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庆祝建国60周年大型报告文学征文荣获三等奖作品/广东省委宣传部等主办

阳美人的创业奇迹

  揭阳作协 陈镇朝

虽九死而犹未悔

粤东揭阳有一个普通农村名叫阳美,这个代表着一个普通农村的普通名字——阳美,仅仅以十五六年的时间,竟然一跃成为一座名震寰宇的现代玉器城——为揭阳获得“中国玉都”、“亚洲玉都”的称号。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割断历史就是最蠢的无知。阳美今天的辉煌,是和她过去的艰难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

江西丰城,一个小山村。半夜时分,寂静的村巷里突然传来几只狗的吠声……一个借宿在村里的外地汉子,警觉地翻身跳起来,紧张地收拾一下简单的行李,跳窗而出,向着村后的山上狂奔而去。突然间他眼前一片亮白,一条大溪横在前面, 汉子毫不犹豫,纵身一跳,浪花还没落下,他已经挥动双臂奋力向前游去,当他的脚板刚踏上对岸的沙滩,这才迅速回头望了一下,又马上跌跌撞撞向着山上攀爬上去……村里的狗吠声、人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汉子钻入山林,慌不择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他隐隐约约发现旁边有一个杂草丛生的荒废墓穴,他灵机一动,把周围的干枯松枝抱起来,钻入墓穴中,把干枯松枝覆盖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蜷缩成一团,蛰伏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当山村的夜又恢复了寂静的时候, 汉子的腿脚都已蜷缩得麻木了,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松枝,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松针。湿衣已被体温捂得半干,春夜的山风吹来,令他打了一个冷颤。汉子辨别了一下方向,乘着星光下山。到了山下,走了十几里路,忽逢大雨,全身上下又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此时正是多雨的春季,小路上、村巷里的烂泥没至小腿,他好不容易走到了火车站,购好票正在朝车门上挤时,突然,一阵力量把他往后扯得一个趔趄,他用左手反背在背上的旅行袋被人从身后劫抢去了。他扭头回顾,后面一片人头攒动……有人喝斥他:快走!汉子只好空身上车, 旅行袋里的衣物及仅有的几十元都没了,心中庆幸的是他收购来的玉器早已贴身缝在内裤里。汉子一路上就捱着饿,他终于艰难地回到了广东揭阳。

这是公元1984年的春天,广东的改革开放早已全面铺开并逐步正在向各个领域伸延与深化,而江西,收购旧玉器还属违法。这个汉子就是后来成为揭阳市老洪祥珠宝玉器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揭阳市珠宝玉器商会、上海宝玉石行业协会副会长，中国珠宝首饰行业协会理事、亚洲珠宝联合会翡翠商会、亚洲玉器商会名誉会长,中国轻工业联合会高级工艺设计师的阳美人洪荣辉。

洪荣辉,阳美翡翠玉雕技艺唯一的代表性传承人。自小酷爱艺术,昔年拜师潮汕著名国画家黄志,受祖传玉雕工艺的熏陶,师从叔父洪梅发, 后又拜师叶金龙、施禀谋、王世海等名家,开办洪祥设计玉雕工作室和培训中心。他以潮汕木刻工艺为基础,融南北玉雕艺术于一体,传统与创新相结合,在玉雕艺术上以文化创新夺魁。

近七八年来, 洪荣辉设计创作的“长征”组合玉雕、“与圣火同行”和平圆梦曲组合玉雕成为中国玉器节 “百花奖”上两次唯一的特别奖。洪荣辉先后获得特别奖、金、银、铜奖共有几十项。

（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期, 洪荣辉的足迹踏遍江西、浙江、安徽、河南的各大中城市的乡村去收购旧玉器,他以及他的阳美同乡经历过被抢被劫被追被抓被关被判刑的种种惊险离奇曲折坎坷的经历。

上面叙述的洪荣辉的这次历险及被抢受饿的经历,在阳美人外出收购旧玉器的种种经历中属于稀松平常的一次经历,也就是说他还是属于幸运者,比他经历不幸得多的人或事可谓多了!

那一年夏天,洪荣辉又曾和两位阳美同乡结伴再次往江西,三人把带去的二千多元花光,只购得一小粒旧玉。那天,走到一个农村,见村民在池塘中抓鱼,因天热他们脱衣裤下池塘中洗澡。结局因有人举报,玉在一同伴的内裤上翻出,三人被抓,藏玉的同伴被判坐了四年监。

收购旧玉而被判坐了四年监，若与因出卖加玉后的玉器而被判的人相比,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另一阳美人有一旅居香港的亲戚回乡探亲,返港时带着几小块发酵米果,在深圳过海关时被查出里面夹藏着几个玉戒指,在公安人员的连番审问中,最后供出是她的亲戚托她带往香港去出卖的。结果, 这个托付者被抓,蹲了整整十年监狱,他出狱时正是1981年。

在那不堪回首的岁月,阳美人在收购旧玉器过程中曾流传着一件招灾惹祸的轶事:某某,与人合股份想到云南收购旧玉,凑了一千五百元,感觉太少,所以他又到邻村去借了二千元,终于凑起了三千五百元。某某因此到云南去,收购了一块旧玉器——帽正,即清朝王公大臣及其妻妾帽子前面镶嵌的那块玉。他把玉粘贴在肚脐上,然后乘飞机回家。回来后, 某某发现带回的是块好玉,他认为近六成钱是他借的,玉又是他购回,所以他要借钱者也算一股份。合股者不同意,引起争执,双方各请了一个人来参加裁决,也没能妥善解决。最后一裁决者说,为避免意外,玉暂时先由他保管。

保管者把玉带回家中,放在衣柜里,晚上睡觉时,只见衣柜里走出一个着旗袍的美女向着他笑；他又把玉装进瓷瓶,放在竹篮里,挂在楼棚梁上,但见楼棚上又是那个穿旗袍的美女在向着他笑；他又换了几个地方,但不管玉藏在哪里, 哪里就出现那个穿旗袍的美女……

这边怪事正闹得这位当裁决的保管者寝睡难安,而那边的祸事却已发生了: 合股者心生愤懑,私藏一把铁锤,走到某某家,冷不防用铁锤从某某头上砸下。某某脑壳迸裂,血直冲溅上楼棚,倒在地下,血流如注,被人抬进医院抢救；某某十时入院,昏迷六小时后, 才在凌晨四时悠悠醒转过来……

事情闹大了,公社革委会上报,省旧玉回收公司派人来揭阳以四万元收购此玉,村里把这笔钱作为某某的医疗费。某某后来虽救活过来了, 但合股者因害怕,打昏某某后远走四川,在四川跳楼自杀未遂,后致神经失常……合股者平时不但老实,且对人谦恭有礼, 想不到这一念之差,险些出了人命案,幸亏抢救及时某某保住了一条命。但合股者还是被搭了进去,终究成了残废。

据说, 某某所购帽正乃吴三桂之妾陈圆圆身上之物。清政府派人到缅甸购玉石回来,按官职大小等级制作玉饰品, 镶嵌于衣服帽饰上,然后按品级颁发。据说, 某某所购帽正出自陈圆圆墓中,原得此玉者被政府判刑,出狱后他就把此玉卖了。

是非曲直,将伴随时代而湮灭!阳美人说,此玉乃不祥之物；笔者认为,非常时期,难免生非常之人、怪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