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教师必将面临的4个风口
(2024-03-13 15:4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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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教师必将面临的4个风口
如果吹进教育的风有千种万种的话,近年来最大的“龙卷风”一定是以 ChatGPT
为代表的大语言模型,我们很难评估它将对人类和教育带来的深刻改变。
世界银行对“风吹的方向”有一个感性的描述:未来教育理想的样子是人人处处快乐学习,有目的学习且认真地学习。要达到这样理想的图景,意味着学生专心致志,教师的助力及时,教学资源丰富,学习环境安全,教育治理水平要得到极大提升。
而新的教育一定需要新的教师,教师的自我更新和自我学习能力已经成为推动教育变革的核心要素。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师教育中心主任张民选教授梳理了世界各国政府以及国际组织对教育的政策文件,归纳出对教师和教师教育的七大最新期待,包括人脑学习、课程教学、数字教育、实验迭代、社会情感等。这些新期待对教师的教学策略、角色功能产生了重大影响。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认为,新时代的教师站在必将迎面的四个风口上。这些风口不仅意味着压力和挑战,也意味着新的能量、新的空间和新的可能性。
第一个风口是需要对学习和人脑学习进行再认识。
如果没有对学生和学习的理解,高质量的教学不可能实现。只有当教师深入理解学生的学习特点,教学才能产生事半功倍的效果,因为个性化的教学建立在教师对人脑学习机制,对学生学习节奏风格、学习过程特点、学习方式方法的深入理解之上。
作为教师教育从业者,我经常感慨:我们的大学的教学法,严格上讲只是教法,没有学法。我们对学习的本质、学习生成的机制、学习的主体以及学习的载体、人脑都缺乏深刻的了解。
也正因为这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出,近几十年来,教育领域最独特的科学进步之一是通过神经科学和研究人脑与学习的关系实现的。学习科学不仅在认知心理学、神经科学、大脑研究和社会心理学层面展开,而且已经在认识人脑和神经的解剖结构,认识记忆、信息加工、语言发展和复杂思维的机制,以及理解睡眠、锻炼、情绪、压力和虐待对学习的正面或负面影响等众多与教学有关的微观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如果把实现以学生为中心的深度学习作为全世界教育人努力的目标,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不断地确认学生是什么、学习是什么,有效的学习如何发生?唯有如此,深度学习才会成为可能。
所谓深度学习,在我看来就是高质量学习,要发展学生的核心学业内容、核心知识的掌握、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能力、有效的沟通协能力以及学术心智。做到这一点不容易,需要一线老师和教育理论工作者们在如何更深刻地认识学习、认识人脑以及认识学生方面共同努力。
同时,在智能时代,教师还要关注数字化学习辅导技术,包括我们相对陌生的领域模型、教学模型、学习者模型和开放性学习者模型。
第二个风口是,主体间性与高意识学习应该成为教师重大的关切。
按照哈贝马斯的交往理论,教学的本质是主体间性,即教的主体和学生主体之间的交互作用的过程。所以教学的本质也可以称之为代际对话,应吸引和邀请学生参与到对知识的共同创造中来。
这意味着,学生不仅是知识的消费者,也是知识的生产者,不是被动学习,也要主动建构,从知识消费走向知识创建。要真正实现两个主体之间的有效互动和交互,需要彰显教师的主体性,也要彰显学生的主体性。
特别要注意的是,新一轮的主体危机中还增加了机器的主体性。
在生成式人工智能高速发展的背景下,智能机器在学习过程中的主体性日益增强,尤其是其能与学习者的智慧结合,协作处理较为复杂的实际生活问题,使得教育主体性面临的风险更复杂严峻,也预示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可能引发新一轮的教育主体性危机。
这就会对教学主体带来极大的挑战:教师怎么更有自信心,更主动?学生怎么会更有能动性,更有主体性?机器和师生之间的有效互动如何达成?
大家都知道,学生的学习主体性事关成长的心态、思维的习惯和美德实践,对于确保学习的高质量来讲至关重要。高主体性的学习,一定意味着高意识的学习。而高意识学习的核心,依然是主体意识的不断确认。我们惯常所谓的问题意识、协同意识、价值意识、审编意识、创造意识和愿景意识,先决条件是对自我力量的确认。
所以在智能如此强势和凶猛的背景下,我们怎么更加自信,更加有能动性?这不仅是教师关切的问题,也是学生需要的重大关切。
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更加自主、更加自觉、更加自由,同时也更加孤单、更加碎片化、更加有幻灭感,因为这是一个“三元空间”的时代。
过去,人类生活在物理空间和社会空间组成的二元空间。随着近些年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信息空间逐渐增大,普及率越来越高,人类生活的二元空间变成三元空间,也就是物理空间、社会空间和信息空间。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二加一的关系,而是相互渗透的关系。信息空间极大地拓展了物理空间,形塑了社会空间,也给学生和教师带来了新的生活方式。这带来的不仅是可能性,也带来了哀伤,甚至绝望。教育中需要随之关切的新议题即是如何帮助学生思考“人之为人”的异质性,而非沦为机器的附庸。
作为数字原住民的90 后、
00后,和我们这些以前生活在二元空间当中、现在切换到三元空间的老师群体而言,生命特征有极大的差别。这些年轻的网民们,对于虚拟空间的运行法则远超过对于人世间运行法则的熟悉,他们在虚拟世界里充满着好奇,却在现实生活中缺少生活的意义感,面对生活的挫折表现得极其脆弱,甚至不惜伤害自我。这样的孩子,给我们的教师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浙江师范大学的田小红等人对未来教师能力结构提出了一个双核洋葱模型。在这个模型当中,有两个能力特别值得关注,一个是人机协同能力,一个是有效德育能力。这个模型告诉我们,要基于自我成长能力和人机协同能力发展教师的通用能力,并以此为基础发展教师的专业能力,包括课程教学能力和有效德育能力。
现在最让人揪心的就是老师的身份确认危机。知识变化那么快,学生改变那么多,机器变成了有主体性的超级脑。所有的这些都让教师越来越迷糊,越来越不自信。
教师欠缺的主要能力,我认为是人机协同能力和有效德育能力。我们的教师和孩子们,有着一条鸿沟,不仅是数字鸿沟,还有真正意义上的伦理鸿沟。这让我们面对孩子越来越手足无措,我们说服不了他们,也无法给予他们幸福的影响。因此,教师的德育能力必须结合教育数字化转型的特征予以重新建构。
智能技术越是强大,教师就越不应该只以技术为中介来认识学生。教师更应对学生进行情感健康教育,用心倾听和观察学生,通过感情投入和悉心呵护,引导学生心灵健康成长,成为“学生心灵的对话者”。
转型时期的我们,怎么样去赋予孩子更强大的心理能量,也让自己变得更加坚韧和顽强?我在芬兰看到,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和孩子们在一起,有学生的地方都看得见老师。
现在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要提升学生的社会情感能力。我觉得这还不够,要同时提升教师和学生的社会情感能力。其实教师自身也是一个脆弱、无助,甚至迷惘的群体,他们的社会情感能力同样需要提升。
总之一句话,教师太不容易了。朱熹说:“教学者如扶醉人,扶得东来西又倒。”刮了这股风,刚刚过去,新的风又来了,而且是龙卷风。教师有成功的一天吗?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在当下这个时代,教师必须要有一个意识,就是要把自己归零,彻底脱胎换骨,重整形装再出发。
近年来,UNESCO、OECD、教师工会组织以及各国教师研究者们发现,教师应该被赋予更重要的意义与职能。他们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和运用者,更重要的是,教师是知识的生产者,是学生的引领者和复杂世界的意义阐释者。
国际组织和教育研究者强调,
教学情境的复杂性、多样性和关系性决定了教师必须进行知识的创造和生产,这才是有效教学的源头和前提。
在复杂的系统当中,教师需要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具有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判断力和专业处理能力。而这样的能力提升,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在一个以复杂的多种联系为特征的世界里,教师进行重建的先决条件是要成为一个自我导向的学习者。
这种自我领导力非常重要,因为数字化时代的知识生成方式已经颠覆了教师的工作方式,重塑了师生关系。
首先,数字化时代的知识创生方式超越了“人是知识建构的单一主体”
的传统认识。人类与人工智能可以协同创造知识,并和人工智能教师协作作出决策,形成人机混合智能。
其次,人工智能可以在没有人参与知识建构的情况下,生产人所不能生产的“暗知识”,人类教师则需要理解和运用人工智能生产的知识。
最后,群智能概念及其群智能优化算法的研究进展,使教育需要正视学生作为知识创生主体的地位。
在这种背景下,教师需要更好的激情、更多的积极性、更强的适应性、更主动的领导力和真正的雄心壮志,才能应对强大的人工智能生成时代“来自四面八方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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