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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心目中,二姨(左)是和俺娘长得最像的人(1996)选自图文典藏版《俺爹俺娘》
世界上有个人长得最像俺娘,她就是俺二姨。二姨在大年初七那天突然走了。
俺娘活了92岁,二姨也活了92岁。
俺娘是正月里过世的,二姨也在正月里过世。
俺娘过世的那天是2月15号,二姨过世的那天是2月13号。
今年大年初一,按照惯例,我给远在山东兖州的二姨电话拜年,我打过去,是二姨的二外孙云忠接的。
“云忠,你姥娘好吗?”
“表叔,俺姥娘挺好的!”云忠说。
“她吃了几个饺子?”
“她,她吃了五六个。”云忠说话有些不流畅,说完,电话断了。
我开始胡思乱想:莫非,二姨出了啥事?二姨,大年初一,你可千万扛过去啊!
正想着,我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哗啦散了,是串着的线断了,佛珠滚了一地。大过年的,这是咋啦?我更觉得不祥,二姨真的不好?
2006年9月17日是二姨的90大寿,此时重病住院,我赶往兖州给她祝寿。在病床上给她过了生日,没想到二姨又奇迹般地康复了,又活了两年。
我极力不往这上头想,只愿一切都是瞎想。
一会儿,电话响了,我一看是二姨的大外孙,云忠的哥哥红卫的电话,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但电话那头,红卫笑得很爽朗:“表叔,过年好!俺姥娘挺好,你听让她和你说话!”
接着,便是他大声喊着我二姨:“姥娘,俺表叔的电话!”“谁?你说谁?”这是二姨的声音,极像俺娘的声音,声音很大,说话很有力,以下又是红卫大声地和她说,她大声地应和着,但都听不见,我大声地叫着姨,但她始终没听见,也始终没弄清是谁和她说话。一两分钟过去了,我跟红卫说:“我听见二姨说话就行了,我听她说话很有力,我就放心了。”
初六,我回山东,我要去看看我的亲娘姨——二姨和三姨,她俩一个在淄博,一个在兖州,相隔三百里地。是先去看二姨还是先去看三姨?我想了想,先去看三姨吧,因为三姨家的成旺表弟,去年就和我约,等过了年,一起去看二姨。
去了三姨家,84岁的三姨很高兴,见面就问我最近见二姨了没有,我说这两天我就和表弟去看她。
三姨说:“俺姊妹这是咋了,你二姨摔折了胯骨,12年了,就没再来家过。我也摔折了胯骨,这些年也没法去看她。你们去看看她吧,还不知她能不能还活个三天两早晨的。”
这是二姨家的唯一一张全家福,约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拍的。是二姨留下的最早的影像。这张照片也纪录了二姨的诸多不幸:唯一女儿(后中)的早逝,丈夫过早的离去,从小收养的孩子(前中)到成人后的背离,都是一个个不忍提及的故事。且待后续。
初七早上七点,我刚开机,电话响了,是二姨的外孙女云娟(博名菟丝子)打来的,我看是她叫了声云娟,那边却迟迟不说话,几秒钟之后,传来云娟哽咽的声音:
“表叔,俺姥娘走了。”
我赶快打电话给三姨家的成旺表弟,他和我三姨说了声:“俺去看二姨去了。”便跟我上了去兖州的车。
一切都晚了。我怪自己,怎么不从北京直接去兖州看二姨呢?怎么不和表弟昨天就去二姨家呢?俗话说“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座(意为:七十岁的老人最好不留他住宿,八十岁的老人不能留他坐一会儿,这个岁数的老人容易出事)。”
对九十二岁的老人,我怎么这次就大意了呢?
二姨一生爱美,临去世前几天还在反复照镜子。杜云娟(二姨的外孙女,博名菟丝子)/摄
泪眼望着车窗外,冬日的山野,景物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二姨,这个世界上和俺娘长得最像的人,留下的一桩桩往事浮上我的心头。
这个苦命的女人哪!
1998年,我带娘(下图右)和三姨(下图中)去兖州看望二姨,二姨哭得很伤心(上图)。这是她们三姊妹的最后一次见面。2004年俺娘去世后,家人没敢告诉病中的二姨,以后几年里,每到俺娘生日,二姨还是撵孩子去给俺娘祝寿。孩子们便出去躲一天,回来后告诉她,去祝寿了,老人很好。直到去世前几天,二姨还念叨:“身体好了,天暖了,回老家看俺姐姐去。”