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母亲在春天守望 

                  ——周鹏程赏析霜扣儿诗歌近作《与女书》    

最先我从霜扣儿的微信上读到这首诗，看完立即点赞了。后来在她博客上看到网络诗选又发了她的创作感想、体会《深情而惶恐的母亲之心》一文。两者连贯读后，眼眶湿润，内心轰响。霜扣儿是目前网络上比较活跃和有影响的70后女诗人。她的诗歌盛行于网络，发表于多种刊物。今年3月5日她创作的诗歌《与女书》再次把她的写作推向了一个小高潮。这首诗感人之因主要在于它是诗人真实情感的流露和表白，是母女情深、血浓于水的亲情畅说。

从十月怀胎到牙牙学语，到几岁进入幼儿园，直至小学、中学、大学到成人进入社会，乃至于婚嫁，一个母亲不知要付出多少艰辛！又需要多少次在风雨中守望、挂念！这就是母爱的伟大！

    我又矮了。春风通过你的眼眸
　　使我再次后退一步
　　在你的长风之梢，我抚摸十四年的温度
　　每一丝光都把我的血浸透。女儿
　　我叫你——鸟儿
　　我听到翅膀打开喉咙，冲出呼唤的天空
　　女儿，你以昼夜覆盖我的昼夜
　　你以身高，压轻我
　　
　　你在长大。我在跟随
　　跟着跟着就老了，我将老到
　　听不清你的问询——你随便走多少步
　　也看不出曾经我也年轻
　　

以上是诗歌的第一部分。母亲矮了，是因为女儿长高了。看着孩子渐长，父母总是有说不完的高兴，这是人之常情。“在你的长风之梢，我抚摸十四年的温度”这，是诗人在欣赏如花似玉的女儿，是诗人在回忆十四年来的快乐。

天高凭鸟飞。女儿长得乖巧、聪灵，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句子：“我听到翅膀打开喉咙，冲出呼唤的天空”。比喻、拟物等手法的巧妙应用，使诗歌开篇就具有了强大的吸引力，让读者有了读下去的欲望。

那一片月光更亮了。我叫你
　　鸟儿——我从童年把你叫到少女
　　曙白通透了你的额头
　　女儿，这长路通向鲜花之蕊
　　尽意芬芳，不需要有一瓣亏欠我的泥土
　　我是更多的沉默，供养爱的巢穴，诚信有根有叶
　　纵多的风雨欺我何如？我只是你的
　　这归途跟随着你的降生
　　把我计划出甜蜜的负累之命
　　
　　你在长大，我在守望
　　守着守着就到了，多年后你出嫁，我将有
　　怎样话语难及的祝福，与觉醒

    诗歌的欣赏需要我们丰富而切合文本的想像。“那一片月光更亮了”是女儿的月光更亮了！从童年到十四岁的少女，月光在她的额头闪耀，女儿在长大，像翻过山梁的月光更加明亮。《与女书》的形象核心就是鸟儿，母亲叫着她的名字陪她一路走来。诗人借助这只鸟儿的形象表达了对女儿的深爱！
   女儿在长大，诗人在守望。守着女儿未来的幸福，守着自己渐渐老去的岁月。这些轻轻的感叹，微微地溢出了一个母亲的酸甜苦辣。这样的酸苦，哪怕是负累之命，一个慈祥的母亲肯定也会默默的认了，并会在心底永远祝福女儿，每一天为她祈福。

丝绸之意贯穿你身。我叫你鸟儿
　　像一节竹子需要水和空气，一个角落需要看到眼睛
　　被永恒的存在，或照耀
　　我只是一节竹子，紧实的绿掩饰空心
　　多少春秋只留给我脚趾
　　女儿，人生越走越快
　　立锥之地将是一种奢侈
　　我附身于你，融于多余而又必须的
　　各种牵念与担忧
　　
　　你在长大，我在留恋
　　我不想过早发现
　　我的白发与你的空间无关，你的城门姓别人的姓
　　

    接下来，诗人开始展望女儿长大后的幸福。孩子迟早要成人，有自己的价值取向，有各自的人生轨迹，家长迟早会退出家长会，那时父母应该放手。“你在长大，我在留恋/我不想过早发现/我的白发与你的空间无关，你的城门姓别人的姓”这就是一个母亲对爱女的惶恐深情。怕失去，但又不得不放手。

    浓烈的抒情，张弛有度的诗语，让人久读不厌。霜扣儿的诗歌语言像一杯刚泡好的茶水，需要慢慢品茗。

    怎么比拟。女儿，诗歌无用
　　安放不了更多寓意，如同细瘦的水摆不动更大的船只
　　我说鸟儿——说着说着就说不出来了
　　没有一个好的世上，爱我宠你之心
　　使去日不去，来日不来
　　我枝头的小苹果，小丫头快乐摇摆
　　年月垫高了你青春的门槛，微微仰头
　　鸟儿，多少星辰漏夜，一点一滴与我明白
　　
　　你在长大，我在徘徊
　　路有一千条，我走了很远也没有相信
　　使你停止于我的怀抱，是一件有出口的事
　　

    千言万语言总说不完母亲的心意。再美的诗歌也无法穷尽母亲对女儿的大爱。大爱无痕，诗歌表达不完更多的寓意。怎么比拟都不为过。诗歌安放不了更多寓意，如同浅水摆不动更大的船只。“我说鸟儿——说着说着就说不出来了”太多的愿望犹如唠唠叨叨的祝福，孩子你理解吗？可爱的孩子！

霜扣儿说，一个生命的成长，要催另一个生命衰败。这就是母亲与孩子最直接的关系。古人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而霜扣儿也就是这慈母中的一名践行者：女儿三岁时，霜扣儿在黑龙江的寒冷里送她去幼儿园。隔着厚实的木门，她听到女儿哇哇大哭，不停地喊：妈妈呀！妈妈呀！妈妈呀，我要妈妈呀！！撕心裂肺。女儿上小学的第一天，她送她到校园门口。女儿不断回头看她。女儿上初中的第一天，她送她到六楼。找有女儿名字的班级，因为一些小事与校长或老师联系。

......这些点滴回忆，都记刻在诗人的心灵深处。哪怕是与女儿的短暂别离，诗人心中都充满忧郁和酸楚。

欢乐的焰火因你而升腾，鸟儿
　　咯咯一笑，到处花田便成熟
　　怎样阴晴都是我的愿意，即使你要飞向很远
　　人生的内容慢慢不同
　　不是还有一万条清水吗，带你游沥，给我倒映
　　我在其中，是，我在其中
　　避谈枯瘦与衰老，女儿，我是果敢而大胆的
　　以为这是与海洋相向
　　陪你所有分秒
　　
　　你在长大，我在等待
　　一直等到你在那岸起舞
　　台子高挑，羽衣后有我的隐形——弯腰的针脚
　　不能把我藏好
　　

一个诗人一定要有爱心。广义或者狭隘都行，但必须要有。一个人一定要爱自己的亲人，这是做人的最低准则。一个母亲一定要呵护好自己的孩子，这是缘份之恩泽。母亲看着女儿长大，就像农人看见庄稼成熟，满仓的粮食就是耕耘者的微笑！“你在长大，我在等待/一直等到你在那岸起舞。”她起舞的时候，对岸遥望的母亲一定长着一副好看的笑脸。
　  

 大江大河都后撤。流年去觊觎飘萍
　  你飞走后，不尽的事情仍会悬着
　　向你，或你归家的日期
　　我该不该老眼迷蒙，就像绵花等着拢起
　　
　　那时有烛光如昼，落日照透了秋湖

最后一段，是诗人遥想未来。她把自己比喻成一团等待拢起的绵花，软绵绵的花朵。其实，诗人曾经也有貌美如花的妙龄，但是不久的将来都会淹没在女儿的成长路上。为了孩子的成长，母亲甘愿领受一切苦难，这正如俗语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那时有烛光如昼，落日照透了秋湖”这一句，诗人用烛光、落日等描绘了诗情画意的美好未来。烛光里的晚餐，落日照湖的秋景，多么美好的画面，多么温馨的母女团聚！

《与女书》是霜扣儿给女儿十四岁的生日礼物，这礼物过于厚重，十四岁的孩子不知能解其中味否！虽然是私人物品，但它是诗歌，是通过诗歌这个符号传达的，所以我热爱了它，分享了它。这也算是一个诗歌爱好者给这个可爱女儿的深深祝福！这首诗是春天的呼唤，是春天里一个伟大母性发出的爱女之乐声，美妙而耐人寻味！此刻，我仿佛看见无数个母亲站在和风吹拂的春天里静静守望儿女的远去或者归来。

                                    周鹏程

                              2015年3月9日于渝之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