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高考作文成功的启示

李文举

今年，江苏卷的高考文题是命题作文《人与路》，这次的命题作文设计，打破了连续7年的“话题作文”的固有模式，从而使作文写作得以返璞归真。这应该是值得庆贺的。

以“人与路”为标题，广大考生均有话可说：优秀的考生能够充分发挥，写出别一番精彩；中等水平的考生也能正常发挥，尽力达到比较高的层次；平时水平不高的考生，也可以找到一个稳定的平台，真实地展示自我。这样，既能够拉开考生之间的差距，又能让大家自由表达，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此文题有这样三段“启示语”：“有人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也有人说，世界上本来有路，走的人多了，反而没路”。“有人说……”作文的要求是：请以“人与路”为题，写一篇800字的文章，除诗歌外，体裁不限。不难看出，启示语的前两段，聚焦于“创新”，符合当今社会的需求；第三段，让考生有更多的想像象空间，去抒写自家之言。一位考生在短短的时间里一气呵成，写出了一篇高质量的作文。文章不长，现摘录如下：

人与路

小时候，路是一条羊肠小道，你在这头，我在那头。

还记得么?那时的我，小小的，瘦瘦的，你从我妈手中接过我说：“这孩子，瘦成这样难养噢!”于是。你省吃俭用，把攒下来的钱给我买奶粉，买糖葫芦。渐渐地，我胖了，会走路了，一张小嘴甚是乖巧，一有空就跟在你后面，一个劲地叫“奶奶，奶奶”。而你却瘦了，村上人见了说：“老太婆怎么这么瘦啊?”你笑呵呵地抚摸着我的脑袋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啊!”每到周末，你牵着我的手．走过那条羊肠小道来到村口等我妈来接，把我“归还”后你转身就走；耐不住我一再对你的呼唤。在小道的尽头，你转身再朝我挥挥手。我模糊地看到，你用袖子使劲地擦着自己的脸。

那条羊肠小道，如今已铺上水泥了吧?那些你踩过的脚印，早已不在了，可是，却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再大些，路是一根电话线，你在家里，我在远方。

就像鹰要成为翱翔苍穹的使者，就必须离开母亲的怀抱，用双翅开拓出属于自己的蓝天。我离开了家，去远方念书，独自一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和你早就准备好的大袋水果，还有比这更沉的，是你的千叮咛万嘱咐。身处异地，成绩的不理想，以及同学关系的难处，让我屡次垂泪。于是打电话给你，向你倾诉，你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洗涤着我浮躁的、不安的心灵。慢慢地，我适应了环境，也很少想起你。偶尔打电话给你，听你用高兴而微颤的声音，叫我注意身体云云。我呢，总是用不在乎的口气应和着，老忘了提醒你不要吃热过几遍的菜。我知道，你一直在攒钱，为我。我听到你对隔壁的李婶说过：“俺孙女聪明着，俺现在多攒点钱，供她上大学!”

那根电话线，也许是天下最“窄”的路吧，可它却承载着天下最阔大的爱。

后来啊，路是一张张冥币，你在天上，我在地上。

你说，你要等我回来再走，可是你忍了三天三夜，念叨了一个礼拜，我还是没回来。看到你时，你那双在田间耕作了半个世纪的手凉了。我问自己，上哪找你?惟有借着这些冥币，让它们为我铺一条“心路”，寄托我的深情，问候天堂里的你……

本文以时间为顺序，以感情为线索，以大体相同的格式，使文章的结构寓变化于统一之中，既有各小节的均衡、匀称，又有各小节之间的参差之美；用回环往复的旋律，令人读来倍感惆怅；以朴素、简明、隽永的语言，高超的艺术技巧，表达了考生对已故亲人的思念之情。本文叙写亲情，十分感人。有关亲情的细节描写，质朴而有光彩。考生借鉴了余光中《乡愁》的构思，情真意切，自然巧妙，而且富有变化，足见她把书读活了。读罢本文，我们也许会受到强烈的震撼，为考生真挚的情感，为她对《乡愁》一诗的独特感悟。我觉得，这篇作文对作文教学有三点启示：

启示之一：要充分地感悟生活

写文章首先要观察生活，体验生活，感悟生活。观察、体验是一种生活的实践；感悟则是一种在实践基础上的理性思考。观察加思考，是作文成功的法宝。细心地观察，深入地思考，是写好文章的关键。任何优秀的作品，都是作者深入生活，体验生活，深刻感悟的结果。

生活是一支永远唱不完的歌，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生活是一首永远写不完的诗，悲欢离合，百态尽有。多彩多姿的生活，是写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对我们来说，不是缺少素材和题材，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学生整天埋头学习，对司空见惯的生活确实感到平淡无奇。其实，一些生活现象看起来平平常常，但当你了解它的详情、认真加以思考之后，就会发现其中包含着许许多多闪光的东西。这“详情”，这“许许多多闪光的东西”，正是我们要集中精力，开动脑筋去努力发现和挖掘的生活“底蕴”。

怎样学会发现生活的“底蕴”?如何培养锻炼这种发现能力呢?只靠留心观察是远远不够的，不是常有瞪着大眼睛而看不到什么作文材料的情况吗?不是常有许多好的素材，碰扁了你的鼻子，绊倒了你的腿，你还不以为这是可写的素材吗?其实，要发现生活的“底蕴”，抓住生活的本质的东西，不能单靠眼睛和耳朵去感知，更重要的是要会用“心灵”去“透视”。这种“心灵”的“透视”就是深刻的思考，就是从生活的小事上去挖掘富有哲理的东西。请看下面这篇学生短文：

一件幸福的事

那天早上，一辆公交车正在行驶着，车上都是去上班的人。忽然从一旁的马路上冲出一辆车，公交车一个急刹后停住了。只见那是一辆婚礼的摄像车，它的后面是一列长长的迎亲车队，行驶得很缓慢，乘客开始抱怨上班要迟到了，公交车司机静静地坐在位子上，不时地按着喇叭。

有人对司机说：“你光按喇叭不行，他们不可能给你让道的，倒不如从车队的空隙中冲过去。”司机回过头来笑着说：“我按喇叭不是催他们给我让道，我是在为他们祝福呢!”顿了顿。他又说：“别人结婚是件幸福的事，我们有机会为别人的幸福让一次道，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吗?”满车的乘客霎时安静下来。

给别人的幸福让道，是一件幸福的事；有这种心情的人，必定也是一个幸福的人。

这篇短文，写的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公交车司机为结婚车队让道，这件并不起眼的小事，如不深挖，可能只会表现“助人为乐”这一司空见惯的主题，而作者却从“让道”这件小事，从司机那句“我按喇叭不是催他们给我让道，我是为他们祝福呢”，感悟到“给别人的幸福让道，是一件幸福的事；有这种心情的人，必定也是一个幸福的人”。

启示之二：要真切地体味人生

品味生活，理解人生，是写好作文的关键。引导学生热爱生活，贴近生活，关注人生，体味人生，会不断提高学生的思辨能力和对生活内涵的挖掘能力。当然，思想境界的提升需要人生的历练，但这只是一条路。另外，还有捷径可走，即增大阅读量。倘若读书积累到一定的量，自然就会产生表达的冲动；从而以自己独特的视角，言人所未言，发人所未发。只有深入地体察生活，咀嚼、理解人生滋味，才会以新的视角精彩地表现生活，表现人生。如此执着认真地对待生活的人，也才会有正确、辉煌的人生!

例如，鲁迅先生写的《阿长与〈山海经〉》。阿长是生活中真实的阿长，所写全部是“从记忆中抄出来的”：阿长有很多毛病，如摆成“大”字的睡相，非常麻烦的繁文缛节。在“我”的记忆中，她谋害过“我”心爱的隐鼠，但也给“我”买来了我已渴慕日久的绘图《山海经》，这些都是鲁迅亲见亲历过的。事过三十多年后，鲁迅按照生活的本来面貌如实地叙述长妈妈，但已没有了童年时对她的厌烦，反而充满了敬重和怀念。这正来源于成年后的鲁迅对她所作所为的理解。作者认识到阿长身上具有人类最本质的东西——美好的人性。正是由于这种“人性”，她的所有缺点非但不令人生厌，反而能同买《山海经》的举动和谐一致了。我们从她的愚鲁中看到直率，从她的粗犷里看到细心，而这种直率和细心都突出地体现在她对孩子的关心和爱护上，以至事隔三十多年后，鲁迅仍然被这种关心和疼爱所感动，正是由于他感悟到了生活的真谛，通晓了人情的实质，写起来才如此情真而意切。像朱自清的《背影》，冰心的《纸船》，贾平凹的《我的小桃树》……哪一篇不是作家的情动之作?哪一篇不是作家感悟生活的结晶呢?

日常生活看起来繁琐、简单，但无不蕴涵着深厚的情理。母亲的唠叨使你厌烦，可你理解到她的内心了吗?当你学习至深夜，妈妈端来一杯热奶，你可曾感受到那杯热奶中蕴涵着妈妈深深的爱子之情?父母给你买过多少你想得到的东西，你可曾感受到父母的疼爱了吗?学生一定要学会注意周围事物，学会观察现象，学会感悟生活，学会体味人生，并且学会应用到自己的写作表达中来。

启示之三：要真实地抒写真情

描写生活，抒发真情，是写好作文的“诀窍”。白居易说：“感人心者，莫先乎情。”作文，有了真情才能动人心弦。在我们平常的生活中，往往包含着不平凡的意义。对生活察之切，思之深，方能得其真。一般说来，抓住自己独具慧眼的发现、自出新裁的发明、稍纵即逝的瞬间，选取凡人小事，选择有亲身体验的话题，就能激起自己的写作热情，就会有一吐为快的愿望。这种独特的感知、感觉、感受，其语言是最自然的，其文章是最流畅的，而且写作技巧往往也是上乘的。

在初学写作的时候，有人主张学生“放飞心灵，自由表达”(换句话讲，就是说要尽情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人生有无数次远行，然而最轻松、最惬意、抑或最沉重的是心灵的远行。它可以让我们回到动人的故事中去，让我们的心灵进入一段难忘的经历；它可以将我们带入将来的某一时刻，令我们憧憬着一首首精彩的歌；它甚至可以将我们带入丰富多彩的文学艺术殿堂。

文章应该是思想感情的自然体现。生活中的点滴感受，思想上的片刻闪光，心灵上的一丝颤动，都应该鲜活地表达出来。写文章必须是心灵泉水的自然流淌，只要内容健康，学生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可以写真诚的情怀，也可以写有趣的生活；可以写眼前景物，也可以写未来世界；可以写“大江东去”的奔放，也可以写“小桥流水”的婉丽；可以鄙薄蜜蜂，也可以赞美麻雀……总之，学生的文字，应该是掠过晴空的云彩，既美丽多姿，而又呈现出个性的色彩。

回到这篇高考作文上来，我们看到，这位考生不仅把《乡愁》这首诗读活了，而且又加上了自己的切身经历(奶奶生前对自己的关心及自己对她刻骨铭心的思念)，这样，作文既有了共性，又有了个性，作文成功也便在情理之中了。所以，我们要教育学生关心生活，热爱生活，做生活的弄潮儿，这是作文之本，写作之源，创新之桨。我想：对小学生而言，可以在模仿中写作；到了中学，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创新之处。正如学习书法，临的是书法家的字帖，写的是自己的字，这两者是不矛盾的。因为无论你如何模仿，都丢不开自己的影子，这便是个性。同样的道理，作文也是这样，模仿的是人家的文章，写出来的是自己的作品，这也是个性使然。有了自己的阅历、人生观、价值观以后，再加大学生充分地感悟生活、真切地体味人生、真实地抒写真情的训练，这便为我们的学生写作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