。
“这个比你做的差远了。”康娜摇着酸奶对甘家琪说。
“那也喝点,补些能量,解乏。”甘家琪小声地应着。
“我说那谁,我没听错吧,谁做酸奶了?”林漂回头大声地喊。
“甘总上回做的酸奶很好喝。”康娜没听懂林漂的语调。
“甘总做酸奶给你喝了?”林漂把车速放慢了,一字一顿地说,“甘、总、同、志,你好像说过…”
“开你的车。”甘家琪打断她。
“哈哈!你不会是喜欢她吧?”林漂典型的口无遮拦。
康娜脸刷一下又红了,而且红得很彻底,一直到耳根都发烫,她这下完全听懂了。
“你要喝多了,就下来,我开。”
“开个玩笑嘛!”
车速又加快了。康娜脸还是很红。以前也不是没人开过类似的玩笑,这次很奇怪,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她想去侧头看看甘家琪的表情,但是不敢。下车的时候发现,两个人越坐越开,一人紧挨着一边车门。
康娜回到家里快23点了,康健在看电视,一见她进门就指着电视嚷道,
“姐,快快快!那个普拉达女神!”
康娜过去一看,甘家琪正在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画面定格在一个红色的大沙发,一个美女,时尚、明亮。
“姐?”
……
“姐?”
“今天把手续签了。选个日子就可以开张了。”康娜坐下来,斜靠在床头。
“哈,姐,你真伟大!”康健坐在床上把枕头扔得老高。
13
(四)
这一晚可能太累了,康娜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快9点半了,匆匆洗漱就出门了,10点还有课。
今天的课程安排是堂健美操。康娜挑了首《红颜美人多薄命》放,她一直喜欢这首有着明快的节奏感,又有着伊能静温婉的歌喉的曲子。
康娜大方热情的动作,净光四射的眼睛,使得屋子里无处不在的那种热力,先是一缕一缕从某个学员中溢出来,后来逐渐变得粘稠,逐渐漫腾,最终纠结,网住了整个房间。
就在转最后一圈,把送出去的腰收回来的时候,康娜看到了左思萍。心里一惊。
左思萍一个人靠在门框上,只有半个身子探出来,几乎是躲在那。
康娜跑过去。“你也在这?”
“嗯,来看你跳舞。”
“啊?”
“今天休息,我就找过来了…一直都想…”
“等我一会。”康娜把衣服抱了出来。
在康娜把低腰牛仔裤拉链“哗”地拉上那刻,左思萍呆在了那。
“我们走吧?”
“你腰真灵活。”
康娜挽着左思萍出了门。没走两步,发现步伐的节奏和频率都和不上趟,索性放开了。
“原来这里一拐弯就到,以后我没事来看你跳舞,要得不?”
“要得!”康娜笑着学思萍说话。
“妈说会跳舞的女人,别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康娜又笑了笑,“也没什么不同。”
“我能看出你和别个不同。”
“对了,咱俩究竟谁大啊?”
“我年底的。”
“我年初的,快比你大一岁呢。”
“那以后叫你娜娜姐吧?”
“好!”康娜笑了,她还真想要个妹妹。
两人说笑着快到楼下了,迎面碰见康健。左思萍有点不自然,低着头,想去抓康娜的手。
康健似乎看出了左思萍的不安,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你去哪了?”康娜问。
“刚去店里了,又添了些东西。”
“嗯。明天我再去看看,找几个服务员,基本可以营业了。”
过了两天,姐弟俩的麻辣烫店开张了。
一大早叶擎来了,边上站着黄赫强。
“老板娘,我来蹭饭了!”叶擎的眼睛比平常更细了。
“温柔乡里还能想起我,有点感动啊。”康娜看了一眼黄赫强,微微点点头。
叶擎过来一把搂住康娜,“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少来。算了,不说这个了,提点意见吧?”
“挺好挺好。以后我会经常来蹭饭的。”
这时候林漂拎着一个大花篮兴冲冲地在外面喊,“我说这店也不小嘛!”
她一进来,就把花篮一放,坐在小藤椅,支着胳膊仰头四处看,一会就囔囔到,“才摆了12张桌子,那里,那里,都可以再摆。”
“太拥挤了也不好。”康娜搬个凳子坐在她面前。
“对了,家琪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嗯,没关系。我这小店哪里犯得着。”
“诶!你这样说话不对哦,呆会要罚哦。”
康娜笑笑。
康健看到林漂来了,赶紧从里屋出来打了个招呼,就跑到门外围着跑车转了好几圈。
快到中午了。来了第一桌客人。林漂、叶擎他们也告辞了。
这一天生意出乎意料地好。刚买来的十几箱啤酒早就底朝天。晚上11点多打烊的时候,满地狼藉,四处却没看见康健的影子。
今天抽屉里的钱应该有她一个月的工资多了。康娜感觉已经透支,她一个人瘫坐在里面小房间的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前方,并没觉得很开心。
过了一会,她有点悻悻地往回走。刚出门没10米,她看见了左思萍站在那。
康娜过去挽住她的手,“你怎么在这?”
左思萍没吭声,眼圈还有点红。
康娜有点急了,握握她的手,继续问,“怎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左思萍摇摇头,好像有心事。
康娜也没继续追问,两人在夜色中沉默地走着。
到家后,看见康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康娜一下没好气,拽过扔在自己床上的衣服就甩在他身上。
正要过去叫醒他,手机响了。
“休息了吗?”甘家琪的声音有丝疲惫。
15
“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和我说,知道吗?”康娜又把左思萍的脸捧起来。
左思萍狠狠地点了下头。
康娜把她送回家后,在想是不是真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康娜心情都烦躁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感觉心里乱成一团麻,回圜往复的,有点迷失方向。
有天下午进电梯的时候,左思萍对她说,“娜娜姐,外面下雨了。”
她跑回家,一开抽屉,看到一把淡蓝色小花的折伞,心里咯噔扯了一下。愣了一会,她又莫名奇妙地到处去找那张卡片,翻到后摆在桌上盯着那名字看,
窗外飘来一首歌,“莫名我就喜欢你…”
康娜微皱着眉头闭上眼睛,用力甩甩头,把卡片扔进了抽屉,起身就出门了。
走到一半,林擎打来电话,急匆匆地说,
“知不知道下周成都要举行一个舞蹈大赛。”
“不知道。啥舞种。”
“哈,你猜不到,肚皮舞。”
“哗!我看算了。好久没跳了。”
“赶紧报名,然后练几天,专业课你一直第一,你不行谁行。挺隆重的,冠军据说给某个健康饮品厂商代言。”
“还是算了,那种取悦性的舞蹈不太喜欢。”
“你要不报我帮你报。”
“啥时候比啊?”
“下周一。”
康娜放了电话,觉得自从开了麻辣烫店后,这阵日子过得虽然忙碌,但很繁杂,似乎生活没个主线。这次比赛要不就去试试,或许能找点感觉,换种心情。
后来几天康娜抽空就去一下健身房,选些古老神秘的中东曲子一个人练练。其实并不是不喜欢肚皮舞,恰恰相反,她一直都很陶醉于那些感性的肢体动作。只是没了当初那种表现身体语言的欲望和激情。
比赛前一天,林擎又打电话过来督促,
“哈,我又来监工了,练怎样了?”她这几天比康娜紧张、上进的多。
“找不到太多的感觉。”
“喂,有点信心。我要不相信你,才不让你报名呢。我可等着看,明天我会去的,你要给我惊艳一回。”
“惊个鬼艳,比赛再看了。”
比赛那天晚上店里有几个客人闹事,康娜赶过去劝了好久,稍稍平静会,一看快到点了。拎了套衣服便赶往赛场。
康娜是27号,进赛场的时候主持人正在介绍到场嘉宾,她侧身溜进去后台开始化妆换衣服。
“姜悦女士,成都舞蹈协会副会长。”
……
“阚贤定先生,成都电视台首席形象顾问。”
“另外,我们还有幸请到了本次大赛独家赞助商,**集团总裁甘家琪小姐。”
康娜一听,眼睛瞪大了半圈。她马上开始后悔了,瞅着刚换好的衣服正不知所措,林擎来电话了。
“你到了没啊?甘总也来了。居然她是赞助商。”
“在后台呢,林擎,我不想比了。”康娜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比了,也许是有点尴尬吧。
“发什么神经。你干嘛了?等着,我去找你。”
林擎一把把康娜揪出来,坐在第二排最靠右的角落里。
康娜从人缝中瞄了几次,甘家琪今天穿了件玫瑰红的宽松衬衫,在第一排嘉宾席的白色背光映衬下显得特别亮丽醒目。
赛场的气氛在神秘的手鼓、莫测的灯光、主持人煽情的语言中热烈起来。
康娜看到有些选手拿着刀剑、面纱、蜡烛,还点了火焰,周遭慢慢变得戏剧化般诡异。选手们个个施展着扭腰舞腹的绝活,鼓点忽快忽慢一时间也不知打在何处,康娜开始有点兴奋,身体动感神经渐渐有了活力。她轻轻活动着腿部、颈部和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林擎突然紧了紧康娜的手,汗微微地。
康娜听到主持人极具煽情地说,“下面有请27号选手康娜,这位舞蹈比赛的全国冠军现在为大家身示肚皮舞,让我们一起欣赏她那优美的身体艺术。”
康娜光脚上台了,当脚板接触到平滑的地板时,鼓点响起来了。这是首充满动感的阿(拉)啦伯独特曲子。耐笛声一起,康娜开始慢慢旋转胯部,臀部,胸部和手臂,她蓝紫色裙缦一片片旋开,流畅的“蛇腰”推着紧致的腹部开始波浪型动作。
鼓点开始加快,康娜摆开腹部,极快速地舞动手臂、胸部,在场每个人体内的性感神经开始变得更为敏锐。鼓点慢慢如潮水般涌过来,落得让人喘不气来,眼前又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胯部摇摆,袍珠、腰链甩得目不暇接,像要划碎这片鼓海。
鼓点最后猛烈一击,海水一时间迸发成无数个璀璨斑斓的光珠,无孔不入渗到每个人心里,大家长嘘一口,极度享受。
掌声许久聚来又许久才散开。
康娜一下闪进了洗手间,她也被自己蛊惑得开始晕眩。她冲到盥洗盆边,用凉水不断扑在脸上,开始试着深深地呼吸。正一抬眼,甘家琪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
康娜好久没见那深褐色的眸子。有一丝水光在里面交错游动。
甘家琪突然上前一手按在康娜腰上,康娜一软,贴住了她。
门猛地被推开,有人进来。
康娜一下往后退了好几米。
甘家琪转身就出去了。
康娜从洗手间出来没再听结果,跟林擎说不太舒服,就匆匆回家了。
在路上,林擎打电话过来,“喂,你怎么了,还没比完呢?怎么跑那么快,我追都追不上。”
“不太舒服,回家躺一会。”
“刚才太帅了!把我大大惊艳了一回,小腹都被你跳热了。”
林擎这个有色玩笑却把康娜的神经狠击了一下,像块大陨石向她撞来。
“喂,喂,怎么半天不说话?要是真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你在哪,要不我去陪陪你。”
“得了,小题大做。”
“也好,那你到家躺会,有结果我告诉你。”
“今晚不用了,明天再说。我早点睡。”
康娜说完就关机了。
晚上躺在床上想,七年前仲夏的清晨,蓝天白云,水清沙幼…
那一句曾经看后像被魇住的话,
我爱汝心,汝恋我色,以是因缘,生相缠缚,
像根火柴划开漆黑夜里一瞬熠熠的光。须臾即灭。这之前、之后却仍是茫茫的黑暗。
要不是这光亮,她也不知道原来夜是这么黑。
“不开灯干什么?晚上跟那黄赫强一起吃饭了。”康健进门把灯一拉,衬衣甩在椅子上。
“和他说什么了?”
“筹点钱看看是不是干点别的。看够了那些油腻腻的桌椅、地面。”
“慢慢来,我觉得挺好。以后少和他来往。”
“你怎么总安于现状,我可觉得糟透了。”
第二天一早,康娜一进电梯,左思萍就挥着手中的报纸,兴奋地大喊,
“娜娜姐,你好厉害,第一名啊!”
康娜接过报纸,一眼瞟到,“康娜小姐在昨晚舞蹈大赛中荣获冠军。”
“娜娜姐,我也能看出你的不同!那么灵活!”
康娜立刻浮想昨晚的一幕幕,自己尚且晕眩眩,也许把评委也蛊惑了吧。她笑了笑。
17
(五)
康娜赶到小店的时候,叶擎叉着腰站在收银机旁。一看见康娜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跳过来,
“拿第一了!你总关机干嘛?得了第一名知不知道?!”
“知道,大小姐,一早大叫大嚷。”康娜边说边开机。
“你这是怎么了?不能表现出一点高兴吗?”叶擎皱着鼻子嘟哝着。
还没等康娜回话,手机就响了。
“早上好!康娜小姐,我是**集团公关总监蒋晓慧。首先祝贺你拿到冠军。按照我们集团的约定,有意向聘请你为我们的形象代言,不知你那边如何考虑的?”
“我考虑一下。”
“好。请明早之前回复我。今天,我在集团总部等待你随时光临。”
挂了电话后,叶擎问,“谁啊?”。
“签约代言的人。说今天在公司等我。”
“那还考虑什么?你开店都开傻了吧?现在走,我跟你一起去。”
叶擎把康娜拉出门,两人一起到了公司。找到集团三层公关部,一位长得酷似“刘慧芳”的女人接待了她们。
“我是蒋晓慧。哪位是康娜?”
“我。”
“来,你看看这份合约。”蒋晓慧笑着示意两人坐下。
叶擎把身子紧紧凑过来,手摁在合约上,一字一字地念。
念了两行,周围的人忽然齐刷刷地站起来了,目光统统朝一个方向投去。
蒋晓慧噔一下起来,“甘总,这是康娜,上次舞蹈大赛的冠军,我正让她看那个代言人的合约。”
“甘总。”叶擎也回头站起来,眯着细长的眼睛笑。
甘家琪今天穿了套细格香奈儿,潮流在别处匆匆,风格在她那却能永恒。紫红的唇彩,像道电光,也只有她清傲的神情才能压住。换作别人,定是要显得轻浮。
倒是她今天面有和色,走到康娜面前,用指尖在桌上轻敲了下。
“到我办公室来。”
康娜坐着没动,叶擎拉拉她。蒋晓慧弓着身子晃了下那合约,对康娜说,
“快点,总裁叫你呢。”
康娜慢慢起身了。
“在二十八层。”蒋晓慧声音有些不自然。
出门的时候,有迎宾小姐要带康娜上去,被蒋晓慧叫住了。康娜听到身后一路碎碎的声音:
“老总今天怎么一早来公关部了?”
“不知道,这女孩有前途!”
二十八层到了,一出电梯,康娜看到一个大大的空中花园。大厅四周摆满红木的茶几和真皮大沙发。整个大厅只有左侧一个办公室。门上没有任何指示牌,康娜想应该就是了。
走近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静了,犹剩下些心跳。确实,康娜不是太平静。当然这时候想什么都似乎不紧要,她敲了敲门。
“进来。”
康娜低着头推门进去了。在关门的一瞬间,她把头昂了起来。
“怎么关机了?”甘家琪没有看康娜,踮着脚在大壁柜上面找着什么,这次声音听起来很纯净。
此时她没有穿外套,里面是件藏紫色紧身衬衣,比唇彩颜色深一些。衬衣把背部和胸部包裹地恰当好处,衣襟下摆由于姿势的原因微微露出一线小腹,曲线平滑紧质。
“甘总,昨晚睡得早。”康娜走过去,站在离甘家琪大概三米的地方。
甘家琪还在翻着,突然有个大盒子失去平衡,快要掉了下来,康娜赶紧过去扶住。
她也踮着脚把盒子往里推,推进去的时候,发现扶住的是甘家琪的手。
两人停下来,面对面站着。
“昨晚怎么了,不舒服?”
康娜摇摇头,又点点头。昨晚倒好些,不舒服是现在。她背上顶着大柜子,前面几乎感觉得到甘家琪的体温。两人不到1公分的距离。
康娜的不自然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这显然感染到了甘家琪。她也沉默了一会。
如此近距离的沉默,使得两人之间1公分的空气开始敏感地咝咝作响,康娜的耳根也开始发烫。
忽然甘家琪用脸在康娜唇角上掠了一下,转身就走开了。
“你脸红的时候很好看。”甘家琪已坐到大皮椅上从桌上翻出两张票推到前面。
“晚上有空,陪我一下。”
康娜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在那一动不动。甘家琪翻开日记本写下四个字:色若春晓。
康娜依旧怔怔地回到店里坐了一会,想起下午还有课,看表发现早过点了。赶紧给俱乐部老板打了个电话,对方确实出奇地客气,并没有谈缺课的事情,反倒说要是康娜觉得不满意目前薪水完全可以给她加。
下午康娜手上一直握着手机,不到5点,甘家琪毫无预兆地跑来店里找康娜。这是她第一次光临康娜的小店。当她穿着纯白的dkny衬衫站在油光的桌椅旁,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零星顾客不约而同往她身上瞅。怪不得人家吃火锅心不在焉,实在不协调,正如她那辆铮亮亮的凌志停在灰土土的麻辣烫店门口一样。
不过甘家琪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或是尴尬,她今天显得有些兴冲冲,嘴角的清傲虽然仍在,但略微加了点明快的意味。
康娜仍是惑心忡忡,她一下午都这样过来的。直到甘家琪说看演出的时间尚早,要和她出去走走时,她才隐约回点神来。
快下班的时候,麻辣烫附近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流往复。要说散步,应该是全然选错了时间和地点。
康娜把双手叠握着放在前面,和甘家琪并肩走着。在嘈杂声响的笼罩下她反倒有了一种安全感,仿佛稍稍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没走两步,甘家琪电话就响了,似乎有急事,她开着车一下就消失在飞尘中。
18
康娜到的时候,灯光师、摄影师、化妆师已全部就绪在那等着。导演特别要求康娜摆出多款伸展动作,以显示女性运动时的体态美。最后要化身蛇美人,展示腰力。好在康娜是专业舞蹈人士,导演要求的她一一都做到位。这样也足足折腾了4小时,疲惫不堪,所幸收工的时候大家都很满意效果。
带着倦意,正要走出集团大楼,挎包里铃铃作响,
“你在哪?”甘家琪有点急。
“你公司,刚拍了广告。”
“正好,我也在。你上来一下吧。”
康娜心里隐隐一惊,却不由自主地按开了电梯。
此时的大楼,只有些脚灯寥寥地开着,康娜到28楼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但仍听得到环旋在空谷般的回声,一切好静好静。
门虚掩着,康娜进去的时候,甘家琪仍在埋头写着什么,边写边说,“没想到你也在。”
康娜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地,像只灵活的猫。甘家琪忽然抬眼看见,想了好一会,她说,“对了,你答应过跳舞给我看。”
“那晚不是看过了。”康娜想到那晚,脸一红。
甘家琪起身靠在桌边,衬衣仍是把身体裹得那么漂亮。她朝康娜招招手,“过来。”
康娜又红着脸上前几步,立在那里不动。
甘家琪去拉她的手,看见那道微红的口子,
“还疼么?”
康娜忍不住又上前一步,摇摇头。
甘家琪笑了,把她一把搂过来。
又是那么地猝不及防,康娜赶紧曲着手臂撑在甘家琪身上,身体稍稍隔开点距离。
“告诉过你,你脸红是什么样子。”
“甘总…”
“嗯?”
“下午有点想你。”康娜怯地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甘家琪把康娜放开了。
“不早了,送你回去。”甘家琪去拿桌上的车钥匙。
康娜没说话,扭头就先出门了。
门一开,康娜感到自己从后面被拦腰抱住。她脑子轰一下一片空白,身子一软,向后靠。甘家琪紧紧贴上来,手抚着她的腰上下推动。康娜感到腰腹一阵阵紧缩,甘家琪一下把她扳过来,顶在墙上。
“甘总……”
一句话瞬时回荡消失在喉间,甘家琪用舌顶开了她的唇,找到那片柔软后就往自己口里吞。她死死拽着甘家琪的衣襟向后推。甘家琪的手却一下滑进了她胸衣,轻轻揉捏着上面的小蕊。一种电流隐隐悠悠地,传到后背,窜到头顶,酥痒难耐,受不住的煎熬,她渐渐开始回应甘家琪香软灵动的舌。
甘家琪突然放开她的唇,低头含住那胸前的小蕊。舌尖快速地拨弄,唇齿轻轻地啮咬,“嗯…”她忍不住哼出声来。
甘家琪扶住她的臀部,一路往下吻。康娜早已意乱情迷,腰开始慢慢旋摆,推着小腹一浪浪迎合甘家琪的唇。热辣的唇不断落在腰身上,揪扯起她体内万劫不复的欲望。当甘家琪为她褪去最后一层,舌尖触碰到她最敏感的那点时,一丝痛蒸腾上来,小腹下一阵强大的热力嗖地蹿起来。
康娜一下按住甘家琪的头,把她拉起来,几步推倒在桌上。
她三两下把甘家琪衬衣扣子扯开,手急切地往她两腿间探,碰到发现,早已一片露水淋漓。
柔软的花瓣就像薄薄的蛋壳裹着乳清,却有种快要沸腾的热度。她拨开花丛,低头含住。
“娜…娜”甘家琪早已无力。
……
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28楼的灯火依旧通明。
回到家,康娜无论如何再难入睡,曾经她以为幸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比如说,欢爱过后的一句温存。
这次让她落空了。
权当肉体速朽,可儇薄勿可耽溺。
而电台里,整晚讨论着一夜情。
早上起来,康娜觉得有种无依无靠的味道。怔忡间,不敢出门。她起身去倒了杯水,一本压在茶杯下的书,牢牢地粘住。
掰开看,水痕上泛着四句话: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免教生死作相思——惶然。有点怀疑自己。
“咚咚”门铃响,一看,是左思萍。
“娜娜姐,你真在家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升学了。”
“升学?”
“对,你看。”左思萍递给康娜一张单子。
“成人教育大专入取通知书。”康娜念着。
“太好了,思萍,你什么时候看书的,我都不知道呢。”
“晚上回家读,柜子里也放一些,”左思萍摇着康娜的手臂。
康娜想起幽闭电梯里的破柜子。眼圈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