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改总是说又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好像是跨过了这样一个阶段,革命就会取得阶段性的胜利了。可是,经历了无数个关键阶段以后,体内的期待因子开始疲倦,感觉是狼来了我也不想跑了。说关键也不知道其标志是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遇到了一时突破不了的难题,期待有新主张来拯救。眼下希望民间资本参与医改就是最近的新主张,民间资本就真的是一来就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了吗?
民间资本就是游离于政府管控之外的社会资本,这些资金如果投资于民生医疗,它必然是以完全资本的形式参与营利性医疗的扩大再生产或利润再分配,和政府的保障性资金投入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社会资本如果进入医疗产业,只有一个前提即医疗回报超过了矿业、房地产、餐饮等高回报领域,否则只能是那些高回报产业闲余资金对医疗的试探性投入,这些资金不会导致医疗天翻地覆的变化。
中国的民间资本有多少,就动态而言谁也没法说得清,绝对是一个庞大得让人头晕的数字。民间资本存在的形式很多,一是游离于银行外的民间流动性资本;二是企业的内部资金、民间借贷资金、企业内部集资、企业投向外地的资金、个人在外地的投资;三是存于银行的社会间歇资金;四是以个人外币形式存在银行的资金(来源:上海证劵报)。这些资本无一例外的都属利润进攻型资金,从其投向上看均向好高回报领域,随政策变化而摇摆,投资决策极其灵活。
真正可以撬动或是愿意参与医疗市场的民间资本到底有多少,这和我国当前的医改政策互为关联,鼓励性政策如果宽松会趋之若鹜,否则反之。投资需要有回报,从商业的视角来看,再大的欲念也是合理的,何况是在一个相对陌生且政策不甚明朗的新型医疗领域。毫无疑问,民间资本投入医疗可以扩大资源供应和服务供给,解决不同层次对医疗的服务需求,客观上可以刺激公立医院改善服务降低费用。事实上,民间资本进入医疗市场,并不是为了满足非营利性服务需求,如何争取利润问题才是民间资本运营的关键。医疗质量需要一个长期沉淀和积累的过程,任何一朝一夕的创业计划都不适宜医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才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学科需要一个培植的周期。民间资本进入医疗市场必须把握投资与回报的关系,时间短回报大是民间资本追求的必然,在追求利润的过场中,不可能将环境、服务、技术、质量、价格一一兼顾。
从我国目前进入医疗市场的民间资本来看,投资者普遍对现有政策的消化和对未来医疗走势的判断上出现严重的趋利性。表现为夸大疗效和广告的大量投入,有的民营医院广告投入占医院总收入的1/3强,小病大治、过度医疗的现象突出,接诊的患者大多为难治性疑难杂症或羞于开口的性病等等。不可否认的是民间资本掌控的医院,短期内的服务和环境普遍比公立医院好,看病也无需等待。由于营利性医院不可避免的趋利性,技术、质量和价格无法得到有效保障,发展的结局是“看病难”的问题解决了“看病贵”的问题会加重。虽然民间资本的进入,短期内可以扩大服务能力,而它始终摆脱不了回收资本争取利润的欲望控制。社会资本的回收如果交由政府在购买服务或延后由财政支付,不可能真正减轻政府的支出,相反在尔后的补偿谈判过程中政府往往难以赢得主动,如果是这样,则看病多出部分的经济负担将从政府那里转移到患者身上。
民营的营利性医院其竞争对手是谁呢?一是国有公立大医院,竞争的结果是病人看病容易了,因为被医托了,费用却出奇地高了;二是和同类医院竞争,竞争的结果是病人的病情简单了,病却越来越难治了;三是和自己竞争,竞争的结果是病人没病有病,小病大治了。值得一提的是,当前湖南推行的部、省级三甲医院支援县级医院,市州医院支援乡镇医院的做法很好,先解决基层医院的技术和管理问题,然后慢慢提升质量品牌,这样没有民间资本的介入可能使患者得到的实惠多得多。
医改会有很多难题等待去破解,也会有很多做法值得去推介。医疗作为民生问题的关键,解决“看病难,看病贵”是当前首要问题,民间资本的进入可以缓解“看病难”但会加重“看病贵”,如果不加以科学引导和严格的监管还将引发“难”和“贵”的同步升级。就我国目前公立医院的责任意识存在欠缺、慈善资金和慈善救助还不具影响的情况下,不宜轻率的鼓励民间资本大规模、全方位进入当前的医疗市场。当下之急应该是先解决好现有营利性医院的监管问题,解决基层医院对疾病的判断能力问题,解决患者看病的服务引导问题,等观念进步了、市场规范了以后再做决断。
人心钱欲还浮躁的时候,别指望民间资本来拯救中国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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