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搭顶的小屋

        ——下雪天给母亲扫墓

 

世界上最小的雪山

得用一辈子的泪水翻越

 

人世中最大的馒头

喂哺那条噬心之虫儿

 

天冷啊  娘

您等着

儿子不久便搬进您的小屋

为您老暖和被窝儿

 

娘  您头上的雪花好美啊！

儿也摘几朵插在头上

  

   数落母亲

 

母亲是个矮小的女人

却喝了海多海多的苦水

 

母亲的手很瘦很小

可指结却粗大得出奇

 

母亲的小脚是标准的封建式

却挪挪蹭蹭过那么多壑壑岭岭

 

母亲一脸的沟沟渠渠里

流淌的总是慈祥与和蔼

 

母亲一头的白发无风自飘

是一丛银亮银亮的陌上蚕丝

 

母亲的眼睛是两滴泉水

相人看事从不浊浑

 

母亲直到九十四岁去世前

还是一副直直的腰板

 

母亲活着时老爱穿蓝布裤褂

看上去像棵青青庄稼

 

母亲去了！  去了！

母亲的背影揪直了儿女含泪的眼睛

 

      泪眼中的遗照

 

九十四岁上去世后

母亲瘦小的身躯

便由小土屋

搬进了豪华的小殿堂里

殿堂门面上

镶嵌着母亲的小照

仿佛我楼房的白墙上

高悬着的伟人像

母亲一辈子

吃了那么多苦

可她总是面带宽厚

总能从满口苦涩中

品出丝丝缕缕的甜来

母亲吃的苦

全都伴随着母亲去了

这张遗照

却将母亲的微笑

挽留在了  这个

还不够理想的世界上

 

母亲永恒

世界延续

  乖女儿与爸爸娘（叙事诗）

 

女儿  你真逗

乐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女儿  你真乖

委屈时低头流无声的泪

十岁的你没有母亲

一想起这四十岁的老爸就锥心地痛

 

从此你不再撒娇

从此你不再贪玩

从此你不再嘴馋

从此你不再缠要发卡彩裙

    ......

 

一只苹果

你塞给老爸

老爸塞给你

老爸不吃

你也不吃

你把它用红头绳吊起来

做空荡荡屋子里的亮丽风景

 

几枚大枣

老爸不吃

你也不吃

你把它捧进料杯

叫它站在窗台上

闪射紫色光芒

 

吃饭了

半块干裂的苞米面饼子

两个新买的馒头

老爸将馒头递给你

你轻轻地摆手不接

你赶忙说你从小就爱吃金黄色的

半块苞米面饼子的营养顶两个大白馒头

你说“老爸您看

它正咧着嘴朝我笑呢”！

 

女儿，有时你愣愣地坐在那里

眼里噙着豆大的泪滴

女儿，你想妈妈了吗？

妈妈是会有的

就是没有

你还有个爸爸娘呢

 

女儿，你已经十岁

已经跑出

老爸抱的年龄

但你在老爸眼里

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老爸抱你

怕你忸怩

老爸亲你

怕你羞涩

老爸将对你的一怀温情

融入睡眼惺忪的夜色

 

晚上，你有时蹬掉被子

老爸不放心  夜半三更

老爸必须进屋里多看你几次

每次看到你那憨态睡姿

老爸内心就涌动一股不可遏制的亲昵

老爸轻轻蹭吻你那粉色双颊

你腮上就漾起一波一波甜蜜

老爸悄悄为你掖好被子

静静听一会你均匀舒缓的呼吸

老爸瞧见你面带惬意

女儿，今晚

是不是一个神奇的梦在陪伴着你

 

女儿，你甜甜地睡吧

铺展鲜花露珠的草地

已为你备下芬芳晶莹的早晨

当然，你稚嫩的肩膀

还要随时准备担负起

人生中的风雨炎凉

女儿，在人生路上你就义无反顾地走吧！

老爸是你死心塌地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