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时间，在大家这关键的一年，我认为最紧急的事情大都没有落下，一次家长信，一次年级大会，一次实习招聘会，以及相关的杂七杂八的无数内容。大家的 成长也许是喜悦的，也许是阵痛的，也许是焦躁的，反正总是要挺过这段时间，进入了轨道，剩下的事情大都靠自己了。辅导员的最大功用在于在某个人关键的时期 说那么几句话，在某群人关键的时期开那么几个会，其他的都属于锦上添花的事情，给上级看看抑或带领大家自娱自乐一下，享受大学生活。但依然似乎有些事情没 有来得及做。

没有来得及做的事情就是对大家的“道德”的引导。这个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引导得好，很烦，结果也难于判定。许多时候，作为一个老师，常常认 为最为迫切和重要的事情是让大家对于未来有更多的选择权，常常会忽略如何引导大家做一个健康向善的人。实践中，我常常希望大家在实习或者其他和社会接触的 过程中能够在经验教训的历练中得到成长，这种事情比我说教要生动得多，更有效果。但我现在发现，还是要不断地鞭策一下才行，不主动的引导意味着我的失职， 也意味着我可能是在培养一群自私狭隘的技术狂热者，或者只知道如何功利地对待整个世界的狭隘人士。

前几日有人质疑优秀学生团干和团员的评比是“走过场”，一句可能随手一灌的无心之话，让我火冒三丈，为什么呢？不仅仅因为这个五十多人的辛勤劳作为他所忽 视了，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在用他的眼睛和心认知、体察身边的这个世界。我也认为在这个学校也好还是在这个社会也好，很多的流程或制度是不规范的，是走过场 的，是流于形式的甚至毫无章法的或充满猫腻的，甚至我制定的很多游戏规则，也说不定带有理想的色彩而并不能做到公平公正的。但是就这件事情来说，这位质疑 的人的确是在没有了解任何情况的前提下就作出了一个错误的回复。

我不想抓住某个人的无心之过耿耿于怀至死，而是想借机会说清楚一个事情：我们说话、做事应有对这个世界的敬畏和尊重，无论其他人如何说如何做，要亲身地去 了解、去调查，然后再给出自己的评价和判断，这对一个工科学生来说尤为重要，它是理性的基础所在。其次，我希望当你们即便看到某些极端的事情而愤怒、而不 满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思考它的原因然后分析如何改进之，而不是简单抱怨一通，那和二流大学出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你们是浙大的学生，你们不应该把时间仅 仅用来宣泄和表达，不要廉价的愤怒或者虚伪的愤怒——后者其实是为自己未来潜在可能的类似无耻行为寻找借口、氛围或者堕落的理由（这是“伪愤青们”经常做 的事情。）

做一个善良而理性的人是很难的，他要付出比常人更多，才能够脚踏实地，从认知上更接近于真理和事实，才能够让自己的决策和行为更有助于身边的事情、或人变 得更好。这两条很难做到，而且它和你们的未来的头衔或者收入可能不相称，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测试员可能就没有对着客户忽悠的项目经理赚钱多。你愿意 么？无论你们在编程还是在网上灌水，无论你们是出国还是就业，无论你们是跟着导师开会去，还是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一起畅饮，每时每刻，都不要忘记一个人的本 份。你想做什么样子的人你就可以做什么样子的人，你的投入和付出，最终会证明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实事求是的人，一个可以实话实说的人，一个正直的 人。

现实中，有自己的原则、做一个正直的人可能还真的难于存活于世，所以，除了这些，你们要有自己的本领，一些能够养家糊口的本事，有一些梦想，具备了这些， 你们才能够作为一名普通的精英人士，以一种中产阶级的姿态体面而有尊严地生活下去，在仓廪充实的时候，才不至于让你们囿于自身困境而寻找到为恶的理由，才 能够“知礼节”。同时，有了技艺的人千万不要以为就把一切搞定了，不要做”技术的奴隶”，一个人道德上的缺失，会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来越成为一个人的短板， 它会让你的可能成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敛起来，它会让你远离事实，让你丧失无数机会。

根据我的观察，有一些专业尤其是一些可能动辄单干自给自足的技术学科领域，容易滋生出一些功利世俗观，一个人的技术水平替代了本应健全的评判体制，无论是 老师还是学生都有这种烙痕。我并不反对功利和世俗，少了这些可能连最为基础的动力都不会存在，至少这些比文科更利于衡量与检验，但唯技术是从的话，培养出 来的可能是有损于整个社会的一群人。他们更为聪明、机敏、反应迅捷，更能够利用已有的漏洞来达到自身的世俗目标，浙大培养的是这样的人吗？绝对不是。浙大 培养出来的人，绝对不应该是仅仅适应社会的人，而是有勇气坚持自己信念的人，往往就是改造这个社会的人，如果有改造社会的勇气，哪怕仅仅是一个微小的细 节，也足以令人敬畏，足以让世人敬仰培养你的学校，敬仰于你的坚持不辍的勇气，倘使有千千万万个人这么想，这么做，那么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种种不如意，都将 被我们中的一些人努力地有意识地引领上更为美好的道路。


—— fudaoyuan

  2011.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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