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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不改”

(2023-11-24 09:34:33)

张爱玲“不改”

段奇清

一部小说,天才作家张爱玲仅准备就用20多年。从1975年动笔,过了一个夏天,小说虽说出了初稿,可张爱玲说,“简直像生过一场病,不但瘦得吓死人,也虚弱得可怕。一阵阵头昏,在街上差点栽倒”。可见,这部小说耗去了她的心血是那么多!这部小说就是《小团圆》

而在此时,张爱玲的好友宋淇将《小团圆》杀青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冠出版社。然而,当宋淇的爱人邝文美读完小说后,得知其中的主人公“盛九莉”与“邵之雍”的爱情写的正是张爱玲兰成的事。于是,宋淇夫妇劝说张爱玲进行修改,最好将邵之雍改为最终被暗杀的“双面间谍”

为何要修改,因为小说中写道,虽然明知邵之雍这男人是汉奸,这个男人有好几个女人,和他在一起会为社会舆论和亲友所轻视,但是盛九莉还是义无反顾的和他在一起。小说中还写了邵之雍与日本军人的往来关系,不仅坐实了以往关于兰成当汉奸的传闻,而且还增添了更多新料。如按这样出版,会给张爱玲带来麻烦。然而,直到宋淇夫妇先后去世,小说也没有修改。

为什么没改,因为在张爱玲看来,若把邵之雍写成“双面间谍”,就是为胡兰成“洗地”。因为胡兰成是汉奸原本就铁案如山,一旦改了,她就是瞒天过海。至于说,邵之雍“双面间谍”之“一面”,不能是重庆国民党方面的地下工作者,那么是哪一面呢?归属未明,则更是荒唐。

尽管张爱玲一生最信任的朋友是宋淇和邝文美夫妇,比如,张爱玲一生没有孩子,她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遗赠给他俩,而不是自己的弟弟,然而,最信任的朋友的意见她也没有采纳,直到张爱玲19959在美国去世,《小团圆》也没按宋淇夫妇的意见作出修改。在张爱玲去世后,没改的书稿由宋淇夫妇的儿子宋以朗2009年,在台港和大陆相继出版。

《小团圆》是自传体小说,那么真实就显得最为重要了。 《小团圆》杀青后,张爱玲说:有些事是积在心中多少年总想一吐为快。现在一下子全部写出来了,这点做到了。“我写《小团圆》”并不是为了发泄出气,我一直认为最好的材料是你最深知的材料这也说明这部书写的是她自己,“一吐为快”吐的是真实。

并非《小团圆》的所有细节都是真实的,但在“胡兰成是汉奸”这样大是大非的事上“不容任何更改”,张爱玲是一定要坚守的。在有关大是大非问题上,还原历史真实是作家的道德良心。张爱玲坚守住了这一良心,因而,她一直、将来也会在读者心中是有份量和受尊重的作家。

 

发表于《做人与处世》20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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