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县民间传说“娘娘河”

               作者：吴占夫

    明朝成化年间，在河间府兴济村（今河北省沧县兴济镇）有一户张姓人家。父亲名叫张峦，他会看阴阳宅，十里八乡非常有名，乡亲们都尊称他张先生。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名叫张鹤龄，二儿子名叫张延龄，女儿最小，名字叫张孚敬。全家务农为生，日子虽然清贫，但生活还算平静。

    张孚敬从小没有了娘，跟随父亲和哥嫂艰难度日。父亲经常出外给别人看风水，没有时间照顾她。她经常衣衫破旧，蓬头垢面。哥哥嫂子都嫌她脏，不让她在家洗脸，也经常不管她饭吃。小小的张孚敬 为了吃饱肚子经常去集市上捡别人扔掉的剩菜吃，实在饿极了就去向邻居乞讨。

    一天早晨，她蹲在南运河东边洗脸。运河两岸长满整整齐齐的杨柳树，春天来到的时候杨柳发芽，大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时候张孚敬总是望着青青的树叶发呆，嘴里喃喃自语道：“柳叶青，柳叶青，皇帝请我做正宫！”。村里人听见她念叨这句话时，暗地里都讥笑张孚敬是个疯丫头。
    秋天来临的时候杨柳树叶发黄，大地一片萧瑟的景象。张孚敬在运河边洗完脸，面对枯黄的树叶发呆，嘴里喃喃自语道：“柳叶黄，柳叶黄，皇帝选我做娘娘！”。

    春天来了又去，柳叶儿青了又黄，小女孩嘴里念叨的“疯话”，

却一直没有实现。
    时间过得真快，蓬头垢面的小女孩渐渐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是生活的苦涩并未改变，贫寒孤独，伴随着张孚敬的每一天。
    张孚敬的两个哥哥心胸狭隘，虚荣心强。他们嫌妹妹上街乞讨丢了他们的面子，就没好气地对父亲张峦说：“爸爸，你整天出去给人家看风水，也不给咱家看看，咱家出了一个丢人现眼的孚敬，让我们出门都抬不起头来。”父亲沉吟了一会儿说：“咱家风水很好，孚敬是大福大贵的命，以后你们哥俩还要沾她的光呢！”
    哥俩儿听完后，都认为父亲是在说胡话，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张峦说：如果你们不信，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到咱家祖坟后面那片洼地去撒网捕鱼。如果捕到大鱼就赶紧带回来连夜做熟，你们兄妹三个人吃。我今天出去给人看风水，等我回来后看你们吃到了什么。我就知道你们谁有福了。”父亲说完后，又出门给人看风水去了。
    兄弟二人晚上带着鱼网，来到祖坟后的洼地。洼地里有浅浅的一点水，兄弟二人疑惑地看了一下，心想这么浅的水怎么会有大鱼呢！父亲这样说，可能有他的道理，既然来了就撒几网试试吧！他们撒了两网，什么也没有捞到，第三网撒下去，却奇迹般的逮到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兄弟二人赶紧把大鱼带回家。鱼做熟以后，他们没有喊正在熟睡的妹妹一起吃鱼。而是自己抄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等到早晨妹妹醒来的时候，盘子里只剩下了鱼头鱼骨。张孚敬早晨起来后，实在饿极了，就拿起筷子将两个哥哥吃剩下的鱼头鱼骨放嘴里嚼起来，也吃了点剩饭勉强填饱肚子。父亲回来后问兄妹三人都吃了什么？兄妹三人如实回答。张峦一拍大腿道：“吃鱼头有人求，吃鱼梁做娘娘。你们哥俩没福呀，以后只能沾你妹妹的光了！”

    明朝成化二十一年夏天，宪宗皇帝要给太子朱祜樘选妃子。据钦天监（古代观测天象的官员）观测，太子朱祜樘之妻应出在京城以南，河间府兴济村内。宪宗皇帝派大太监梁芳，小太监刘瑾等数十人到兴济村来选秀女。临出发时梁芳、刘瑾问太子：“选个什么样的人做妃子？”太子说：“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骑龙抱凤手托玉印的人和我拜天地，你们看到这样的女子就选做皇妃。”梁芳，刘瑾连声答应，带领太监和宫女驾驶龙船，在运河漕道浩浩荡荡，直奔兴济村而来。

    龙船来到兴济村靠岸，太监们坐上八抬大轿，在兴济村走街串巷，开始选“秀女”。一时间，兴济街头人们摩肩接踵，热闹非凡，纷纷上街看选秀的盛况。家里有女儿的人家，也把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簇拥到街头，期盼能被选上“秀女”，进入皇宫，荣华富贵，光宗耀祖。
    张孚敬的哥嫂却嫌小姑子脏，怕人家笑话，丢了他们的脸面。所以就把妹妹锁在院子里，自己出去看热闹。外面锣鼓喧天，张孚敬自然在屋里呆不下去，她特别想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走出屋子看院门紧锁，情急之下，搬来很多砖头踩着爬上墙头。

    墙外面的人们拥挤在街巷两旁，伸长了脖子想看朝廷选秀女的盛况。一些女孩也淡妆浓抹，分外妖娆地站立在街巷的明显处，期盼被选秀的官员看中。张孚敬骑在墙头上刚刚稳住神，街巷里一只大公鸡受惊，拍打着翅膀飞上墙头，张孚敬一伸手就将大公鸡揽在了怀里。这时不远处锣鼓声越来越大，选秀的官员们眼看就要来到眼前。人群骚动着，簇拥着，街巷两旁挤得水泄不通。这时候有一个妇女刚好买了一块四方豆腐，怕被挤碎，她抬头看见骑在墙头上的张孚敬，便举起豆腐对她说：“丫头，帮我把这块豆腐拿好了，等官府的人过去，你再给我。”张孚敬应了一声，顺手接过了豆腐，托在了手里。

    选“秀女”的队伍在人群中穿行，大太监梁芳坐在官轿内向外面细致地观望，突然他发现路旁有一个少女骑在墙上，左手抱着一只大公鸡,右手托着一块方豆腐。他突然感悟到太子说要选的秀女，是骑龙抱凤手托玉印的人。眼前这个女孩骑在墙上，墙体细长蜿蜒向前，不正是像一条龙吗？她怀里抱的大公鸡不正是一只凤吗？她手里托着的那块豆腐方方正正，多像一块玉印呀！这不正是太子要选的人吗？于是他命令侍卫赶紧停轿，走下轿来他恭恭敬敬地向墙上的张孚敬俯身叩拜，侍从们一见，也赶紧随着跪了下来。大太监梁芳跪地说道：“奴才恭请娘娘千岁随我入宫。”人们从惊异中醒悟过来。赶紧搭上梯子把张孚敬从墙上请了下来。

    张孚敬跟随太监一行先来到府衙，一番精心梳洗打扮之后，美丽少女焕发出青春的容颜，她青丝如缕，玉面如花，亭亭玉立的身

姿犹如夏日青竹,又恰似弱柳扶风，婀娜多姿。

    回到京城后，太子朱祜樘见到张孚敬特别喜欢，日夜相伴，甜蜜恩爱。

    成化二十三年，宪宗皇帝驾崩，太子朱祜樘继位，称孝宗，改年号为弘治元年，封张孚敬为皇后，封她大哥张鹤龄为寿宁侯，二哥张延龄为建昌伯，都迁至北京居住。

    弘治十八年，孝宗皇帝晏驾，太子朱厚照（张娘娘张孚敬所生）即位，封皇后张孚敬为慈寿皇太后。这时皇后的两个哥哥可就无法无天了，他们贪欲大发，动用国库的银两，在兴济修家庙，浪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已无可计数。
    朱厚照死后，没有太子继位，朱厚聪登基，称业宗皇帝，改年号为嘉靖。这时两位国舅就不能私动国库的钱了。他们横行霸道惯了，就动起了歪脑筋想发财。当时食盐金贵，收为国有不能私人买卖。二位国舅就打着娘娘的旗号私挖盐河 ，企图由水路运输海盐来京贩卖。这条河西起兴济村北侧，东到天津南侧北大港入渤海，全长100多华里。这条河因为选择的线路不好，都是流沙，挖掘起来异常艰难。民工们住工棚，睡野洼，活又累又吃不饱，所以病倒和死去的人很多。后来两位国舅被人告发，受到了朝廷的严厉惩罚。后人有民谚说：“娘娘河，害人河，越挖越高变山坡，平民百姓死上万，二位国舅见阎罗！”

    张娘娘自踏入宫门，历经弘治，正德，嘉靖三朝皇帝。她心底善良，乐善好施，多次到民间寻访，为老百姓平反过一些冤案。京剧《法门寺》里面那个平反冤案的皇太后，就是讲的张娘娘的故事。    兴济的娘娘宫，也是慈寿皇太后捐其私藏建的道观，取名为“崇真宫”。

    两位国舅为发大财，雇人挖的那条河，新中国成立后尚存，被当地百姓称作“娘娘河”。娘娘河在农田遇涝排水，遇旱灌溉，对农业生产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所以，一直受到民间的歌颂。

（作者于1965年在沧县北桃杏搞“四清”时参观过北桃杏北侧的娘娘河，2000年专程去黄骅县参观过位于北大港的娘娘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