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有幸听了北京大学考古专家严文明教授的一堂《中华文明起源》的讲座。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严老先生知识渊博,而且具有十分丰富的田野考察经验,他对龙山文化蛋壳黑陶器皿的复制指导,就很机智地解决了一个连制陶师傅都无法解决的技术问题,可谓大家、全才矣!
听完讲座,我很谦虚地把自己的《高阳大帝》奉送严教授一本,请他指正。严教授是研究中华文明起源的专家,我的书其实也是反应中华文明早起历史的,尽管与严教授比学问,简直是萤火虫比日月,不过既然有这么一点亮,请严教授指点,也算我三生有幸了。严教授很客气地说“一定拜读,一定拜读”,让我很不好意思。
在讲座中,严教授提到了一个“重瓣花朵”的观点,非常新颖。他认为,中华文明在五千年以前,文明的发展是多元化的,文化的中心围绕黄河流域的中原文化区,呈现出花瓣形的分布。并且,从遗址挖掘上分析,像北方的燕辽文化区(燕山山脉、辽河流域为中心)的牛梁河、东南江浙文化区的良渚、崧泽、湘鄂文化区的屈家河等文化遗址,其城墙、墓葬、宫殿等,都是工程浩大,气势辉煌。但是,这些文化最终都衰落了,在距今四五千年时,独独留下中原文明成为硕果仅存的文明流传下来。那么,为什么呢?
严教授分析,这些文明的特点就是非常重视宗教,出土的器物、随葬品等,非常豪华,不是实用的东西,大都是敬神的物件。而这些地方,从经济角度上讲,没有中原农业区那种可持续发展的有利条件。建筑如此浩大的非实用工程(照现在的话可以说是形象工程),只能借助神权的号召了。人一旦把有限的资源耗用在敬神上,那么最后等待他们的,就是他们成为神的随葬品。而中原文明之所以流传至今,就是也为中原文明把“王权”(也可以说是“人权”)置于高于“神权”的位置。因此,尽管中华民族从来没有一个很强势的宗教信仰,但是,作为唯一一个延续了几千年的民族,我们延续下来了,并将延续下去。
而是谁开始对王权(人权)重视,对神权有意识贬斥,也就是谁是神权和王权的分界线呢?
应该说这是从轩辕黄帝开始,而到帝颛顼高阳氏,就是《高阳大帝一书的主人公颛顼,把他形式化、制度化。颛顼在历史上最大的贡献不是打败共工氏统一中原,而是他施行的“绝天地通”的政策,把宗教仪式从人民的生活中剥离出去,把它作为专业人士才从事的工作,从而使中华民族摆脱了神的藩篱。颛顼的历史贡献,对我们的民族来说,应该是巨大的。孔子“敬鬼神而远之”,其实很简明地叙述了颛顼以来,中华民族对于“神”的态度。
世界历史,其实同样证明了严教授的观点。
在《高阳大帝》里面,我在最后一章,同样借助那个“神”的象征物——玉琮,在玉琮与颛顼的对话中,说明了颛顼的人本思想,“人要走自己的路,请神离开吧”。
非常高兴我十年所思、所得,与严教授的观点暗合,没有走弯路。希望大家在阅读《高阳大帝》时,领会严教授的观点,和我在书中要表达的思想。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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