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学习ABC

陈 文 

有关深度学习的话题，在教育领域早已传开。近期阅读了两本同一书名的专著，一本是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9年6月出版的，美国学者莫妮卡·马丁内斯和丹尼斯·麦格拉思合著的《深度学习》；另一本是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1年8月出版的，华东师大钟启泉教授撰写的《深度学习》。两本书对同一个问题进行了全面的论述，美国学者的论著偏重于实证，钟教授的论著偏重于理论，两者各有千秋，集中阅读，对以下三个问题有所了解。

A.什么是深度学习？

所谓深度学习，就是要培养学生应该拥有的最重要的一项能力——学会如何去学习。更具体地说，深度学习的过程能够让学生掌握课业内容，培养批判性思维，以及解决复杂问题、合作和有效沟通的能力，成为拥有学术心态的自主学习者。

深度学习设计的基本原理是：（1）以学习者为中心；（2）重视学习的社会性；（3）情感对学习而言十分重要；（4）关注个别差异；（5）求得所有学生的发展；（6）灵活运用学习的评价；（7）理解关系性与“水平性链接”的能力。可见，深度学习的精髓在于，培养学生成为“探究者”与“思考者”，而非“记忆者”。即每一个儿童应对未知情境的基础学力——“思考力、判断力、表达力”，让他们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去应对大学、职场和整个世界的时代需求。

美国学者对八所美国优秀公立学校深入研究后，总结出这些学校通过推行以下六项核心策略来实现深度学习的目标。（1）赋权：激励学生成为学习的主宰者；（2）情境化：将学习经验与科目联系起来；（3）力求真实：为学生的学习经验提供意义；（4）延伸：将学习扩展到学校以外；（5）激励：每个学生的定制化学习；（6）联网：技术是仆人，而不是主人。这八所学校利用当地资源，包括博物馆、公司、学术机构、非盈利组织和其他组织，形成实质性的合作，将有意义的深度学习带到学生的生活中。这些经历让教育更加联系现实、激励人心、强调参与，能够激发学生的热情，帮助他们探索未来的职业道路。

这八所学校的创新案例，成功地回避了那些长期以来阻碍其他学校进步的“非此即彼”的陷阱，即学校应该致力于知识的获得，还是培养诸如解决问题和合作等交叉能力。这八所学校强调二者的融合，它们的学生不仅掌握了核心的基础知识，而且具备了将知识应用于不熟悉的新情境的能力。这些学校的实践说明了如何在保持学术严谨性的同时，鼓励更多的学生全面发展，为社会做出贡献。

B.深度学习与浅层学习的区别在哪里？

深度学习涵盖三个视点：其一，主体性学习——指学习者用“自己的语言”来叙述自己的思考。其二，对话性学习——指基于发现“更优的解”这一共同的目标，秉持彼此间的信赖感与诚实性而展开协同性的知性作业。其三，协同性学习——指彼此立足于对方的视点来审视对方的见解，洞察问题、求得共鸣。深度学习大体可以分为“问题把握——自力解决——集体探究——归纳总结”四个阶段。

深度学习与浅层学习的区别在于：

深度学习：（1）同既有知识与经验链接起来进行思考；（2）掌握普遍的范式与内在的原理；（3）基于证据，引出结论；（4）关注逻辑性与推理，展开批判性探讨；（5）体悟学习中的成长；（6）潜心学程内容，孜孜以求。

浅层学习：（1）知识碎片化；（2）记忆知识和例行的操作步骤；（3）对新颖思考的意义感到困惑；（4）几乎不寻求学程或课题的价值与意义；（5）缺乏学习目的与策略的反思；（6）心理压力过大，忧心忡忡。

美国认知心理学家诺曼把“学习”分为三类：即“知识的拓展”“知识的结构化”与“知识的调整”，借以揭示人的知识习得成长的过程。具体含义是：其一，基于知识拓展的学习——学习者在拥有既有知识的基础上，增添新的知识，学习得以进展。其二，基于知识结构化的学习——形成有别于既有图式的新图式，学习得以进展。其三，基于知识调整的学习——通过知识的调整，某种特定的学习得以活用，学习得以进展。这样，知识的网络得以拓展，形成新的链接，更成熟的知性活动便有了可能。

由此可知，深度学习拥有如下三种特质：（1）基于学科本质的真正革新的学习；（2）主体性对话性的学习，即通过同伙伴的协作能够达到认知极限的课题学习；（3）学习者自身能够体悟到学习的深度。深度学习的效果体现为：第一，扎实；第二，活用；第三，愉悦。

C.深度学习中教师何为？

深度学习指向“主体性”“对话性”“协同性”相统一的学习，意味着每一个学习者拥有学习的兴趣与爱好，同自己的未来相连接，具有远见地展开学习；意味着借助同学之间的协作与社区成人（包括教师）的对话，通过同教科书中先哲的对话，在“习得·运用·探究”的过程中相互理解知识、发现问题、致力于解决问题的学习。

深度学习对于一线教师而言，面临如下三重挑战：第一，从聚焦“教”转向聚焦“学”的挑战；第二，从“个人学习”转向“协同学习”的挑战；第三，从“教案”转向“学案”的挑战。亦即意味着教师从“一种故事”到“多种故事交响”的教学观的转型。在深度学习过程中，教育者扮演教练、提醒者和向导的角色，更加信任学生能够对共同的愿景和自己的行为负责，学生才是有效的学习社团的核心。这种方法平衡了青少年叛逆的力量，强调学校本质上是为了他们和学习而存在的。而理想的学校环境应该让每个人保持警醒、专注和参与。积极而有意义的教育经历是帮助学生达到深度学习目标的关键。指导学生修改他们的作品，是深度学习最重要的基本战略之一。

为了实现深度学习，教师必须具备的教学胜任力是：（1）仔细地观察学生的姿态，倾听学生的发言（捕捉）。（2）理解学生的思考与想法（解释）。（3）思考本课时的目标（对照）。（4）决定怎样进行应对（判断）。（5）条理清晰地板书或者提问（应对）。

教师可以通过各种形式的口头演示，包括辩论、苏格拉底式的问答、学生主导的家长会和公开演讲，来强化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能力，鼓励他们更加关心自己作品的质量和影响。研究显示，当教师为了理解和意义，而不是为了记忆进行教学时，当他们将教学素材与学生的经验联系起来时，其表现一贯优于只关注进阶技能和传统考试的传统教育体制下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